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48年,那是除夕的晚上,杭州城雪花飘飘,如果此时喝上一杯烈酒,那该多好,可历史是严肃的,不由得你想啊。
吴越王宫内,没有欢声笑语,气氛有点怪异,忽然,宫门被重重地撞开了,三百名全副武装的甲士踏雪而入,铁靴踩碎了积雪,也踏碎了这位年轻君主最后的幻想。
为首的白发老将胡进思,按剑直入内殿,留下了一地狼藉,和一个在位仅九个月的废王钱弘倧。
这一夜,史称“胡进思之乱”,从表面上看,这是一场权臣欺主的宫廷政变,如果深究下去,却是在五代十国那个乱世中常有的状态,是权力对人性的一次残酷审判。
胡进思不是天生的反贼,相反,他是吴越国的“三朝元老”。
从开国君主钱镠,到嗣王钱元瓘,再到先王钱弘佐,他一路追随,立下了汗马功劳。尤其是早年钱元瓘作为人质身处险境时,胡进思不离不弃,堪称“从龙功臣”。
这样一个位极人臣的老将,为何要在古稀之年,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发动兵变呢?答案只有两个字,那就是恐惧。
他在恐惧什么呢,有这么大的威望,可正是这威望才让他如此害怕。
钱弘倧继位后,犯了所有年轻气盛的君主都会犯的错,他低估了权力的重量,也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他看不惯胡进思的专横,一心想要铲除这个“权臣”,却用错了方法,选错了时机,甚至信错了人。
史载钱弘倧“性刚严,急诛杀”,在他继位不久,便与亲信水丘昭券密谋除掉胡进思。
可密谋尚未发动,却先走漏了风声,很多影视剧里就有这种桥段,告密的一定是知道内情的人。
告密者正是钱弘倧信任的何承训,当胡进思得知“大王欲图我”的那一刻起,摆在眼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束手就擒,全家死绝,或者先下手为强。
两条路都没什么好的,人嘛,总想活着嘛,于是胡进思先下手了。
在五代十国那个“天子宁有种耶?兵强马壮者为之耳”的时代,君主的刀还没拔出来,臣子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胡进思的选择,是乱世生存的本能反应。
钱弘倧的败亡,与其说是被胡进思废黜,不如说是他自己一步步把自己逼上了绝路,这位年轻君主至少犯了三个致命错误。
第一宗罪是不懂“恩威并施”,只会羞辱老臣。
谁愿意伺候这种领导,一点好处沾不到,还要被骂来骂去,是个有血性的人都受不了。
钱弘倧继位后,急于树立威信,却选错了对象。
胡进思作为军中宿将,根基深厚。钱弘倧不仅不加笼络,反而在公开场合对其进行人格羞辱。
据传,他曾当众嘲笑胡进思早年“屠牛为业”的出身,甚至在宴会上以此取乐。这种毫无政治智慧的举动,不仅没有打击到胡进思的权势,反而彻底激化了矛盾,让老将心寒齿冷。
老将不止有胡进思,还有别的人,你对他胡进思都是如此,谁敢想象你如何对别人的呢?人总爱将心比心的共情。
第二宗罪是急功近利,妄想一口吃成胖子。
面对胡进思盘根错节的势力,钱弘倧没有选择徐徐图之,而是试图通过一次密谋就彻底铲除异己。
他忽略了五代时期“兵权即政权”的铁律,胡进思掌握着禁军(内牙军),这在那个年代就是绝对的护身符。
钱弘倧没有兵权做后盾,仅靠一纸密诏和几个文官,就想扳倒手握重兵的军头,无异于痴人说梦。
第三宗罪是用人不明,引狼入室。
密谋诛杀权臣,本是绝密之事,钱弘倧却找来了何承训这样的投机分子。何承训反复无常,为了自保转头就出卖了君主。这一举动直接导致计划败露,让胡进思有了先发制人的借口。
正如水丘昭券曾劝谏的那样,“胡进思党盛,未可轻动。”但钱弘倧没有听,或者说,他听不进去。
胡进思虽然成功废黜了钱弘倧,拥立了钱弘俶,但他真的赢了吗?
并没有啊,发动兵变的那一刻,他就掉进了权力的悖论里,他用武力打破了君臣秩序,但他自己却无法在这个秩序崩塌后独善其身。
他虽然拥立了新君,但钱弘俶并非他想象中的“软柿子”。
相反,钱弘俶深谙韬光养晦之道,表面安抚胡进思,实则步步为营,逐渐收回了兵权。
胡进思看着新君羽翼渐丰,自己却日渐被架空,终日活在恐惧之中,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被“清算”的对象。
最终,这位在除夕夜威风凛凛的老将在忧惧中死去,结束了他充满争议的一生。
这或许是历史开的一个最大玩笑。胡进思为了自保发动政变,结果却加速了自己的灭亡,钱弘倧为了夺权而激进,结果丢了王位,而那个看似被动卷入权力中心的钱弘俶,却因为隐忍和智慧,成为了最后的赢家。图片来自网络,若侵权必删除,无不良引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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