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也算是近些年少有的一部讲五代十国历史的历史大剧,其时间线也是到了后汉和后周之际了,这部剧是两条主线:以柴荣、赵匡胤为主角的中原王朝剧情线,还有以钱弘俶、孙太真为主角的吴越国政权剧情线。历史上真实的后汉王朝估计是中国古代历史上最特殊的一个封建王朝,哪怕是以五代十国的标准看后汉王朝,这也很难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中原王朝政权,因为后汉王朝的国祚实在是太短了,只有四年。但哪怕只有四年,后汉王朝也依旧是后世史家所承认的五代十国这半个多世纪中的“正统中原王朝”中的一个。
北宋玉雕龙头。
刘知远,后来改名刘暠,沙陀人,唐昭宗乾宁二年(公元895年)生于太原,后汉乾祐元年(公元948年)去世,享年53岁。和其他的五代十国的皇帝和君主们一样,刘知远早年也是投身于君伍,效力于李嗣源麾下,后来在后唐闵帝李从厚政权覆灭带来的一系列混乱中追随石敬瑭。后唐末帝李从珂清泰年间,作为石敬瑭手下的将领,刘知远参与了抵抗张敬达部后唐官军的战斗,在契丹军队加入战斗之后,张敬达部唐军被击破,石敬瑭收降了1000余人,将其编入亲卫,刘知远却将其全部杀死。
晚唐五代十国盔甲。
后面咱就再简要说一说刘知远在后晋天福年间和开运年间主要的履历:天福二年夏四月加检校太保,八月改任徐州节度使;天福三年夏四月,加检校太傅,冬十月,被授予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十一月改授宋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尉,十二月加同平章事;天福五年三月,改邺都留守兼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天福六年七月,刘知远成为北京(这里指太原)留守、河东节度使;天福七年正月,加侍中。
宋代玉耳杯。
在开运四年(公元947年)后晋灭亡之后,中原大地又一次乱成了一锅粥,契丹政权的统治遭到了抵制,耶律德光被迫北归,结果在北归的路上去世。同年二月,刘知元在太原自称皇帝,此时国号仍称晋朝,年后复用石敬瑭的天福,称天福十二年,同年五月刘知远率大军进入开封,六月,刘知远将晋国国号改为大汉,然而到第二年也就是后汉乾祐元年(公元948年)元月二十七日,53岁的后汉高祖刘知远在开封城的宫殿内去世,此时距离其登基刚满一年,距离其进入开封和改国号为汉,才过去了五六个月的时间。
瓷器。
我们该如何评价刘知远这一年的统治呢?其实旧五代史的作者薛居正已经评价过了“然帝昔莅戎籓,素亏物望,洎登宸极,未厌人心,徒矜拯溺之功,莫 契来苏之望。良以急于止杀,不暇崇仁。燕蓟降师,既连营而受戮;邺台叛帅,因闭垒以偷生。盖抚御以乖方,俾征伐之不息。及回銮辂,寻堕乌号,故虽有应运之名,而未睹为君之德也”总得来说就是四方战事太多,在位时间又太短,所以被评价为“未睹为君之德”。
瓷器。
那我们就把本文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刘知远在位时期的战争和动乱,另外一部分就是民治,最后将这两部分合二为一来总结一下后汉王朝为什么会成为中国古代历史上最短命的正统的封建王朝。
刘知远在太原称帝之初,首先要面对的问题便是契丹灭后晋之后所带来的混乱局面之下的战事:代州刺史王晖投降契丹,被史宏肇攻灭;晋州守军哗变,杀死知州副使骆从朗及括钱使、谏议大夫赵熙,归附刘知远;陕州、潞州上表归附刘知远;澶州人王琼率众反抗契丹节度使朗鄂,一度迫使朗鄂仅据守牙城抵抗,但是因为契丹主力迅速来援,王琼战败而死;薛怀让收复邢州;耶律德光攻陷相州,留后梁晖战死;耶律德光在离开开封之时,命令奉国都虞侯武行德部一千余名士兵和其家属护送开封汴梁城内武库的武器和盔甲到辽上京,并且派遣契丹的监吏监督武库兵器盔甲的运输情况,当队伍到达河阴的时候就发生了哗变,不愿意背井离乡的士兵们杀死了耶律德光派来的契丹监督官吏,拥戴武行德为主将。
瓷器。
契丹所委任的河阳节度使崔廷勋派军前来迎战,结果被击败,武行德还夺取了孟州;史宏肇命令自己的先锋马诲攻击占据泽州耿崇美,耿崇美被赶到了怀州;契丹所任命的相州节度使高唐英被部下王继宏、楚晖二人所杀;宋州节度使杜重威发动叛乱;镇州都指挥使白再荣赶走了契丹节度使满达勒。
如果是从旧五代史的后汉高祖纪以及后汉隐帝纪来看就会发现一点,那就是刘知远统治的这一年多的时间之内,原后晋统治之下的中原各州郡摆脱契丹政权控制的斗争实际上是这一段时间之内中原地区各势力的主要军事活动,后汉政权统治时期绝大多数的将领叛乱实际上都爆发于后汉隐帝刘承祐统治的两三年之间。
宋代帝陵的石像生。
而从内政民治的角度来看,后汉政权的统治绝对能说得上是残暴。刘知远在天福十二年曾经下令处死各州郡所关押的盗贼“丙申,诏天下凡关贼盗,不计赃物多少,案验不虚,并处死”当然可能会有人会觉得这是好理解的,毕竟后汉建立之初社会秩序仍未稳定,严刑峻法有利于快速恢复当时的中原社会秩序,而且这里还说了“案验不虚”是处死盗贼的前提,这一段似乎也很难说得上是残暴。
那咱们就接着看,史弘肇传记载“宏肇都辖禁军,警卫都邑,专行刑杀,略无 顾避,无赖之辈,望风 匿迹,路有遗弃,人不敢 取。然而不问罪之轻重,理之所在,但云有犯,便处极刑, 枉滥之家,莫敢上诉。巡司军吏,因缘为奸,嫁祸胁人,不可胜纪”。
唐代石雕。
除此之外还有“宏肇所领睢阳,其属府公利,委亲吏杨乙就府检校,贪戾凶横,负势生事,吏民畏之, 副戎已下,望风展敬。聚剑刻剥,无所不至,月率万缗,以输宏肇,一境之内,嫉之如仇”。
这是史弘肇,再看苏逢吉“逢吉深文好杀,从高祖在太原时,尝因事,高祖命逢吉静狱,以祈福祐,逢吉 尽杀禁囚以报。及执朝政,尤爱刑戮。朝廷患诸处盗贼,遣使捕逐,逢吉自草诏意云:应有贼盗,其本家及四邻同保人,并仰所在全族处斩。或谓逢吉曰:为盗者族诛,犹非王法,邻保同罪,不亦甚乎?逢吉坚以为是,仅去全族二字。 时有郓州捕贼使臣张令柔尽杀平阴县十七村民,良由此也”。
旧五代史写得还是很清楚的,我就不多解释了,总的来说后汉政权的统治就是酷吏横行。
玉器。
然后咱们再看刘知远后汉政权中专管财务的三司使的王章,薛居正在旧五代史中给他的评价是尽心王室的能臣“军旅所资,供馈无乏”,然而“旧制,秋夏苗租,民税一斛,别输二升,谓之“雀鼠耗”。 乾祐中,输一斛者,别令输二斗,目之为“省耗”。百姓苦之。又,官库出纳缗钱,皆以八十为陌,至是民输者如旧,官给者以七十七为陌,遂为常式”,所以薛居正等人在旧五代史中给他的评价就是“然以专于权 利,剥下过当, 敛怨归上,物论非之”。
唐代铜镜。
和上面几位一样,王章也支持严刑峻法“章与杨邠不喜儒士,郡官所请月俸,皆取不堪资军者给之,谓之:闲杂物,命所司高估其价,估定更添,谓之抬估,章亦不满其意,随事更令更添估。章急于财赋,峻于刑法,民有犯盐矾酒曲之令,虽丝毫滴沥,尽处极刑。吏缘为奸,民不堪命”。
其实后汉政权的严刑峻法和滥杀不只限于民治,也包括其朝廷之内,就比如刘知远曾下令杀死一千五百名幽州兵“先是,契丹遣幽州指挥使张琏, 以部下军二千余人屯邺,时亦有燕军一千五百人在京师,会高祖至阙,有上变者, 言燕军谋乱,尽诛于繁台之下,咸称其冤”还有诛杀杜重威本人以及对杜重威部下的清洗“高祖遣三司使王章、枢密副使郭威,录重威部下将吏尽诛之,籍其财产与重威私帑,分给将士”。
瓷器。
杜重威本人固然是石重贵被俘,开封沦陷的罪魁祸首,但他本人以及幽州指挥使张琏的被杀,显然是刘知远本人失信于杜重威“及重威请命,琏等邀朝廷信誓,诏许琏等却归本土。及出降,尽诛琏等将数十人,其什长已下放 归幽州,将出汉境,剽略而去”这自然就引起了当时的后晋旧将的恐慌,比如后来起兵反叛的李守贞,在杜重威被杀之后就愈发恐惧。
和冯道等人一起被耶律德光裹挟北去的李崧返回开封之后发现自己的宅邸已经被刘知远赐给了苏逢吉,但他却并没有多说什么,不久之后李崧被重新启用,他本人相当稳重,但是他的弟弟却对自家宅邸被苏逢吉占去十分不满,两家屡次发生言语冲突。到后汉隐帝时期,李氏之部曲葛延遇因为私自藏匿钱财而被李崧之弟李屿鞭挞,心怀怨恨于是勾结苏逢吉部曲李澄一起向苏逢吉诬告李崧谋反,李崧被灭族“举家遇害,少长悉尸于市”后汉政权统治的混乱与血腥由此可见一斑。
瓷器。
无论是朝堂、军队,还是民间,后汉政权都可以说得上是一团糟,先不论刘知远有没有整顿政局之意,因为就没有什么意义,他只在位一年就死了,就算有他也没有时间了,问题在于继位的刘承祐不但未能改正父亲的错误,还变本加厉,甚至直接击杀王章、史弘肇等辅政大臣,还直接逼反了郭威。后汉隐帝乾祐三年(公元951年)郭威大军攻入开封,刘承祐在逃跑的路上被杀,后汉政权灭亡,国祚仅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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