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兕,字武之,出身于北宋西北的武将世家三原姚氏。 他家世代驻守边疆,父亲姚宝,在与西夏的战斗中战死,是为国捐躯的烈士。姚兕从小在军营长大,刀马娴熟,悍勇过人,但有一个很“致命”的短板:不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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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文轻武的北宋,一个武将不读书,几乎等于天生低人一等。 可姚兕偏偏不信这个邪。

《宋史》记载,他行军打仗,只要有空,就请人读书给自己听。尤其喜欢听《左氏春秋》《汉书》里的忠臣故事,听到古人守节死义,常常激动得不能自已。别人笑他一个大老粗装斯文,他却认真说:“忠义是做人根本,与识不识字无关。”

他治军极严,却又爱兵如子。士兵受伤,他亲自查看伤势;士兵战死,他痛哭流涕,厚待家属。军营里没有官威,只有生死与共的义气。这样的将军,放在任何时代,都是士兵愿意以命相托的人。 当时西北边患严重,西夏铁骑屡次入寇,宋军屡战屡败,士气低迷。

姚兕就是在这种绝望的局面里,一步步从底层校尉,杀成让西夏人闻风丧胆的“姚家枪”。 他人生最辉煌、也最惨烈的一战,发生在荔原堡。 北宋治平四年,西夏大举入寇,兵锋直指环庆路。西夏主少国疑,却偏偏好战,数十万大军压境,沿途堡寨望风而降,局势危如累卵。

姚兕当时驻守的,正是最前线的荔原堡。 这座小城,兵少、墙薄、无外援,摆在西夏数十万大军面前,几乎是一口就能吞下。西夏人也根本没把这座小城放在眼里,大军一到,四面合围,喊杀震天,旌旗蔽野。

宋军将士脸色发白,有人悄悄提议:弃城撤退,还能保住性命。 姚兕拔剑而立,厉声说:“今日退一步,身后就是万千百姓。我在此,城就在。敢言退者,斩!”

他没有空谈忠义,而是亲自登城,站在最危险的城墙正面。 西夏人猛攻,箭如雨下,滚石檑木不断砸下。姚兕身披重铠,从早杀到晚,水米不进。最危急时,西夏大将冲到城下,耀武扬威,叫嚣要踏平荔原堡。

姚兕张弓搭箭,一箭射穿敌将头颅。 敌军大乱,姚兕趁机开门死战,亲手斩杀数十人。激战中,他身中数箭,简单包扎后,继续死战。部下见主将如此,人人死战,以一当十。 西夏人打了一天,死伤惨重,小城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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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西夏人改变战术,集中精锐猛攻一处城墙,城墙被攻破缺口,敌军蜂拥而入。姚兕亲自堵在缺口,持刀血战,刀断了换枪,枪折了用剑,硬是把敌军逼退。 史书记下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兕率将士殊死战,自旦至暮,不解甲,贼不能克。”

数千残兵,硬抗数十万大军,数日不退。 西夏人彻底被打怕了。他们没想到,一座小小的荔原堡,竟然有如此硬骨头。最终,数十万大军无奈撤围而去。

这一战,姚兕以一城捍天下。 他守住的不只是一座堡寨,更是北宋西北的防线,是关中百姓的安宁。如果荔原堡破,西夏铁骑长驱直入,关中震动,生灵涂炭。 论功劳,足以封侯拜将。 论气节,堪比唐代死守睢阳的张巡。 可在北宋,功劳再大,也抵不过一句“武将权重”的猜忌。

荔原堡血战之后,姚兕名震西北。 宋神宗即位,重用王安石变法,一心想收复河湟、荡平西夏。姚兕这样能打仗、肯拼命、得军心的名将,本应是国之栋梁。 他也确实没有辜负朝廷。

此后多年,他转战西北,屡破羌人、西夏,收复失地,安抚边民,所到之处,敌军不敢正视。他治军不扰民,打仗不滥杀,边境百姓把他当成守护神。

可北宋的朝堂,从来不是靠战功说话的地方。

姚兕出身行伍,不结党,不依附文官集团,说话直来直去,只认军务,不认人情。在一群熟读诗书、精于权斗的文官眼里,他就是一个粗野、危险、手握重兵的武将。

文官集团最恐惧的,就是武将得军心、得民心。 于是,谗言来了。 有人说他“恃功骄横”,有人说他“威权太盛”,有人甚至暗中散布他拥兵自重的谣言。

一次小败仗,就被无限放大;一次合理请求,就被当成别有用心。宋神宗虽然知道他忠勇,却也架不住日复一日的诋毁。 朝廷的做法,很“北宋”:不断给他升官,给虚职,给荣誉,却一步步削他的兵权,调他离开前线,把他从最能发挥作用的地方,挪到无关痛痒的位置。

姚兕不是不懂。 他只是不甘心。 他一生所求,不是高官厚禄,只是收复故土,边境太平,父亲的血不白流,将士的命不白丢。可他越是忠心,越是拼命,越显得刺眼。 他曾上书朝廷,直言边事利弊,提出防守反击之策,字字血泪,句句务实。结果,石沉大海。 他曾在军中赋诗,其中一句流传下来:“愿将此身长报国,何须生入玉门关。”

这不是口号,是他一生的信仰。

可朝廷给他的回应,是猜忌、疏远、明升暗降。 姚兕晚年,被调离西北前线,去内地做了一个有名无实的武官。 曾经刀不离身、铠甲常披的将军,只能在空荡荡的官署里,看着昔日战袍发呆。他没有贪腐,没有结党,没有怨言,只是沉默。 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那个可以为国死战的战场了。

北宋的武将,大多逃不过这样的结局:狄青战功盖世,被文官排挤,惊惧而死;岳飞精忠报国,死在风波亭;姚兕没有死于沙场,没有死于刑场,却死于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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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西北,边境百姓痛哭,士兵落泪。西夏人听说姚兕去世,才敢再次大举入寇,他们怕的,从来不是北宋的百万大军,而是姚兕这样一个不要命、守忠义的大臣。 《宋史》给姚兕的评价,只有短短一句:“兕忠勇善战,一时名将,而名不甚显,盖亦命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