想象一下,你穿越回两千年前的汉朝,在某乡的田间地头,迎面走来一位官吏。
他穿着交领右衽的深色袍子,袖子比贵族窄些,腰上束着条朴素的带子,走起路来利落得很。
这位,八成就是咱们今天要唠的“乡里啬夫”,老张。
老张是汉朝官僚系统扎根在泥土里的那截根须。论官秩,他属于“二百石”这一档,是帝国公务员序列里最基层的那一批。
你可别小看这“二百石”,搁今天,老张可是管着方圆几十里赋税、治安、民事调解的“乡党委书记兼派出所长兼税务所长”,实权不小,但日子,可远没你想的那么滋润。
先说说他那身“工作服”。
老张没资格穿锦绣绫罗。他一年到头最常见的行头,是时人通穿的“深衣”:一种把上衣下裳连在一起的长袍,显得庄重体面。
为了跑腿办事方便,他的袖子特意做得比较窄,不像长安城里的达官显贵,袖子宽大得能兜风。
颜色也多是青、褐这些沉稳色调,料子大概是结实的麻或粗帛。
他最珍贵的“配饰”,是腰间那枚小小的铜印,鼻钮。
可别小看这铜疙瘩,这是朝廷发的,是他权力的“钢印”。调解邻里纠纷、征收公粮、上报案情,最后都得盖上它,好使。
再说说大家最关心的工资。
老张的年薪,是360斛粟米。汉代发工资,主要发粮食,实在。折算成现在的人民币购买力,大概一年3.4万元左右。平均下来,月薪不到三千。
这钱多吗?咱们得比对着看。
在县城码头上扛大包的王五,一天工钱大概8文钱,一个月下来,购买力相当于现在一千二百多块。这么一比,老张的收入是农民工的十多倍,妥妥的中产阶级。
他家的房子能比普通农户宽敞些,饭桌上隔三差五能见点荤腥,能让儿子去读点书,这大概就是他能奋斗到的“体面”了。
但要是往上比,那就能把老张气乐了。朝廷里的三公九卿,年薪是他几十上百倍。
就说丞相吧,年薪万石,折合现在七十多万。人家一顿饭,可能就顶老张半年粮。
所以老张这“铁饭碗”,端得是温饱有余,富贵无门。朝廷这点微薄俸禄,说白了,就是指望他们“以义制利”,安心为乡民服务。
可家里真有急用时,这点死工资就捉襟见肘了。史书上没少记载,有些窘迫的基层小吏,不得不动点“灰色心思”,这也是人性与制度之间难解的结。
所以,我们看到的乡啬夫老张,是个充满张力的形象:他穿着体面的官袍,却是官僚系统里最朴实的一件;他手握关乎百姓生计的实际权力,这权力却系于一枚小小的铜印;他领着让乡邻羡慕的固定俸禄,却在庞大的帝国体系中感受到最真切的收入差距。
他就是大汉帝国真实的毛细血管。朝廷的德政与苛法,最终靠他去宣讲、落实;民间的怨气与诉求,也通过他往上传递。他活在典籍的缝隙里,是“亲民之吏”,是“百官之本”。理解了他,我们才算触摸到了汉朝肌肤的温度,听到了它沉稳而真实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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