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边有没有这种人:

当面对你客客气气,背后却处处算计你?

今天教你,一眼看穿笑里藏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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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奸人之害己也,其迹隐于微末,其心藏于笑谈。

笑里藏刀的人,通常都有这两个特征,越早看清,越少受伤。

《察奸论》

夫奸人之害己也,其迹隐于微末,其心藏于笑谈。非察于几微,不能见其端也。今略陈其状,以为君子鉴。

其一曰貌恭而心戾。外执礼甚谨,见则称兄道弟,誉言盈耳;背则窥人短长,伺隙而动。昔李林甫“口蜜腹剑”,此之谓也。

其二曰誉过其实。无故而盛赞其能,逢人辄称其德,实欲树敌于众,使陷于孤立。犹灌园者沃以沸汤,名曰滋养,实为摧折。

其三曰巧言令色。闻君有过则喜,见君有隙则煽,或借刀杀人,或假手除患。若郑袖教美人掩鼻,其计之诡,莫此为甚。

其四曰匿怨结盟。本有宿嫌,忽亲厚异常;素无交契,竟推心置腹。此非冰释前嫌,实藏钩于饵也。如夫差受越事吴,岂真忘会稽之耻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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嗟乎!《易》云:“履霜坚冰至。”见微知著,可不慎欤?昔庞涓刖孙膑,王莽谦恭未篡时,皆先示弱而後逞凶。故曰:防奸如防川,塞蚁穴於未溃;察佞若察色,辨伪真於将萌。如此,则魑魅不能遁其形矣。

夫奸宄之术,变化如鬼蜮,前篇所述,犹未尽其幽隐。今复拾遗补阙,析其未发之微,以全防患之道。

其五曰借交行谮。托于密友之列,借杯酒谈笑间,微言若无意,实种祸根。或曰:“某常议君短”,或云:“人皆谓君骄”,其言似忠,其心实鸩。昔庞涓谮孙膑于魏,即假关切之名,行离间之实。

其六曰饰忠售奸。当众则正色凛然,批君之失若诤臣;独处则纵君之欲,导君入彀如弄婴。犹养鹰者,日饲以鲜肉,终必攫其目。赵高指鹿事秦,岂非先示忠顺,后弑望夷?

其七曰养痈成患。见君有过不谏,反称特立独行;睹君有危不告,更赞从容不迫。若庖人见薪火渐炽,反添干柴,待燎原时,已置身事外。李斯阿二世之欲,纵其暴虐,终致国破身戮,此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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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八曰纵欲败德。投君所好,美色珍玩,靡不毕致;顺君所欲,骄奢淫逸,曲意逢迎。使其神昏智丧,自绝于众,则可不战而屈。夫差宠西施,勾践献神木,皆此道也。

其九曰隐恶扬伪。掩君之德如掩火,暴君之短若暴尸。或篡改君言,传之四方;或曲解君意,示于僚属。使清者蒙垢,直者被谤,百口莫辩。屈子见放,岂非上官大夫夺其辞耶?

其十曰养敌自重。纵外患以胁君,蓄异己以制主。常言:“非我莫能御寇”,实纵寇以固权。唐室藩镇之祸,皆由此辈。

嗟乎!察奸非难,去奸为难。昔齐桓公知竖刁自宫以进,易牙烹子求荣,其心已昭,犹溺于私欲,终致尸虫出户。故曰:防奸在明,除奸在断。明镜不疲于屡照,清流不惮于风涛。能辨之于早,绝之于微,则虽有枭雄,无所施其诈矣。

君子之道,守正如松,虽疾风不能摧;持心若水,虽万象不能浊。内省不疚,何忧何惧?《诗》云:“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奸人之害,亦可为砥砺之资。存此念,则害机尽化生机矣。

夫奸邪之害,其变无穷,犹九尾之狐,百足之虫,虽斩其首,余孽犹能动也。前续二篇,犹有未尽,今复补遗,以穷其变。

其十一曰匿怨而友。面有惭德之色,背无忤逆之言,即有小隙,亦含笑自若。然其心积恨如渊,待时而发。昔子兰受诘于屈平,面虽唯唯,心实毒之,终使怀王疏贤。

其十二曰借誉行毁。常于尊长处称君之美,于卑幼处扬君之能,使闻者生妒,见者不平。犹持刀授人,而己不沾血。李斯称韩非才高,秦王悦而召之,终致客卿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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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十三曰纵欲窥隙。投其所好,顺其所欲,待其情纵意懈,阴窥隐私。得其一失,则持以为质;获其一短,则制其死命。田婴藏齐王过,卒相齐国,此类也。

其十四曰引君入彀。先以小惠结其欢心,复以微言惑其智识,使之渐入术中而不自觉。及觉,已陷深阱,进退维谷矣。春申君纳李园妹,竟丧棘门,可鉴也。

其十五曰积毁销骨。今日言君之小过,明日扬君之微瑕,积微成著,聚羽成舟,虽无实据,众口已铄。张仪谤陈轸于秦廷,三言而疑之,虽百口莫辩。

其十六曰假仁固宠。外托忠爱之名,内行固宠之实。劝君行仁,而阴阻其成;导君施惠,而私取其利。使君之德泽尽归己,君之怨谤独当之。田氏厚施于齐,卒移其祚。

其十七曰养愚自智。每论事,则故为浅陋之见,以彰君之明睿;每决疑,则故作犹豫之态,以显君之英断。久而君自矜智,渐疏贤者,彼乃得弄权于暗。秦桧愚宋高宗,使不辨忠奸。

其十八曰分谤卸责。事成则归功于己,事败则推过于君。或曰:“皆从君命”,或云:“非我不谏”。使君负天下之恶名,而己享忠义之清誉。严嵩构陷夏言,而世庙独当其过。

呜呼!察奸之要,非徒观其迹,尤当审其心。迹有相似,心则不同:有忠而似奸者,有奸而似忠者。昔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使当时遽断,孰辨真伪?

故曰:察奸之道,在其渐,不在其顿;在其微,不在其著。渐可察也,微可辨也。若待其著而察之,则祸已成矣。防奸之法,在明不在察,在断不在疑。明则奸不能蔽,断则奸不能移。

君子处此,当持敬以修身,虚怀以纳谏,公心以驭下,明镜以照物。使贤者得尽其忠,奸者无所匿其形,则虽有好邪,亦不能为害矣。

《书》云:“任贤勿贰,去邪勿疑。”能行此二者,虽百奸千诈,其如我何?

夫奸人之心,幽深难测;害人之术,层出不穷。前作三篇,犹恐未尽。今复拾遗于道旁,求珠于深渊,更补数端,以全智者之鉴。

其十九曰示弱以骄。自贬身价,甘居下流,见辱不怒,见利不争。使君轻之忽之,不复设防。及至势成,则雷霆一击,猝不及防。勾践忍辱事吴,卧薪尝胆,终成沼吴之功。

其二十曰养奸自重。纵小奸以成大患,留小贼以显己能。若医者不除病根,使疾缠绵,乃可常食其俸。汉末宦官弄权,外戚跋扈,彼此相养,皆欲挟天子以令诸侯。

其二十一曰匿智若愚。明明察秋毫,故作懵懂状;明明识忠奸,佯为不辨人。待君倾心相待,尽吐肺腑,乃得尽知其私,尽握其短。安禄山初见玄宗,故作愚钝,竟拜贵妃为母,包藏祸心如此。

其二十二曰借古讽今。每论前朝故事,辄慷慨激昂,似议古人,实刺今上。使君闻之而惭,听之而怒,乱其心志,惑其神明。王安石借《周礼》行新法,章惇借绍圣复熙宁,皆此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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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十三曰断君耳目。隔绝内外,壅蔽上下,使君所闻皆己所欲言,所见皆己所欲示。渐成孤家寡人,不得不倚其为心腹。赵高指鹿为马,先试群臣向背,后囚二世于望夷。

其二十四曰窃君之德。凡有善政,则使人传曰“此某之力也”;凡有嘉言,则阴使人颂“此某之教也”。久而君之德望尽归于彼,君之威权尽移于彼。田氏代齐,先收民心;王莽篡汉,先邀名誉。

其二十五曰纵君之欲。君好货,则聚敛以奉;君好色,则罗致以献;君好战,则挑衅以启;君好逸,则导之以嬉。使君沉湎其中,荒废政事,彼乃得专权于暗。高俅以蹴鞠事徽宗,童贯以花石媚道君,皆此道也。

其二十六曰嫁祸于人。己有阴谋,则借君之名以行;己有过失,则推君之命以逃。使君代其谤,代其罪,而彼晏然无损。贾南风杀杨骏,而罪张华;刘瑾弄权,而归过李东阳。

呜呼!奸术之变,如鬼如蜮;人心之险,甚于山川。然则何以御之?曰:在明而已矣。

明有三:一曰明理,知是非邪正之分,虽巧言不能惑;二曰明势,知利害祸福之机,虽诡计不能诱;三曰明情,知人心诚伪之辨,虽矫饰不能欺。

持此三明,复以三不惑:富贵不能惑,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则虽百奸千诈,其奈我何?

昔尧舜之圣,而有三苗;周公之忠,而有流言。然卒不能害者,以其明也。明则谗慝不能入,奸邪不能蔽,虽处昏君之朝,暴君之侧,亦能自全。

故曰:防奸之术,莫善于明;去奸之道,莫急于断。不明而断,则忠良被害;明而不断,则奸宄得逞。明断相济,庶几无患矣。

《易》曰:“君子以作事谋始。”能察于未萌,防于未然,则奸人无所施其技,害己者反成益己之资。此圣贤所以能转祸为福,化险为夷也。

夫奸宄之道,幽微难明,前陈廿六端,犹恐有遗珠于沧海、漏网于深渊者。今复搜剔隐微,穷极情伪,续补数则,以全君子之鉴。

其二十七曰以德报怨。无故而施厚恩于君,虽尝有隙,反加亲善。使君惭悔自咎,尽释前疑,乃得深入腹心,伺机而动。昔豫让漆身吞炭,报智伯于赵襄,非不忠也,然若本为仇雠而诈忠,其祸更烈。

其二十八曰养君之傲。每论事,则称君之智超群,才盖世,古之圣贤莫能及。使君渐生骄心,轻士慢贤,自绝于忠谏。袁绍杀田丰,非丰有罪,绍骄而耻见之耳。此皆逢纪辈阴养其傲所致也。

其二十九曰借刀除碍。见君有忌者,不直言攻讦,而于他事屡称其能,使君益忌之;见君有疑者,不直陈其过,而于闲谈话中微露其短,使君益疑之。终假君之手除之,而己不任其咎。陈平用反间去范增,即此术也。

其三十曰塞君聪明。进乐舞以乱其耳,献美色以惑其目,供博弈以疲其神,陈玩好以分其志。使君日居醉梦之乡,不复省察政事,彼乃得肆意妄为。李隆基晚年宠贵妃,任奸相,岂非高力士辈导之以奢,塞其聪明耶?

其三十一曰挟众以胁。每有欲为,不直陈于君,而先结党羽,广布舆论。使众人同声言之,合力请之,君虽不欲,不能独违。汉末太学生议政,宦官惮之,乃共藩蔽;宋时台谏劾人,宰相畏之,皆此类也。

其三十二曰阴易是非。使君所恶者,彼反称其善;使君所善者,彼阴言其过。久而君之好恶渐移,彼之爱憎得行。犹拙工改人之庭径,日易一砖,岁改一石,主人不觉,而门户尽易矣。李林甫蔽塞言路,使玄宗不知外事,即此道也。

其三十三曰假忠售奸。每于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效死不去;每于急难之时,毁家纾难,倾囊以助。使君深信其忠,倚为干城,而不知彼之所图者大,所谋者深。王莽散家财以飨士,杀亲子以邀名,岂真忠耶?

其三十四曰养君之短。君性急,则激之使怒;君多疑,则构之使惑;君好名,则奉之使骄;君贪利,则诱之使溺。待其性情之偏尽露,智识之蔽尽显,然后操纵之,如弄傀儡。田千秋诈称白首翁,教武帝思子,实养其悔,而固己位。

呜呼!奸人之术,其极至此,可谓无所不用其极矣。然则何以处之?

曰:察奸之道,既尽于前;防奸之法,当有新思。夫奸之能害,非奸之智,乃君之昏;非奸之力,乃君之隙。故防奸之本,在修己而已。

修己之道有三:一曰虚心,使谗言无所入;二曰平心,使私欲无所蔽;三曰公心,使偏私无所施。能持此三心,则如明镜当台,妍丑自辨;如止水在地,清浊自分。

昔子产察奸,不废乡校;诸葛亮治蜀,开诚心,布公道。彼奸人者,虽欲害之,其道无由。故曰:大奸似忠,大诈似信,惟公与明,能破其伪。

《老子》云:“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能自知,则不为奸人所蔽;能知人,则不为奸人所惑。智明兼备,何忧乎奸宄?何畏乎小人?

此察奸之终篇,亦防奸之要旨也。夫奸人之害,其变三十六,前已陈其大半,今复探赜索隐,极情尽致,以竟全功。然至此,当知察奸非难,而处奸为难;识伪非贵,而用伪为贵。故续补之余,更进以天道之说。

其三十五曰潜移心志。不攻其表,而攻其里;不夺其政,而夺其心。朝夕浸润,使君渐同其见;反复导引,使君渐合其意。待君之是非尽同于己,则虽欲不为其用,不可得也。犹养鹰者,驯其野性,终为臂下之禽。赵高教胡亥以严刑,非欲其治,实欲其暴而可控也。

其三十六曰养敌固宠。边有寇则言兵不可撤,朝有敌则言己不可去。使君常怀忧惧,常倚若肱骨。彼乃得久据权位,长享富贵。郭开之谮廉颇,非与颇有仇,实恐颇复起,则己宠衰也。

其三十七曰掠美市恩。凡有善事,则疾趋先为,使恩归己;凡有惠政,则阴使人颂,使德在己。待君之泽尽壅,民之心尽归,则神器可窃,天位可移。田常厚施于齐,阴收人心,卒弑简公而专其政。

其三十八曰匿过饰非。已有大恶,则曲为掩饰;已有重罪,则巧为推诿。或嫁名于下吏,或归过于前朝,使己之名无损,己之位无摇。严嵩杀杨继盛,而世庙不知;魏阉害杨涟,而熹宗不悟。

其三十九曰断君外援。间君之君臣,使上下离心;绝君之亲友,使内外隔越。孤君于上,困君于中,然后可制其命而夺其位。李斯间韩非于秦王,非有深仇,恐其夺己之位也。

其四十曰纵君速亡。见君之恶不谏,反从臾之;见国之危不救,反促之亡。使君自绝于天,自弃于民,彼乃得收渔人之利,享革命之功。张邦昌从金虏,刘豫事伪齐,皆欲乘乱窃鼎者也。

呜呼!奸人之术,至此极矣。然天道好还,善恶有报,彼以害人始者,必以自害终。

昔司马懿诈病赚曹爽,终有诛爽之日;桓温枋头败绩,卒贻废立之讥。近观和珅贪渎至极,岂能逃嘉庆之诛?察历代奸雄,鲜有令终者。何也?人可欺,天不可欺;势可逞,理不可违。

故君子之防奸,不恃智而恃天,不斗力而斗理。守正不移,待其自毙;积德累功,俟天自定。如高山之松,霜雪虽严,不能折其节;若幽谷之兰,荆棘虽盛,不能掩其芳。

《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此天地不易之理,古今常新之训。能明此者,虽遇奸人,亦复何惧?

补述既竟,综而论之:察奸之道,非徒防人,实为修己;非徒远害,实为进德。以奸人为镜,可正衣冠;以奸事为鉴,可明得失。如此,则害我者反成益我,险途尽化坦途矣。

《诗》云:“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此之谓也。

夫奸邪之道,幽深若渊,变幻如云。前篇所述三十有九,犹恐有未尽之奥、未发之覆。今更穷搜冥讨,剔微抉隐,续补数则,以竟全功。

其四十一曰借古制今。托先王之法以抑君,引前朝之例以束君。使君虽欲有为,动辄掣肘;虽欲更张,举步维艰。彼乃得挟成规以自固,借祖制以行私。汉霍光之辅昭帝,动辄曰“高祖旧制”,实固己权;宋司马光之废新法,托以太皇太后之命,阴行己志。

其四十二曰养民之怨。见政有阙失,不补而阴喜;见赋有苛重,不谏而窃幸。使民怨日积,皆归于君;使谤言日盛,尽集于上。及至鼎沸,彼乃出而收之,或取而代之,或居功平乱。王莽谦恭时,见汉政失,阴喜而不救;李自成入京前,闻明赋重,坐视而待变。

其四十三曰窃君威福。每行赏,则曰“此某力荐”;每行罚,则曰“此君之意”。使受赏者感己而不感君,受罚者怨君而不怨己。久之威福尽移,权柄暗易。田氏代齐,先以公量贷,私量收,民心尽归;严嵩当国,世宗朱批,多出其手。

其四十四曰隔君视听。进则左右拥卫,使寒士不得近前;退则宫闱深邃,使谏书不得上达。君虽欲闻外事,而所闻皆彼所欲闻;虽欲见贤士,而所见皆彼所欲见。犹囚之深宫,锢之暗室。赵高之囚二世,李斯之困扶苏,皆此术也。

其四十五曰饰奸为忠。己之贪,则饰曰“为国聚财”;己之酷,则饰曰“为君除奸”;己之专,则饰曰“事必躬亲”;己之愚,则饰曰“守拙养晦”。使君虽见其过,而以为忠;虽觉其非,而以为贤。王莽之谦恭,人皆谓周公再世;曹操之挟帝,自比伊尹、霍光。

其四十六曰纵君之恶。君好色,则献美以淫其志;君好货,则聚敛以耗其国;君好杀,则构狱以纵其暴;君好战,则挑釁以疲其民。待君恶贯满盈,天人共怒,彼乃避而观变,或起而诛之,收其名利,享其清誉。赵高纵胡亥之暴,而己隐于后;刘瑾纵武宗之嬉,而己专其政。

其四十七曰匿己之迹。凡阴谋,必假手于人;凡毒计,必托辞于公。事成则己居功,事败则人受过。己不置一词,不染一尘,而祸福皆操于手。李林甫之陷忠良,皆借御史之口;贾似道之误南宋,尽推度宗之命。

呜呼!奸人之术,至此极矣。然吾尝观古今之变,察兴亡之理,而知天心至公,人欲难胜。

彼以害人始者,终以自害终。司马懿诈病赚爽,而子孙有八王之乱;桓温枋头败绩,而身蒙篡逆之讥。近观秦桧以“莫须有”杀岳飞,而己受铸铁之跪;严嵩以贪渎固宠,而终有寄食之悲。岂非天道好还,疏而不漏耶?

故君子之防奸,不恃智而恃天,不斗力而斗理。守正不移,待其自毙;积德累功,俟天自定。如松柏之在岁寒,霜雪虽严,不能易其操;若金石之藏深山,水火虽烈,不能夺其坚。

昔孔子遭困于陈蔡,弦歌不辍;孟子见沮于臧仓,不毁其道。彼奸人者,虽欲害之,其如命何?其如天何?

《书》曰:“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此万古不易之理也。能明此者,虽日遇奸人,亦复何惧?虽有百害,亦复何伤?

诗云:“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君子处乱世,当如是也。

《察奸》数篇之术,可谓尽奸人之情状矣。然言之非艰,行之惟艰。读者当以古照今,以人照己,以事照心。若能反求诸己,正心修身,则虽百奸千诈,亦无所施其技。此作者区区之意也。

察奸论·毕》

夫察奸之说,前既备矣,今请终之。

或问曰:“子著察奸十篇,析害人之术五十,可谓详尽。然吾读之,愈察而愈惧,愈辨而愈惑。何则?举世之人,动辄得咎,言者可疑,笑者可疑,亲者亦可疑。如此,则无所措手足矣。子之教,将使人皆疑人,而终无一可信者乎?”

对曰:善哉问也!此正察奸者之所当深戒。

夫察奸之道,非教人疑也,乃教人明也。疑者,胸无定见,见影疑弓,闻声疑箭,终日惴惴,如履虎尾。明者,心如止水,物来则照,妍媸自辨,不假思虑。故疑者愈察而愈惑,明者不察而自明。

昔人有忧天地崩坠者,身无所寄,废寝食者;又有见人影而疑为鬼者,奔呼狂走,中夜而毙。此皆疑之过也,非察之罪也。

且夫察奸之本,在察己,不在察人。己心不正,则见人皆邪;己行不端,则度人皆枉。故君子必先正心修身,使方寸之间,光明洞达,如日中天。然后观人,则忠奸自辨,真伪自分,不待苛察而自无遁形矣。

昔尧舜之圣,不废四凶;周公之忠,不疑管蔡。非不能察也,诚以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区区小奸,不能害其大德也。今子欲察奸,而先自疑于心,是犹持破镜以求全形,其可得乎?

《大学》曰:“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能不自欺,则明生焉;能推己及人,则恕行焉。明以察之,恕以待之,则奸人不得肆其毒,君子得全其交。此察奸之极致也。

请以二言终之:察人不若察己,防奸不若防心。心正身修,虽有奸邪,如螳臂当车,何损于日月乎?

《诗》云:“温温恭人,惟德之基。”此之谓也。

《察奸论》虽不足以尽奸人之情状,然防微杜渐之道,略备于此矣。

或谓予曰:“子之论察奸详矣,然何以处奸?”予曰:明者见奸于未萌,防奸于未发,故奸无从作。若奸已萌而发,则当断然去之,如去恶草,不使滋蔓。若势有不能,则守正俟时,待天自定。舍此三者,皆非善道。

然则,何以能此?曰:在学而已。学以明理,理明则心正;学以达变,变达则权宜;学以知命,命知则不忧。能此三者,虽日遇奸人,亦复何惧?

盖君子之道,修身为本,察奸为末。本立而末自举,源清而流自洁。读吾书者,苟能反求诸身,而不徒求诸人,则庶几其不悖矣。

时乙巳孟春,陇上针人执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