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面端过来时,表面浮着几粒葱花,清汤寡水得能照见天花板惨白的灯。林薇靠在床头,剖腹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看着婆婆王桂芳那双粗糙的手把碗放在床头柜上,陶瓷碰到木头发出一声闷响。
“趁热吃。”王桂芳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坐月子就得吃清淡。”
这已经是第七天了。七天,二十一顿饭,顿顿是白水煮挂面,偶尔飘着几片菜叶,盐放得吝啬,油星几乎不见。林薇的母乳来得慢,量也少,怀里的小婴儿常常饿得哭到嗓子沙哑。她提过一次,委婉地说医生建议月子餐要营养均衡。王桂芳当时正在厨房揉面,头也不抬:“我们那时候哪有这么多讲究?你老公就是吃我的奶水长大的,不也一米八的个头?”
林薇没再说话。她望向客厅,丈夫陈建国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短视频,外放的声音很响,是某个网红夸张的笑声。剖腹产第五天出院回家,陈建国说请了一周陪产假,但这七天里,他抱孩子的次数屈指可数,半夜孩子哭,他翻个身继续睡,鼾声盖过婴儿的啼哭。
此刻,林薇端起那碗面。筷子挑起来,面条软烂得几乎要化在汤里。她想起生孩子前一个月,母亲从老家打来电话,絮絮叨叨嘱咐:一定要喝鲫鱼汤下奶,红糖小米粥补气血,猪脚姜驱寒……母亲说要过来照顾,被陈建国拦住了:“妈,您身体也不好,别奔波了。我妈在这儿呢,有经验。”
有经验。林薇咀嚼着这三个字,胃里一阵翻涌。不是恶心那碗面,是恶心这理所当然的敷衍。她放下碗,动作很轻,但陶瓷和木头再次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妈,”林薇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陌生,“我吃不下。”
王桂芳正转身要出去,闻言停住脚步,侧过半张脸:“吃不下也得吃。你不吃,哪来的奶?”
“我想喝点汤。”林薇说,“鱼汤,或者鸡汤都行。”
厨房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声音,王桂芳在洗手,洗了很久。然后她的声音穿过客厅飘进来,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沙发上的陈建国也听见:“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娇气。我们那时候生完孩子第三天就下地干活了,谁伺候啊?”
林薇闭上眼睛。伤口疼,乳房胀痛,心里更疼。她听见陈建国的脚步声靠近,他走进卧室,身上带着一股烟味——明明说好了在孩子面前不抽烟的。
“薇薇,”陈建国坐在床沿,手搭在她盖着被子的腿上,“妈也是为了你好。清淡点对恢复有帮助。忍忍,啊?坐月子不就一个月吗?”
忍忍。
这个词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林薇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恋爱三年,结婚两年,她从未像此刻这样仔细地看他。他眼角有了细纹,头发有些乱,胡子也没刮干净,整个人透着一种疲惫的懈怠。这还是那个会在她痛经时半夜跑遍全城买红糖姜茶的男人吗?还是那个在她加班晚归时永远亮着一盏灯等她的男人吗?
“陈建国,”林薇声音很轻,“我生孩子,剖腹产,打了麻药,但我是清醒的。我能感觉到医生切开我的肚子,一层一层,然后把孩子取出来。缝了七针。”她顿了顿,“我不是娇气。我只是想喝碗汤,想有点营养,好让我们的孩子有奶吃。这很过分吗?”
陈建国眼神闪烁了一下,躲开她的注视。他摸了摸鼻子,这个动作林薇太熟悉了——每当他心虚或想逃避时,就会这样。
“妈年纪大了,做饭就那个习惯。再说,她也是好心……”
“好心?”林薇打断他,声音终于忍不住颤抖,“陈建国,你看看孩子!她饿!她每天哭是因为饿!我奶水不够是因为我每天吃的都是白水煮面!这是好心?”
也许是她声音里的绝望太明显,陈建国终于正视她了。但他眉头皱了起来,那是一种被打扰、被指责的不耐烦:“你能不能别闹了?妈在这儿忙前忙后的也不容易。不就是吃饭的事吗?等出了月子,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吃不行吗?”
林薇不再说话。她看着他起身离开卧室,回到沙发,重新拿起手机。短视频里的笑声又一次响起,尖锐而刺耳。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孩子细微的呼吸声。林薇侧过身,看着婴儿床里那张小脸。她的女儿,才来到这个世界七天,皮肤红红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怀孕五个月时,她和陈建国一起给孩子起名,叫“陈悦”,寓意喜悦欢乐。那时候他们还会头靠头躺在床上,想象孩子长得像谁,未来要带她去哪儿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林薇问自己。也许是从她怀孕后期,婆婆搬来“帮忙”开始?王桂芳是个节俭到骨子里的人,剩菜要吃三天,洗澡水要留着冲厕所,买菜永远挑最便宜的。起初林薇还试图沟通,但每次开口,婆婆总有无数“老理儿”等着:你们年轻人就是浪费,不懂过日子;我们那时候比这苦多了,不也过来了?
陈建国呢?他永远只有一句话:“妈就那样,你让着她点。”
让着。忍忍。
林薇轻轻抱起孩子。小婴儿在她怀里动了动,小嘴无意识地吮吸着。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喘不过气。这一刻,她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
她开始行动。动作很慢,因为伤口还在疼。先给孩子换尿不湿,穿好衣服,裹上厚实的包被。然后她打开衣柜,拿出自己的行李箱——那是结婚蜜月旅行时买的,鲜艳的红色,曾经装过马尔代夫的沙滩裙和巴黎的围巾。现在,她要用它装月子服、哺乳内衣、几件宽松的毛衣。
收拾东西的过程像一场默剧。客厅里的短视频声音还在继续,厨房传来婆婆洗碗的叮当声。没有人进来看看她在做什么,没有人问一句“你要去哪儿”。林薇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声音很响,但依然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穿好外套,围上围巾,把婴儿背带仔细地绑在身上,然后让孩子稳稳地贴在自己胸前。左手拖着行李箱,右手拎起装满奶粉、尿不湿的母婴包。走到卧室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房间,是她和陈建国一起选的墙纸,淡蓝色,说有海洋的感觉。床上四件套是她怀孕时买的,印着小星星,说等孩子出生了可以一起看“星空”。梳妆台上还摆着他们的婚纱照,照片里她穿着白纱笑靥如花,陈建国搂着她的腰,眼神温柔。
都过去了。林薇转身,拉开了卧室门。
客厅里,陈建国终于从手机上抬起头。他看见她的装扮,愣了几秒:“你干嘛去?”
“回娘家。”林薇说,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现在?外面刮风呢,孩子才这么小……”
“留在这里,她连一顿像样的奶都吃不上。”林薇打断他,径直走向门口。
王桂芳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洗碗精的泡沫:“这大晚上的闹什么?坐月子不能吹风,落下病根是一辈子的事!”
林薇没有回头。她打开门,二月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她一个激灵。但她把孩子的包被又掖紧了一些,然后拖着行李,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身后传来陈建国的声音:“林薇!你差不多行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她没有停下脚步。好好说?这七天,她说得还不够多吗?哀求过,商量过,甚至哭过。换来的是什么?是“忍忍”,是“让着”,是“妈不容易”。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怀孕后期,她爬这四层楼总要歇好几次,陈建国会耐心地陪着她,有时候干脆背她上去。那时她觉得,有这样的丈夫,再苦也值得。
现在她一个人,抱着刚出生七天的孩子,拖着沉重的行李,每一步都牵扯着腹部的伤口。疼,尖锐地疼。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决心:她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走出单元门,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林薇用围巾遮住孩子的脸,在路边拦出租车。这个时间,车很少。她等了十分钟,手脚都冻得麻木了,才终于有一辆空车停下。
司机是个中年女人,看见她抱着婴儿,连忙下车帮忙放行李:“月子里的孩子吧?怎么这时候出门?快上车,车里暖和。”
车里空调开得很足,林薇却还在发抖。不是冷,是后怕。如果刚才陈建国拉住她怎么办?如果婆婆堵在门口怎么办?如果她心软了怎么办?
但他们都以为她只是闹脾气,以为她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哭一场,然后继续“忍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陈建国的电话。林薇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按了静音,没有接。接着是微信,一条接一条:
“你去哪儿了?”
“快回来,别闹了。”
“妈都生气了。”
“有什么事回家说不行吗?”
林薇一条都没回。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这个城市,她和陈建国在这里恋爱、结婚、安家。每一个角落都有回忆:那家奶茶店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那个公园他求婚时跪得膝盖都青了;那家医院,七天前,她躺在产床上,听见孩子的第一声啼哭时,陈建国握着她的手,眼泪掉在她手背上,说“老婆辛苦了”。
那些都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为什么短短七天,就像过了七年?
出租车停在父母家楼下时,林薇已经平静了许多。母亲早就接到电话等在门口,一看见她就红了眼眶:“我的闺女啊……”话没说完,眼泪先掉下来。
父亲默默接过行李,伸手想抱孩子,又怕自己手糙弄疼了外孙女,手足无措的样子让林薇心里一酸。这个家,她出嫁两年,回来总是匆匆忙忙,吃顿饭就走。母亲总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过得好就行,不用老惦记我们。”
现在,这盆水又流回来了。
那一夜,林薇躺在自己少女时代的床上,闻着熟悉的、阳光晒过的被子味道,久久无法入睡。孩子在旁边的小床里睡得香甜——母亲熬了小米粥,炖了鲫鱼汤,她终于吃了一顿像样的饭,奶水也足了些。
手机还在震动。陈建国发了二十多条微信,从最初的质问到后来的劝说,最后是一条:“薇薇,我错了。你先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林薇没有回。她太累了,身心俱疲。闭上眼睛,却浮现出许多往事。
她想起第一次去陈建国家。那时他们恋爱半年,陈建国说母亲想见见她。王桂芳做了一桌子菜,很丰盛,但吃饭时不停地问:家里父母做什么的?有没有养老保险?以后打算要几个孩子?语气不是好奇,是审视。临走时,王桂芳塞给她一个红包,薄薄的。后来陈建国说,母亲觉得她个子娇小,担心不好生孩子。
她当时没往心里去。热恋中的人,总觉得爱能战胜一切。
又想起婚礼那天。按照林薇老家习俗,新娘出门前要吃一碗母亲亲手煮的“离娘面”,寓意从此成了别家的人,但娘家永远是你的后盾。母亲煮面时眼泪掉进锅里,父亲背过身去擦眼睛。当时她觉得父母小题大做,现在才懂,那碗面里,是父母说不出口的牵挂。
而王桂芳在婚礼上的致辞是:“建国是我一个人拉扯大的,不容易。现在成家了,薇薇要多担待,孝顺婆婆是媳妇的本分。”
本分。这个词像一个紧箍咒,箍了她两年。
第二天早晨,林薇被孩子的哭声唤醒。母亲已经热好了母乳,轻轻抱着孩子喂奶。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母亲花白的头发上。林薇看着,突然哽咽:“妈,对不起……”
“傻孩子,”母亲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这儿永远是你家,说什么对不起。”
父亲端着一碗红糖鸡蛋进来,热气腾腾的。“快趁热吃。你妈一早去买的土鸡蛋。”
林薇接过碗,眼泪终于掉下来,滴进碗里。这不是委屈的泪,是卸下所有伪装和坚强后,终于可以脆弱的安心。
接下来的日子,时间变得缓慢而宁静。母亲变着花样给她做月子餐:酒酿圆子、麻油鸡、花生猪蹄汤。父亲每天去市场买最新鲜的食材,回来总要说一句:“今天这鲫鱼活蹦乱跳的,熬汤肯定好。”孩子一天一个样,脸上长了肉,眼睛睁开的时间越来越长,黑葡萄似的眼珠会追着人看。
林薇的身体慢慢恢复,伤口愈合了,脸色也红润起来。她开始有精力想一些事情,关于过去,关于未来。
陈建国每天打电话,发微信。从道歉到解释再到恳求。他说母亲已经回老家了,说他知道错了,说他买了她最爱吃的蛋糕在家等她。林薇偶尔接电话,但话很少。她需要时间,需要想清楚,这段婚姻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产后第三周,陈建国找上门来。是父亲开的门,两个男人在门口对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母亲说:“让他进来吧,有些话总要说的。”
陈建国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眼里布满血丝。他看见林薇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孩子,想上前又不敢,就那么局促地站着。
“薇薇……”他开口,声音沙哑。
林薇抬起头看他。二十多天不见,这个男人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她曾经那么爱他,爱到以为可以为他忍受一切。但现在她明白了,有些东西,不能忍,也不该忍。
“坐吧。”她说。
陈建国坐下来,双手紧张地搓着膝盖。沉默了很久,他才说:“妈回去了。她……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习惯那样过日子,觉得吃饱就行,不懂什么营养。”
又是这样的解释。林薇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陈建国,”她打断他,“问题不是你妈懂不懂营养。问题是你。”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选择了站在你妈那边,让我‘忍忍’。你看见我每天吃白水煮面,看见孩子饿得哭,但你什么都没做。你只是让我忍。”
“我……”陈建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恋爱的时候,你说会永远保护我。”林薇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结婚的时候,你说会让我幸福。可是陈建国,坐月子是一个女人最脆弱的时候,你让我在最需要保护的时候,独自面对一切。你还记得我剖腹产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吗?麻药还没过,我浑身发抖,你说‘老婆辛苦了’,握着我的手。可是回家之后,那点辛苦在你眼里就成了‘娇气’。”
陈建国的头越来越低。他肩膀在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林薇才听见压抑的啜泣声。
这个一米八的男人,在她面前哭了。
“对不起……”他重复着这三个字,“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在的这些天,家里空荡荡的,我睡不着,吃不下。我看着孩子的照片,想着你们……薇薇,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林薇没有马上回答。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小婴儿正睡得香甜,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脸颊边。这个孩子,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她想要给她一个完整的家,但更想要给她一个健康的、有爱的成长环境。
“陈建国,”她缓缓开口,“我要的从来不是你和你妈对抗。我要的,是在我需要的时候,你能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我要的,是你记得我是你的妻子,是你承诺要共度一生的人,而不是你们家的外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可以回去。但有几个条件。第一,我们的小家,必须是我们两个人做主。你妈可以来,但只能是帮忙,不能是做主。第二,你要学会当一个父亲、一个丈夫。孩子不是你妈的责任,更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第三,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陈建国抬起头,眼里有泪,也有光。他用力点头:“我答应,我都答应。”
林薇没有立刻跟他回家。她说需要时间,需要看到改变。陈建国每天下班都过来,笨拙地学着给孩子换尿布、拍嗝。他开始看育儿书,手机里存的都是月子餐食谱。有一次,他熬了五个小时的鸡汤端过来,烫得手上起了泡,却笑得很开心:“薇薇,你尝尝,我按菜谱做的,应该还行。”
汤确实不错,金黄清亮,香味浓郁。林薇喝着汤,看着陈建国小心翼翼抱着孩子的样子,心里那块冰,慢慢开始融化。
但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周末。陈建国说老家有点事,要回去一天。林薇没多想,直到傍晚母亲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
“是建国妈妈打来的,”母亲放下电话,神色复杂,“她说建国在老家跟她大吵一架,把这么多年的事都摊开说了。说以后他的小家他自己做主,让老太太别再插手。”
林薇愣住了。她知道陈建国孝顺,甚至有些愚孝。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对母亲说过重话。这次……
晚上陈建国回来时,眼睛红红的,但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他拉着林薇的手说:“我今天跟妈说了很多。我说我爱她,感激她一个人把我养大。但我现在有妻子,有女儿,我要对她们负责。妈哭了,我也哭了。但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林薇看着他,突然想起恋爱时的一件事。那时他们还没结婚,有一次逛街,她看中一条裙子但嫌贵没买。第二天陈建国偷偷买回来送她,说:“你穿上肯定好看,钱可以再赚,但你开心的样子,我想早点看到。”
那个愿意为了她开心而努力的少年,好像又回来了。
出月子那天,林薇终于带着孩子回到了自己的家。家里收拾得很干净,阳台上晾着婴儿的小衣服,厨房里炖着汤,香味弥漫整个屋子。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旧的育儿书,里面夹着许多便签条。
陈建国接过孩子,动作已经熟练许多。他笨拙但认真地汇报:“奶粉、尿不湿都补货了。我请了年假,接下来半个月我在家照顾你们。还有……我报了个新手爸爸培训班,下周开课。”
林薇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下来。这一个月的煎熬、挣扎、痛苦,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意义。不是所有裂缝都能完全愈合,有些伤痕会留下疤,但那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晚上,孩子睡下后,陈建国端来一碗面。不是白水煮面,是精心熬制的骨汤做底,加了鸡蛋、青菜、香菇,上面还卧着两只饱满的虾。
“尝尝,”他有点紧张,“我第一次做这么复杂的面。”
林薇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汤很鲜,面很劲道,一切都刚刚好。她抬头看着陈建国期待的眼神,轻声说:“很好吃。”
陈建国松了一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薇薇,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但我真的在学,在改。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成为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林薇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窗外月色很好,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一片温柔的白。怀里的孩子动了动,发出轻微的鼾声。
这条路还很长,他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很多伤痕需要时间抚平。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向着同一个方向努力。
那碗白水煮面教会她的,不只是婚姻的残酷,还有自己的底线和力量。而陈建国终于明白,爱情不是一句誓言,是每一天的选择,是在关键时刻,站在彼此身边的选择。
夜深了,林薇轻轻拍着孩子,哼起一首古老的摇篮曲。陈建国收拾完厨房,悄悄走进卧室,在她们母女身边躺下,伸出手臂,将她们拥入怀中。
这个家,差点散了,又一点一点拼凑回来。或许不再完美,但更真实,更坚韧。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感谢您的观看。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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