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权力这玩意儿烫手,但对1929年只有28岁的张学良来说,这权力更像一块冰,一块从他父亲张作霖尸骨上刮下来的、带着血的冰。

他必须把它攥在手里,攥到融化,否则,冻僵的就是他自己。

故事的高潮,也是终点,就定格在1929年1月10号那天。

奉天大帅府,天阴得跟铅块似的,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府里的老虎厅却烧着暖气,热得发闷,可这热气怎么也烘不散屋里那股子要命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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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坐在主位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对面是杨宇霆和常荫槐,奉系的老臣子,他父亲的左膀右臂。

这二位是来下命令的,不是来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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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要成立个什么“东北铁路督办公署”,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张学良今天必须把字签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那口气,不像跟上司说话,倒像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晚辈。

张学良没接那茬,只是淡淡地说,天晚了,不如先吃饭,吃完饭再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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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宇霆大概是觉得这话说得太软,直接一摆手,那姿态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和轻视,意思是“别来这套,赶紧签字”。

就是这个动作,把所有事都推到了头。

张学良站了起来,看着他俩,一字一顿地说:“我待二位,仁至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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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转身就进了旁边的隔间。

他的人影一消失,早就藏在屏风后面的卫队就冲了出来。

枪栓拉动的声音都没听清,枪声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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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杨宇霆,还有那个跟着他一起来的常荫槐,俩人像两条麻袋一样倒在了地上,老虎厅名贵的波斯地毯,瞬间就被染红了。

从皇姑屯那声爆炸,到老虎厅这片枪声,中间只隔了七个月。

张学半为啥非要对自己老爹留下的心腹下这种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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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要是只看成抢班夺权,那就太简单了。

这枪声里,藏着的是新旧两代人的决裂,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救国路线的死磕。

想弄明白这枪为什么非开不可,得把时间往前倒几年,回到1925年的那个冬天,那一年,雪下得特别大,血也流得特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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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头,奉系出了件大事,叫郭松龄反奉。

郭松龄这个人,陆军大学出来的高材生,是张学良的老师,更是他最铁的哥们儿。

俩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都想着要把东北这摊子事儿给整顿好,弄出个新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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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郭松龄这人太理想,看不惯奉系里那些老派军阀的做派,尤其跟杨宇霆,简直就是天生的对头。

杨宇霆呢,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是老帅张作霖最信得过的“大脑”。

一个,是琢磨着怎么玩转权力的老江湖;一个,是琢磨着怎么实现理想的愣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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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的道不同,早晚要撞车。

第二次直奉战争打完,论功行赏的时候,郭松龄觉得自己功劳最大,结果分到的好处最少,他把这笔账,全算在了杨宇霆头上,觉得是杨宇霆在背后搞鬼,排挤他。

后来郭松龄在日本,风闻张作霖可能要跟日本人签什么密约,承认那个屈辱的“二十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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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国情怀加上个人恩怨,一下子全爆了,他当即决定带兵回头,打回奉天,清君侧。

可这事儿最后还是办砸了。

日本关东军一插手,郭松龄的部队马上就垮了,他跟媳妇俩人跑路的时候被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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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张学良是真的急了,到处求情,跑去跟他爹张作霖哭,说郭松龄是他老师,是他兄弟,念在旧情上,饶他一命。

可这时候,杨宇霆站了出来,跟张作霖说得斩钉截铁:“这个人要是不除掉,以后必定是大祸害。”

杨宇霆心里门儿清,郭松龄在奉军那些年轻军官里威望太高了,是张学良将来真正掌握军队的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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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死郭松龄,不光是帮张作霖拔掉一根刺,更是给自己未来的政治道路清除了一个最大的对手。

最后,张作霖正在气头上,听了杨宇霆这番话,下了死命令。

郭松龄夫妇被枪决,尸体还在大冬天里被扒光了挂起来示众,挂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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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最敬重的老师、最好的朋友就这么惨死,这件事在张学良心里,就像被捅了一刀,伤口再也没好过。

他认定了,是杨宇霆的谗言和心狠手辣害死了郭松龄。

这道用血划出来的口子,从那时候起,就横在了他和杨宇霆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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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1928年6月,皇姑屯那声巨响,把张作霖送走了,也把整个东北推到了悬崖边上。

27岁的张学良,稀里糊涂地就得扛起这个家。

他接手的,不光是权力,更是一个外面有日本人虎视眈眈,里面有一帮老家伙倚老卖老的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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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宇霆这时候已经是东北事实上的二把手了。

他管着保安总司令部的总参议,还捏着奉系的命根子——兵工厂。

在张作霖那会儿,他虽然权大,但对着那个土匪出身、霸气外露的老帅,多少还有点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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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老板换成了他从小看到大的“小六子”,他那点敬畏心就全没了。

在他心里,张学良还是那个需要他来教导的毛头小子。

张学良刚回沈阳,为了稳住局面,特地跑到滦州去见杨宇霆,姿态放得特别低,甚至说,奉天这边的军政大事,都可以交给杨叔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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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够意思了,既是拉拢,也是试探。

结果杨宇霆一句话就把他顶了回去:“汉卿啊,我跟你爹处得来,跟你处不来。

咱俩想的、做的,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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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杨宇霆就真把自己当成托孤重臣了,事事都要插一手。

他去张学良的办公室,连门都不敲,推门就进,坐下就开始对张学良的各种决定评头论足,指点江山。

更过分的是,在公开场合,他还一口一个“小六子”地叫,完全没把张学良当成东北的最高统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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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叔侄间的别扭了,这是两种观念的正面冲突。

张学良受的是新式教育,想的是整个国家,而杨宇霆脑子里还是老一套,想的是奉系的地盘和利益。

真正把俩人彻底推向对立面的,是“东北易帜”这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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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蒋介石的北伐军打到了北京,名义上统一了全国。

张学良看得很清楚,东北要想不被日本人一口吞掉,唯一的出路就是跟南京的国民政府站在一起,成为中华民国的一部分,大家抱团取暖。

可这个想法,遭到了杨宇霆的拼死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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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宇霆的算盘是,让东北继续“独立”,关起门来自己过。

他甚至想跟日本人眉来眼去,利用日本人来牵制南京,好保住奉系这块自留地。

他的逻辑很简单:地盘比国家大,奉系的利益比民族的主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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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事,俩人在会上吵了不知道多少次。

杨宇霆拉着一帮老臣子,明着跟张学良叫板。

1928年12月29日,张学良顶着巨大的压力,通电全国,宣布东北服从国民政府,所有奉天旗帜全部换成青天白日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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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出,全国振奋。

可在沈阳,杨宇霆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愤怒——他拒绝参加换旗仪式,自己家里也坚决不挂新国旗。

这一下,张学良彻底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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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宇霆这个人,已经不只是在挑战他个人的权威了,他是在阻碍整个东北的前途,是在破坏国家统一的大业。

只要杨宇霆还在一天,他张学良的命令就出不了大帅府,东北就永远是一盘散沙。

于是,就有了老虎厅里那场最后的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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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宇霆和常荫槐拿着那份成立铁路督办公署的文件,实际上就是想把东北的经济命脉彻底抓到自己手里,把张学良彻底架空。

他们以为,这个“小六子”还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晚辈。

他们没料到,这只“小老虎”已经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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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响之后,东北安静了。

张学良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多年以后,胡适评价说,如果杨宇霆不死,东北或许不会丢。

张学良自己晚年在美国也承认,杀杨宇霆是他一生中最鲁莽、最后悔的一件事。

枪声之后不过两年,九一八事变爆发,日军的铁蹄踏遍了东北大地。

张学良成了“不抵抗将军”,背负着骂名,颠沛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