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的年关刚过,江西吉安东固的山头上,寒风刺骨。
一个身穿中将戎装的中年汉子,被粗麻绳捆得像个粽子,踉踉跄跄地被押上了那一块临时清理出来的空地。
眼瞅着大限将至,这人既没有痛哭流涕地求饶,也没硬充好汉搞什么“杀身成仁”。
就在行刑手准备动手的那一刹那,他突然冲着远处的人堆,扯着破锣嗓子吼出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
“润之,快救我!”
这嗓子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要知道,“润之”可是毛主席的字。
在那会儿,两军对垒,刺刀见红,敢这么直呼红军最高统帅名讳的,翻遍全中国也没几个。
这个在鬼门关前乱喊乱叫的男人,名叫张辉瓒。
这一年他四十六岁,顶着国民党南昌行营第九路军第十八师师长的头衔,可谓位高权重。
这一声凄厉的呼救,听着像是临死前的疯话,其实把张辉瓒这人骨子里的那套逻辑暴露得干干净净:在他眼里,就没有不能变现的关系,没有不能交易的筹码。
可偏偏这一次,他手里攥着的那张“同乡牌”——那个被他喊作“润之”的老熟人,早就被他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把情分给折腾光了。
那么,张辉瓒究竟是哪步棋走岔了,把一手王炸打成了烂牌,最后把自己的人头给玩掉了?
咱们得把日历往前翻翻,看看他这辈子是怎么把路走绝的。
提起张辉瓒,历史书上往往给他贴上“刽子手”、“反动头子”的标签。
这话不假,但要是只看这些,就把这人看扁了。
要是把这层皮剥开,你会发现,张辉瓒其实是个典型的“职场边缘人”,患着严重的“位置焦虑症”。
这人身上有两块招牌,既成就了他,也最后送了他的命。
第一块招牌:学历顶配,却是个“后娘养的”。
翻开张辉瓒的简历,那是相当唬人。
早年间东洋留过学,念的是响当当的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跟蔡锷、蒋百里那是校友。
后来还不满足,又跑去德国深造军事。
要资历有资历,辛亥革命那会儿人家就拎着脑袋干革命了。
在蒋介石那个嫡系圈子里,认的就是“天子门生”。
你本事再大,只要不是黄埔出来的,那就是杂牌,就是外人,永远别想挤进核心决策圈。
第二块招牌:手握重器,却招人红眼。
老蒋这人虽然护犊子,但也得用能打仗的人。
为了笼络人心,蒋介石把当时装备最精良、号称“五大金刚”之一的第十八师,交到了张辉瓒手里。
这哪是升官啊,这简直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你想啊,那一帮黄埔系的“亲儿子”们,眼巴巴看着自己梦寐以求的德式装备,落到了一个湖南籍的“杂牌”手里,那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张辉瓒坐在师长这把交椅上,屁股底下全是钉子。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要是不搞出点惊天动地的动静,这位置肯定坐不稳;要是不比那帮嫡系更卖命,蒋介石这个“校长”随时能让他卷铺盖走人。
这也就解释了张辉瓒后来为什么会干出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作为一个没根基的局外人,他觉得自己得拿出十倍的狠劲,才能换来主子的一点点信任。
为了拿到这张“入场券”,张辉瓒走了这辈子最臭、也是最毒的一步棋:递“投名状”。
那会儿局势紧张,白色恐怖笼罩全国。
对于黄埔系的人来说,打仗是“公事公办”。
可对于张辉瓒来说,这可是表忠心的绝佳舞台。
他不仅要杀,还要杀出花样,杀得比谁都狠。
在江西搞“围剿”那阵子,张辉瓒那手段简直没人性。
别说是革命志士,就是沾点亲带故的老百姓,他也不放过。
他在苏区制造的血案,多得数不清,真正是做到了“石头要过刀,茅草要过火”。
你说张辉瓒不懂这是缺德冒烟的事吗?
他心里门儿清。
好歹也是喝过洋墨水的,早年在湖南混事的时候,也曾是个热血青年,抓过流氓,办过恶霸。
可那点良心,早就被贪欲给吞了。
在他看来,这些人头,那就是送给蒋介石的“大礼包”。
杀得越凶,他在老蒋那里的分量就越重。
为了巴结上司,他连老脸都不要了。
蒋介石是日本振武学校出来的,张辉瓒是士官学校的,论辈分张辉瓒还能压老蒋一头。
可他倒好,一口一个“校长”叫得那个亲热,硬是把这层“师出同门”的关系给攀上了,把老蒋哄得舒舒服服。
这步棋,乍一看像是走对了。
靠着在江西的一通乱杀,他确实换来了老蒋的青眼,稳稳当当地坐上了中将师长的宝座。
但他忘了老祖宗的一句话: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这笔血债,利息高得吓人。
报应来得特别快。
蒋介石发起了对中央苏区的第一次“围剿”。
张辉瓒作为前敌总指挥,领着他的第十八师,气势汹汹地就冲进了红区。
这时候,摆在张辉瓒面前的是第二个生死抉择:是稳扎稳打,还是猛冲猛打?
按理说,他也是受过正规军事教育的,哪怕是个半吊子,也该知道兵法上有个大忌叫“孤军深入”。
更何况,当时那条件对他太不利了。
天公不作美:大雾锁山,几米之外人畜不分。
地利也不在:大山沟里树林密布,地形复杂得像迷宫。
人和更别提:老百姓恨不得吃了他,谁会给他带路?
不把红军引过来就算客气了。
换个稍微有点脑子的指挥官,这时候肯定得缩一缩,看看风向。
可张辉瓒偏不。
他选了最要命的一条路:拍着胸脯立下军令状,发誓要凭这一路人马,就把红军给吞了。
为啥这么狂?
还是那个该死的“外人”心态在作祟。
他太想露脸了。
他太急着想在老蒋面前证明自己了。
他寻思着,我有飞机大炮,对面就是一帮“土包子”,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只要这一仗打漂亮了,谁还敢嚼舌根说他不是嫡系?
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赌徒心理,让他彻底昏了头。
红军用的招数是“诱敌深入”。
张辉瓒就像条饿疯了的鱼,看着诱饵连钩都吞了下去。
当他带着大部队一头扎进龙冈那个伏击圈时,漫天大雾,两眼一抹黑。
这会儿,最讽刺的一幕上演了。
张辉瓒虽说挂着个总指挥的名头,可周围那些“友军”,那些黄埔系的嫡系部队,都在干嘛呢?
都在山上嗑瓜子看戏呢。
瞅着这个平时不可一世的“杂牌”倒霉,他们心里乐开了花,谁吃饱了撑的去救他?
所谓的“援兵”,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张辉瓒引以为傲的“王牌”十八师,在红军的包围圈里,瞬间成了瓮中之鳖。
那些平时欺负老百姓威风八面的兵油子,真到了硬碰硬的时候,一个个吓得尿裤子,枪都拿不稳。
战斗结束得干脆利落。
那个号称“铁军”的十八师被包了饺子,全军覆没,张辉瓒也被生擒活捉。
成了阶下囚的张辉瓒,这才猛然想起来,自己手里好像还有最后一张牌。
这就是开头那一幕的由来。
他冲着人群狂喊:“润之,快救我!”
他心里的算盘是这么打的:我和毛泽东都是湖南老乡,长沙和湘潭也就是隔壁邻居。
论年纪我比他大八岁,当年国共合作的时候,我也曾称兄道弟过。
既然有这点香火情分,是不是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这想法,简直是可笑到了极点。
张辉瓒忘了,站在他对面的,不光是那个被他喊作“老乡”的润之,更是千千万万个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苏区百姓。
在公审大会上,老百姓的怒火简直能把天给烧个窟窿。
谁家没有血海深仇?
谁不想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面对这种要把他撕碎的民愤,别说喊一声“润之”,就是把嗓子喊破了,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
张辉瓒这号人,其实是那个年代国民党旧军阀的一个缩影:
本事是有点的(留洋海归),野心是不小的(想当嫡系),心也是够黑的(杀人纳投名状)。
但他们唯独缺了一样最要命的东西:信仰。
因为没信仰,所以他们看啥都是生意。
觉得杀人放火能换乌纱帽,觉得叫声“校长”能换信任票,觉得喊声“老乡”能换条活命。
他以为这个世界就是个大卖场,只要价码合适,什么都能买得来。
但他大错特错了。
这世上有些东西,是给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比如老百姓的人命,比如红军战士的热血,比如那个被他喊作“润之”的人心里装的那个新中国。
1931年,张辉瓒人头落地。
这一刀下去,宣告了一个投机分子的彻底破产,也给那个腥风血雨的年代,留下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黑色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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