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4月23日,海峡对岸发来一则通告。

这通告表面上看挺热乎,说是要把大门敞开,欢迎那些被特赦的“老兄弟”去台湾养老。

可你要是细看,最后那行字跟堵墙似的:想进门?

行,先签字。

签一份“反共声明”,白纸黑字画押,证明自己跟那边断得干干净净。

周养浩拿着报纸,人滞留在香港,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为了等这个去台湾的机会,他在北京功德林那个院子里,足足耗了二十五年。

为了能把自己名字写进特赦名单,他把前半辈子那个杀人魔头的皮都扒了一层,硬是把自己演成了一个连地板缝都抠得锃亮的“改造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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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承想,眼看脚都抬起来了,那边却要把门摔在他脸上。

旁人看着都替他憋屈:当年为了蒋家那点事,把路都走绝了,连杨虎城这种大人物都敢动,现在想找个落脚地,居然还被防贼一样防着?

其实,周养浩心里那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回顾他这大半生,不管是在贵州深山里搞那种吃人的“工厂”,还是在重庆那个魔窟里玩“攻心术”,甚至后来在牢里那套影帝级别的表演,骨子里都是一回事——绝对的利益算计。

你要是看不懂这个,就别想看懂周养浩。

把日历翻回到1950年。

刚被关进功德林那会儿,周养浩可没半点“模范”的样子。

那会儿他刚从特务头子的位置上跌下来,身上的匪气还重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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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回在号子里,他撞见了老熟人沈醉。

一听说沈醉把军统那点破事儿跟新政府倒腾了不少,周养浩觉得自己被卖了。

他二话没说,抄起屁股底下的木头板凳,照着沈醉的脑门就抡了过去。

得亏旁边的宋希濂反应快,一把攥住那板凳腿,不然那天沈醉非得脑袋开花不可。

那阵子,周养浩满脑子都是所谓的“硬气”。

他觉得自己是军统的一块铁,哪怕进了笼子,也得把刺竖起来。

可这身硬骨头,到底能换来啥?

转眼到了1959年,第一批特赦名单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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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聿明那些在战场上死磕到底的主儿,居然都回家了。

这事儿把周养浩给震醒了。

他脑瓜子转得快,立马明白了个道理:在这新地界,“硬扛”就是死路一条,“低头认错”才是通行的门票。

打那以后,那个敢抡板凳的暴脾气消失了。

每天天蒙蒙亮,周养浩手里就攥着把扫帚,把监舍里里外外清扫得那叫一个干净,连那犄角旮旯的灰都能让他给抠出来。

开学习会的时候,别人还没张嘴,他先抢着发言,检讨的话都不带重样的,张嘴就来。

别的战犯写个悔过材料,憋得满头大汗像便秘。

他倒好,主动凑过去给人当“私教”,手把手教人家怎么润色:哪个词儿听着痛心疾首,哪段经历必须得拿出来晒,怎么写才能把管教给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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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神的还是他的演技。

有回大伙儿坐一块讨论,他提起自己以前“满手血债”,说着说着,那声音就开始发颤,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砸,一边哭还一边猛拍桌子。

那场面,把旁边好几个狱友都给带得眼泪汪汪。

可等散了会,一转过身,他拿袖口随便在脸上一抹,脸上瞬间干爽利落,哪还有半点刚才那痛不欲生的模样?

说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真心悔改,这就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大戏。

因为他心里有数:只要戏演足了,分赚够了,就能早点跨出那个大门。

为了活命,为了出去,脸皮这东西值几个钱?

这种把活人当成算计筹码的本事,其实早在他管贵州息烽监狱那会儿,就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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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地方阴冷潮湿,四面全是荒山野岭,关的都是军统觉得最难啃的“硬钉子”。

换个别的典狱长,估计就是上大刑,把人往死里折腾。

但周养浩不一样,他是学法律的,觉得那样干太粗鲁,也没效益。

他折腾出一套“以犯制犯”的损招。

简单说,就是把那六百多号犯人劈成两半:听话的叫“工作修养人”,不听话的叫“一般修养人”。

这听着像是什么管理术语,实际上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你要是肯服软、肯卖力气,就能当“工作修养人”。

你可以去卷烟卷、编椅子、缝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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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干完了,给你发一种“代用券”。

拿着这券,能换点牙膏肥皂,运气好还能换个粗粮饼子填肚子。

你要是敢炸刺儿,那就是“一般修养人”,直接把你扔进那个叫“忠斋”的黑屋子。

那里面是个什么光景?

墙壁渗水跟下雨似的,地上铺的是发霉的稻草,喝的是能照镜子的稀饭,连翻个身都得蹭掉层皮。

这招毒在哪儿?

第一,它在犯人堆里划了一道鸿沟。

为了保住那个能干活的身份,为了多挣一张券,犯人们开始互相防着,互相打小报告,甚至抢着干活来表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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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大家可能抱团搞越狱,这么一搞,全成了窝里斗。

第二,这监狱让他变成了摇钱树。

周养浩逼着这些人没日没夜地干活。

卷烟那是手工一根根搓出来的,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编藤椅要把竹子劈成细条,手指头经常被划得全是血口子。

这些做出来的东西,被一车车拉到重庆、昆明去卖。

外头那些阔佬坐着藤椅吞云吐雾,谁知道这是从种地狱里出来的?

最绝的是,这些买卖挣来的钱,那是丁点儿没进国库,全流进了周养浩自己的腰包。

他的账本捂得严严实实,手底下人连问都不敢问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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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犯人变成苦力,让苦力互相盯着,最后自己坐收渔利。

这就是周养浩的“生意经”。

等调到了重庆渣滓洞,这套“生意经”就升级成了“攻心术”。

那会儿任务变了,不需要挣钱了,要的是口供。

鞭子烙铁虽然也没停,但周养浩嫌那玩意儿太慢。

他搞出了一套心理折磨的法子。

审讯的时候,先把人拽到旁边,不打你,让你看着别人受刑。

眼瞅着同伴被皮鞭抽得皮开肉绽,看着那铁钩子往肉里钻,听着那撕心裂肺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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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看到眼神发直、心理防线快崩塌的时候,他再把你拉过来。

这时候他不动手,他玩“熬鹰”。

一帮特务轮流上,车轮战审讯,连口水都不给你喝。

你刚眼皮打架,就被狠狠拍桌子震醒。

几天几夜这么熬下来,人的脑子就成了一锅浆糊,意志力再强的人也顶不住这种精神崩溃。

这种法子,比单纯把人弄死更阴损,也更管用。

当然,到了必须要见血的时候,周养浩的手也从来没软过。

1949年9月6日,国民党眼看就要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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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那边点了名,要解决杨虎城

这时候的周养浩,站在了最后的岔路口上。

干不干?

不干,那是违抗军令,自己得掉脑袋。

干?

那就是背上一辈子的骂名。

周养浩连个磕巴都没打,选择了“干”,而且还要干得“漂亮”。

他仗着杨虎城对他还算熟悉,亲自出面,编瞎话说要把杨虎城转移到重庆松林坡的“戴公祠”去住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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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把戏做足,他还特意调了几辆车,装模作样地搞了个车队。

车队到戴公祠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屋里桌上还摆着像是接风洗尘的酒菜。

这光景,谁能想得到是鬼门关?

杨虎城刚一落座,周养浩眼神一递,早就埋伏在暗处的杨正兴、熊祥那几个特务立马窜了出来。

那匕首都是磨得飞快的,几刀捅下去,杨虎城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血就把地染红了。

这一晚没放过任何活口。

杨虎城的小儿子、小女儿,秘书宋绮云两口子,还有那个才几岁大的“小萝卜头”,全遭了毒手。

人杀完了,为了毁尸灭迹,特务们搬来早就准备好的硝镪水,直接泼在尸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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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尸体滋滋冒烟,没多大功夫就化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处理这惨烈现场的时候,周养浩就站在边上,冷眼看着手下用水管冲洗地上的血水。

等全冲干净了,他才带着人转身走人。

那一夜的戴公祠,静得让人汗毛直竖。

回头再看周养浩这辈子,你会发现这人骨子里是个极度的“理性派”。

在息烽,他理性地榨取犯人的劳动力换钱;在渣滓洞,他理性地利用人的恐惧掏口供;在功德林,他理性地表演痛哭流涕换特赦。

所以,当1975年台湾让他签那张“反共声明”的时候,他又一次拨动了他心里的算盘珠子。

签了,能不能去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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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未知数。

那时候蒋经国刚接班,局势乱得很,对他这种有“历史包袱”的人,防备心重着呢。

不签,留在香港或者去国外,日子咋过?

他想到了在功德林的那些年。

共产党虽然关了他,但最后还是把他放了,给了路费,连家里的老小都给安顿好了。

再看看国民党,当年让他干最脏的活,现在连起码的信任都不给。

有人传,周养浩私下里发过牢骚:当年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卖命,到头来连张回家的船票都换不到。

他把共产党对他的优待,从特赦到给钱安置,一五一十都说了,词儿用得挺恳切。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选边站”。

后来,他辗转去了美国,在大洋彼岸过完了剩下的日子。

一个靠“算计”活了一辈子的人,最后还是靠着“算计”,在那个大时代的夹缝里给自己找了个安身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在美国那些深夜里,他会不会想起息烽监狱里的藤椅,想起渣滓洞的惨叫,想起戴公祠那晚地上流淌的血水?

那恐怕是他永远也算不平的一笔烂账。

信息来源:

1 邢克鑫.军统“三剑客”在监狱改造时的内讧J.书摘,2006(5):74-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