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夏天,大田熊太郎走完了他七十六年的人生旅程。

在那场告别仪式上,细心的人留意到一个挺有意思的事儿:这个曾经扛着少将军衔入土的老头,胸前竟然光秃秃的,连一枚金鵄勋章的影子都见不着。

在旧日本陆军那个圈子里,这枚勋章可是硬通货,代表着实打实的战功。

你要是混了一辈子连这个都没混上,那潜台词就很伤人了:要么是你这辈子没打过什么像样的仗,要么就是光吃败仗了,再或者,在同僚眼里,你纯粹就是个凑数的。

这事确实挺让人琢磨不透。

大田熊太郎可是正儿八经陆军士官学校第26期出来的,跟他坐一个教室的同学里,有那个在硫磺岛把美军打得鬼哭狼嚎的栗林忠道,还有那个一手扶植起汪伪政权的特务头子影佐祯昭。

跟这些呼风唤雨的老同学一比,大田的履历简直别扭得不行。

早在1937年他就挂上了中佐的牌子,可愣是在这个位置上卡了壳,一直熬到1945年日本快塌台前两个月,才勉强换上了少将的领章。

要是把他这辈子的经历摊开来看,这哪里是什么将军的奋斗史,分明就是一部旧日本陆军“底层打工人”的血泪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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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他这个样本,你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庞大、生锈又冷血的战争机器,是怎么把一个中层军官压榨得连渣都不剩的。

咱们把日历往回翻,定格在1945年2月。

那会儿的日本,眼瞅着就要完蛋了。

太平洋那边,美军正一步步往日本家门口逼;中国战场上,日军也是强弩之末,蹦跶不了几天了。

就在这火烧眉毛的档口,原本在大阪老家教书的大田熊太郎突然接到了调令:收拾行李去中国,接手第六十五师团步兵第71旅团。

这道命令背后,藏着一笔冷酷到极点的人事算计。

这年大田已经54岁了。

在那个年头,这么大岁数的步兵大佐,要么早升上去当大官了,要么早就死在死人堆里了;要是留在后方,那是该准备退休抱孙子的年纪。

可大本营偏偏把他从大阪帝国大学的讲台上一把拽下来,直接扔进了徐州这个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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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

很简单,没人了。

能打的主力部队,不是在太平洋喂了鱼,就是被调回日本本土准备搞“玉碎”防御。

留在中国占领区撑场面的,只能是像第六十五师团这种负责治安的二流队伍。

指挥这种烂摊子,自然用不着什么军事天才,像大田这种资历老、听话、又没啥背景的“备胎”,正好拿来堵枪眼。

这也就解释了,为啥到了6月10日——眼看还有两个月就投降了——上面才急急忙忙给他晋升少将。

这颗将星,说好听点是荣誉,说难听点,就是让他体面地去背那口巨大的黑锅。

大田心里有数吗?

他肯定门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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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种被当成棋子随意摆弄的感觉,他这辈子体验得太多了。

咱们再往前捯饬捯饬,看看1943年那次莫名其妙的调动。

1943年8月,大田突然被从前线踢回日本,先是去第四师团留守司令部挂个职,后来干脆被打发到大阪帝国大学去教兵学。

一个正当壮年的联队长,在战事最吃紧的时候跑去大学教书,这操作在旧日本陆军里简直闻所未闻。

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缺胳膊少腿没法打仗了,要么是犯了大错被上面“雪藏”。

大田的情况,八成属于后者,或者说是因为“朝中无人”而被边缘化。

得知道,他不是“陆大组”的人。

大田属于“无天组”,也就是士官学校毕业直接下部队的“土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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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等级森严的体系里,这种人干得再卖力,顶天了也就是个联队长或者旅团长,干最累的活,背最黑的锅。

1942年发生的事儿,就是最好的铁证。

当时,他是第二十一师团步兵第62联队的联队长,正驻扎在越南海防。

屁股还没坐热,上面的命令就砸下来了:菲律宾那边顶不住了,本间雅晴啃不动巴丹半岛这块硬骨头,赶紧去救火。

按常理,增援怎么也得派个整师团去。

可上头这帮老爷怎么干的?

他们把大田的第62联队单独拎出来,配了点炮兵,凑成个“永野支队”,跟打补丁似的扔到了菲律宾。

这活儿简直是去送死。

巴丹半岛的攻坚战那是出了名的惨烈,美军虽然被围了,可火力猛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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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田带着他的弟兄在菲律宾的热带雨林里跟美国人死磕了一整年,直到1943年初才灰头土脸地撤回越南归建。

本以为能喘口气,结果一张调令直接把他踢回大阪教书去了。

这背后的逻辑再清楚不过:主力部队要省着用,硬仗、烂仗就让这些“非嫡系”的杂牌军去填。

用废了,觉得你没啥利用价值了,就扔回国内坐冷板凳。

等到1945年实在没辙了,再把你拎出来,给你挂个少将衔,让你去主持投降仪式。

这就是大田熊太郎这辈子的“使用说明书”。

最后咱们看看他在中国的起点和终点,这简直是个充满黑色幽默的闭环。

1939年,大田第一次踏上华北战场,那是他最风光的时候,带着独立步兵第9大队在山西北部搞扫荡,跟八路军和晋绥军过招,气焰嚣张得很。

到了1940年,他升官当了第62联队长,驻扎在徐州,负责苏北、皖北一带的治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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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徐州,在日军眼里那是“王道乐土”,是他大田耀武扬威的地盘。

谁能想到,五年后的1945年,他在亚洲转了一大圈——去过越南,打过菲律宾,教过大学生——最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徐州。

可这回,剧本全变了。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徐州,这个大田曾经作威作福的地方,成了他人生的终点站。

当时的局面乱成一锅粥。

蒋介石让第十战区司令长官李品仙负责受降,本来定在徐州,后来不知咋的改到了蚌埠,可驻扎在徐州的第六十五师团因为人太多,挪不动窝,只好原地投降。

9月7日,国民革命军的大部队开进徐州。

大田熊太郎作为步兵第71旅团长,不得不面对那个让他钻地缝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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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史料里没细写当时具体的投降细节,但咱们脑补一下那个画面:在那一刻,这位才当了三个月少将的老头,看着对面装备五花八门的中国军队,心里是个啥滋味?

没准他会想念大阪大学课堂里的学生,也没准会想起死在菲律宾丛林里的部下。

但他最该琢磨明白的,是这笔账到底是怎么算成这样的。

他给这个帝国卖了整整31年的命。

从1914年的少尉,硬生生熬到1945年的少将。

他几乎跑遍了半个亚洲,当过占领者,干过救火队,做过教书匠,最后还得当替罪羊。

结果落着什么了?

结果就是1967年他病死在床上时,连那个代表军人脸面的金鵄勋章都没混上一枚。

跟他同期的栗林忠道虽然死在了硫磺岛,但好歹被追晋大将,成了日本人眼里的“军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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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田熊太郎,活下来了,但也仅仅是活着而已。

他就像数百万侵华日军中那个面目模糊的“中层干部”缩影,默默地走完了自己作为耗材的一生。

在徐州投降后,他跟大批日军战俘一块儿,从连云港坐船被遣送回国。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第62联队长,最后变成了花名册上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

这种平庸的结局,对于受害国的老百姓来说,那是天道好轮回;可对于那个疯狂的军国主义机器来说,这无疑是最无声、最辛辣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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