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官场拼到最后拼的是站队,递投名状的规矩,懂的人才能往上走。袁世凯当年想从李鸿章的旧阵营,跳到光绪帝师翁同龢这边,连碰两次硬钉子,第三次才拿到入场券,翁同龢还连着改了三次对他的评语。这一切,都绕不开袁世凯递出的一份东西,分量重到能改变他一生的命运。
慈禧对光绪从来没好脸色,亲儿子都不惯着,更别提过继来的光绪了。光绪从小养在深宫,性格压抑得厉害,常常大半夜不睡觉批奏折,遇上点不顺心的事直接拍桌子骂街,太监宫女躲都躲不及。他天生怕打雷,却又爱听下雨后下水道流水的声音,好像哗哗的流水能把心里攒的愤懑都冲走。
这种环境下,翁同龢不知不觉就成了光绪身边最亲近的人,相当于半个父亲。赶上打雷的雨夜,空旷宫殿里就师徒俩,光绪吓得直接扑进翁同龢怀里躲着,这份情分,满朝文武没人比得了。袁世凯想要在晚清官场往上爬,摸准了翁同龢才是最关键的那个突破口,砸多少钱都得拿下。
为了搭上翁同龢的线,袁世凯放下所有脸面,找到之前和自己有旧怨的张謇,说过去的不痛快全都翻篇,只求张謇能帮自己引见。张謇本来就是干大事的人,根本不计较这点前嫌,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第一次见面,袁世凯掏出自己写了好久的练兵条陈,对着翁同龢说了一大堆自己的想法,可惜太急于表现,反而没踩中关键点。当天晚上翁同龢写日记,直接给袁世凯写下第一版评语:此人开展,而欠诚实。说白了就是,这小子看着开朗,还没跟我掏心窝子,不能信。
袁世凯回去之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寻思着是不是该给翁同龢送点礼打点一下。可翁同龢这辈子最出名的就是不收礼,别说金山银山,就是稀世珍宝摆在面前,人家眼皮都不带动一下。袁世凯不懂文玩书法,要是能送幅名家真迹,投翁同龢的爱好,说不定还能拉近距离,可他根本没这路子。
第二次上门拜访,还是没摸到门道,翁同龢对他的态度没多大转变。袁世凯没办法,只能去找自己的把兄弟徐世昌问计,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
徐世昌一句话就点破了层窗户纸,要转阵营哪有空口白牙就成的事儿,没有投名状,谁敢信你。说白了,就是让你打李鸿章,拿老上司当投名状。
袁世凯听完心里咯噔一下,他哪能不懂这话的意思。李鸿章对他有天大的知遇之恩,十年前李鸿章给慈禧上保折,明确写着袁世凯“血性忠诚,才识英敏。力持大局,独为其难”。袁世凯当年听说这件事,当场就红了眼,说这份恩情,这辈子都报答不完。可现在,要想拿到翁同龢的信任,就必须卖了李鸿章,根本没有中间路可选。
那段时间袁世凯心里纠结得不行,天天在外头瞎溜达,走着走着就走到李鸿章住的贤良寺了。那会李鸿章已经失势,所有实权都被撸了,就剩一个内阁大学士的空衔,贤良寺门口冷清点,连个访客都没几个。进门一看,李鸿章比之前苍老了好多,完全没了当年权倾朝野的样子。
袁世凯赶紧找话打圆场,说中堂您是再造国家的元勋,立下这么大功劳,现在落得这般凉薄的待遇,不如暂时告退回老家养着,等朝廷哪天有事了,肯定第一个想起您,到时候再出山也不迟。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鸿章厉声打断。李鸿章直接戳破,你就是翁同龢派来的说客对不对?他盯着协办大学士的位置好久了,我一开缺退下来,他就能按资历顶上去,你回去告诉他,死了这条心。我只要一息尚存,就绝不请辞,让他等着去吧。
袁世凯怕把老头气出个好歹,赶紧连声答应着退了出来,心里还松了口气,能骂人说明身体没大事,也算挺好。可转头他又犯了愁,投名状还没递出去,这边局势催得更急了。
那会光绪不满意原来负责练兵的胡燏棻,听了翁同龢的提议,要让洋人汉纳根练十万新军。荣禄死活不同意,说汉纳根要雇七百多个德国军官下到基层哨卡,这不是把兵权直接送洋人吗,说什么都不能答应。可光绪那会一心要变法雪耻,态度特别强硬,当众点名说荣禄不许从中掣肘。荣禄气的跟朋友抱怨,说翁同龢就是个伪君子,误国不比李鸿章差,跟他共事天天都闹心。
这么看来,练兵的人选全看翁同龢一句话,而且时间不等人,再拿不到位置就没机会了。
袁世凯咬咬牙,回去熬了一整夜,整理出一堆李鸿章的黑材料,从当年怎么压制吴长庆,到甲午战争日军登陆朝鲜怎么贻误战机,写得有鼻子有眼,直接送到了翁同龢面前。
这份东西对已经失势的李鸿章造不成什么实质伤害,可对翁同龢来说,这就是实打实的投名状,证明袁世凯真的转过来了。第三次送完东西,翁同龢把袁世凯送走,翻出日记直接改了评语,这次写的是:此人不滑,可任也。
就这么着,练兵的位置落到了袁世凯头上,翁同龢、荣禄、李鸿藻三个大佬第一次难得达成共识,直接让袁世凯编写《练兵要则十三条》,这就是后来袁世凯小站练兵的起点,也是他整个政治生涯的根基。
1895年夏天,康有为刚考中进士,分到工部观政,人家根本瞧不上工部修桥铺路的活儿,天天对着皇帝上书,话都说得特别狠,说再不改革,皇上你连当个平头百姓都做不成。这么不要命的发言,反倒让光绪记住了他,觉得康有为这是忠君不怕死,慢慢就对他说的变法那套产生了兴趣。
袁世凯那会也想借着维新派的声势往上走,特意约了康有为在嵩云草堂见面。对大自己一岁的康有为,袁世凯一口一个大哥叫着,态度恭敬得不行。对梁启超,他直接赞叹说这是少年奇才,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那会梁启超已经是京城有名的笔杆子,作为《万国公报》的主笔之一,写的变法文章打动了好多京城上层人士,名气大得很。康有为拉着一群中下层官员筹备强学会,这帮人不是翁同龢的门生就是李鸿藻的旧部,后台硬得很,连外国传教士和公使都愿意给他们捐图书仪器捧场。袁世凯靠着那份递出去的投名状,总算在京城权力场站稳了脚跟,也为后来的清末风云埋下了关键伏笔。
参考资料:光明网 袁世凯清末发迹与晚清政局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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