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末年,靖康之耻的余火未熄,江南的烟雨里,竟也藏着刀光剑影。

当时的福建建州,本是文风鼎盛之地,却被范汝为、叶铁、叶亮兄弟搅得乌烟瘴气。

这三人啸聚山林,手下皆是些亡命之徒,打家劫舍不在话下,连州府官军都避其锋芒,百姓私下里都叫他们“建州三虎”。

建阳城外十里,有个陈家村,村里出了位读书人,名唤陈才辅。

此人年方三十,生得眉清目秀,手中常握一卷《春秋》,看似文弱,骨子里却藏着股宁折不弯的硬气。

他家境不算殷实,唯有一位白发老母相依为命,平日里靠教村童读书换些米粮,乡邻们都说,陈才辅是个难得的孝子,也是个有担当的好后生。

这年秋末,叶铁的部众洗劫了邻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陈才辅站在自家院墙上,望着远处的浓烟,听着隐约传来的哭喊声,手中的《春秋》被攥得变了形。

“国之不国,民之不民,我辈读书人,岂能坐视?”他连夜敲开了村里几十户人家的门,烛火下,他双目赤红,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叶铁贼众,杀我父老,掳我妻小,今日若不抱团,明日便是我陈家村遭殃!与其引颈受戮,不如拼个鱼死网破,护佑家园!”

乡邻们本就恨透了叛贼,被他这番话一激,纷纷抄起锄头、柴刀。

不过两日,竟集结了三百多名乡兵。陈才辅虽不懂兵法,却善用人心,他将乡兵分成三队,一队守村口,一队护粮仓,一队潜伏在山林,竟真的打退了叶铁派来的小股贼寇。

捷报传来,陈才辅却喜忧参半。

他深知,叶铁性情暴戾,此番受挫,必不罢休。

果不其然,探子来报,叶铁的父母妻儿,正藏在三十里外的叶家坳。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陈才辅咬了咬牙,连夜率领乡兵突袭叶家坳。

那夜的厮杀,格外惨烈。

叶家坳的贼兵虽少,却个个拼死抵抗,陈才辅身先士卒,额头被刀背划开一道血口,也全然不顾。待到东方发白,叶家坳的火光渐熄,叶铁的父母、妻子,还有那尚在襁褓中的幼子,尽数伏诛。

消息传到叛贼大营,叶铁正在饮酒,听闻噩耗,手中的酒碗“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大刀,一刀劈断身前的案几,双目赤红如血,嘶吼声响彻营帐:“陈才辅!我叶铁对天起誓,必将你挫骨扬灰,让你尝尽世间极刑,方能告慰我全家老小的在天之灵!”

从此,叶铁如同疯魔,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建州地界的百姓,日子过得愈发艰难。陈才辅站在陈家村的祠堂里,望着墙上的“忠孝”二字,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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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着额头的伤疤,喃喃道:“娘,儿子不孝,怕是要给陈家惹来灭顶之灾了。”

老母却拄着拐杖,拍了拍他的手:“儿啊,你做的是对的。为国除害,为乡邻出头,就算死,也值了!”

转眼到了绍兴元年,范汝为率领叛贼主力,一举攻破建州郡城,自立为“天雄王”,声势浩大。

宋高宗赵构在临安听闻此事,龙颜大怒,却又忌惮金兵南下,不敢轻易调遣大军,只得派提举官詹时升为钦差,携使臣谢向,带着招安的圣旨,星夜赶往建州。

詹时升是个老谋深算的官员,深知此次招安,如履薄冰。

抵达郡城后,他先派人给范汝为送去厚礼,又晓以利害。

范汝为本就是个贪慕荣华的小人,见朝廷许他高官厚禄,当即就动了心。

叶亮更是墙头草,见大哥有意归降,连忙附和:“大哥,朝廷势大,我们归顺,也好保得一世富贵。”

唯有叶铁,梗着脖子,死活不肯。

在招安的大堂上,他手持大刀,立在阶下,对着詹时升怒喝:“詹大人,招安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把陈才辅交出来,让我亲手杀了他,否则,我叶铁今日便斩了钦差,与朝廷血战到底。”

詹时升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谢向,谢向悄悄递了个眼色。

詹时升心中了然,若是不答应叶铁,招安必败,他这个钦差,怕是也要客死他乡。

“叶将军息怒,”他强作镇定,沉声道,“本官宣旨,三日之内,必定将陈才辅擒获,送到将军面前,了却将军的心愿。”

叶铁这才收起大刀,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好~我就等詹大人三日,若是食言,休怪我刀下无情。”

詹时升当即下令,在建州全境悬赏捉拿陈才辅,赏格高达五百两白银。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陈才辅本就因杀了叶铁家眷,被叛贼通缉,如今又添了官府的追捕,如同天罗地网。

第二天傍晚,他正在山中砍柴,准备给老母生火做饭,便被两名乔装成樵夫的官兵擒获。

被押进建州郡城的大堂时,陈才辅衣衫褴褛,却依旧昂首挺胸。

他望着端坐堂上的詹时升,厉声质问道:“詹大人,我陈才辅集乡兵抗贼,杀的是叛贼家眷,护的是一方百姓,何罪之有?你身为朝廷命官,不诛叛贼,反倒助纣为虐,将忠义之士交给仇敌,你就不怕史官笔下,留下千古骂名吗?”

詹时升面色涨红,不敢与他对视,只是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休得胡言~将他押下去,交给叶铁……”

两名官兵上前,将陈才辅五花大绑,推推搡搡地送到了叶铁的营帐。

叶铁见到陈才辅的那一刻,当即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一把揪住陈才辅的衣领,将他猛地摔在地上,用刀尖抵住他的喉咙,恶狠狠地说:“陈才辅,你也有今日,我全家老小的性命,今日便要你偿还。”

陈才辅趴在地上,嘴角淌着血,却依旧冷笑:“叶铁,你本是叛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杀你家眷,是替天行道。我虽死,却对得起天地良心,你这叛贼,早晚必遭天谴。”

叶铁被他气得浑身发抖,当即下令:“来人~挑选三十名精壮弟兄,给我死死看好他,每人赏钱一千文,若是让他跑了,三十人全部斩首,一个不留。”

三十名贼兵齐声应诺,将陈才辅拖进了营帐后的一间柴房。

柴房本是存放兵器的地方,此刻却成了囚笼。

贼兵们用拇指粗的麻绳,紧紧捆住陈才辅的双脚,将他倒吊在房梁之上,又用两根坚硬的大竹篾,交叉着铐住他的双手,竹篾的边缘锋利,将他的手腕割得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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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里,剑戟林立,寒光闪闪,数十把利刃离他的身体只有一尺之遥。

在他正前方的地面上,还放着一把刚磨好的鬼头刀,刀刃雪亮,映着昏黄的油灯,令人不寒而栗。

“明日午时,叶将军要请钦差大人和各路首领喝酒,就在这柴房外,活剐了你。”一名贼兵狞笑着说,随手将一碗冷饭扔在他面前。

陈才辅被倒吊在空中,血液直冲头顶,头晕目眩,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要散架了。

可他看着那碗冷饭,又想起了家中的老母,心中便生出一股力量。他咬紧牙关,不肯吃一口贼人的饭,也不肯发出一声哀嚎。

夜幕降临,二更的梆子声在郡城上空响起。柴房里的三十名贼兵,围坐在地上,喝着叶铁赏赐的烈酒,吃着卤肉,吆五喝六,好不热闹。

“明日看叶将军活剐这书生,定要扒了他的皮。”

“这书生也是个硬骨头,吊了这么久,竟还没晕过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贼兵们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鼾声如雷。

柴房里,只剩下陈才辅微弱的呼吸声,以及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陈才辅的意识渐渐模糊,他知道,若是等到天明,自己必定会被叶铁折磨致死。

老母年事已高,无人奉养,怕是要流落街头,饿死冻死。

想到此处,他心中悲痛万分,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苍天在上,神明有知。”他拼尽全身力气,在心中默默祷告,声音微弱却无比虔诚,“我陈才辅一生,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忠孝两全,从未做过半点亏心事。如今家中老母尚在,无人奉养,我不能死。恳请神明庇佑,让这些贼兵沉睡不醒,让那把鬼头刀,自行来到我面前,帮我挣断绳索,破开竹篾,助我脱身。日后我定当修身积德,为神明立碑,为百姓造福。”

祷告完毕,他闭上双眼,静静等待。柴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

不知过了多久,陈才辅忽然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气息,从地面缓缓升起。

他猛地睁开双眼,只见那把放在地上的鬼头刀,竟真的动了……

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缓缓朝着他的方向移动,刀刃贴着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柴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才辅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那把刀,大气都不敢出。

鬼头刀最终停在了他的双手下方,刀刃正好对着竹篾的连接处。

陈才辅强压着心中的激动,缓缓挪动手腕,将竹篾凑到刀刃之上。“咔嚓”一声轻响,坚硬的竹篾,竟被刀刃轻易斩断!

剧痛从手腕传来,他却浑然不觉,连忙用挣脱的双手,抓住鬼头刀的刀柄,一点点割开脚上的麻绳。

“绷”的一声,麻绳断裂,他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却依旧咬牙爬了起来。

他握紧鬼头刀,蹑手蹑脚地朝着柴房的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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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一名躺在门边的贼兵,被脚步声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含糊不清地问道:“谁啊?大半夜的,折腾什么?”

陈才辅心中一惊,连忙压低声音,模仿着贼兵的口音,应道:“是我,老三。起夜,顺便看看那书生跑了没。”

那贼兵睡得昏沉,根本没认出他,翻了个身,嘟囔道:“看他做什么?绑得跟粽子似的,还能长翅膀飞了?快去快回,别误了明日的好戏。”

“放心吧!”陈才辅应了一声,轻轻推开柴房的木门,一步跨了出去。

夜色如墨,郡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更夫,敲着梆子,唱着三更的时辰。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沿着墙根,一路朝着郡城的南门狂奔。跑了约 莫一里地,身后忽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呼喊声:“不好了……陈才辅跑了……快追……”

火光冲天而起,无数火把,照亮了夜空。

陈才辅心中暗道:“糟了~被发现了。”他慌乱之中,环顾四周,只见路边有一个丈余深的土坑,坑中长满了茂密的篁竹,枝叶交错,正好可以藏身。

他来不及多想,纵身一跃,跳入土坑之中,躲进了竹林最深处,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地面上。

没过多久,上千名贼兵手持火把、刀枪,将土坑团团围住。

叶铁骑着战马,立在坑边,双目赤红,怒吼道:“给我搜~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陈才辅找出来,谁能抓住他,赏银一千两。”

贼兵们蜂拥而上,手持长枪,朝着土坑之中胡乱刺去。

“噗嗤”“噗嗤”的声音不绝于耳,百十支枪刃,从竹林中穿过,离陈才辅的身体,最近的不过三寸。

他紧闭双眼,心中默念:“神明庇佑,神明庇佑……”

说来也奇,那些枪刃,仿佛长了眼睛一般,避开了他的身体,尽数刺在了竹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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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了半个时辰,贼兵们将土坑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没有找到陈才辅的踪迹。

“这书生到底藏哪去了?”一名小头目疑惑地说。

“依我看,他肯定是逃回建阳老家了,要么就是往剑浦方向跑了。”另一名贼兵附和道。

叶铁沉吟片刻,当即下令:“兵分两路,一路去建阳,一路去剑浦,设下关卡,严密盘查!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抓回来。”

贼兵们浩浩荡荡地离去,土坑周围,终于恢复了平静。

陈才辅在竹林里 躲了一个时辰,直到确定贼兵已经走远,才敢缓缓爬出来。他的衣衫,被竹枝划破了无数道口子,身上满是泥土和血迹,模样狼狈至极。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钻进深山,沿着崎岖的山路,一路向东。

饿了,就啃几口野果;渴了,就喝几口山泉;累了,就靠在树上打个盹。

这一路,他风餐露宿,历经艰险,终于在第二日傍晚,逃到了福州古田县。

此时的他,身无分文,饥肠辘辘,连路都走不动了。

他望着手中那把救命的鬼头刀,心中虽有不舍,却也知道,唯有卖掉它,才能换些钱粮。

他走到县城的铁匠铺,将鬼头刀递给铁匠,颤声说:“老板,这把刀,能换多少钱?”

铁匠接过刀,看了看,赞道:“好刀,锋利无比,是把宝刀。”最终,他给了陈才辅五十文钱。

陈才辅拿着钱,买了两个馒头,一碗稀粥,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填饱肚子后,他心中有了方向。他想起,自己的姐姐,嫁给了泉州晋江县的黄秀才。

黄秀才为人忠厚,与他情谊深厚,必定会收留自己。

他一路乞讨,一路赶路,走了整整五天,终于抵达了泉州。

站在黄秀才的家门口,他敲了敲门,开门的是黄秀才的妻子,也就是他的姐姐。

姐姐见到他这般模样,当即就哭了出来,连忙将他迎进家中。

黄秀才听闻了他的遭遇,既同情又敬佩,当即拍着胸脯说:“贤弟放心,有我在,定保你周全。”

他将陈才辅藏在后院的柴房里,每日送去饭菜,对外只说,是远房的亲戚,来投奔他的。

陈才辅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喘口气,安稳度日。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詹时升为了向叶铁交差,早已派人四处追踪他的下落。

八天之后,十名身着官服的士兵,手持詹时升的亲笔文书,找到了黄秀才的家中。

“奉詹大人之命,捉拿逃犯陈才辅!”为首的士兵厉声喝道,随即带人冲进了后院。

陈才辅猝不及防,被士兵们按在地上,再次绑了起来。

被绑的那一刻,他心中绝望至极。他知道,此次被抓,再也没有逃生的可能了。与其被叶铁折磨致死,不如自行了断,免受屈辱。

他心中一横,趁着士兵们不注意,猛地将自己的鼻子,狠狠撞向旁边的石柱。

“咔嚓”一声,鼻梁骨碎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满了他的衣衫和地面。他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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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见状,吓得面如土色。为首的士兵,狠狠踹了身边的小兵一脚,骂道:“蠢货!谁让你们看 的?他要是死了,詹大人怪罪下来,我们都得掉脑袋!”

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互相埋怨。最终,他们只能将昏死过去的陈才辅,抬到了县城里的一家旅店,找了间偏僻的房间,将他放在床榻上。

他们以为,陈才辅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再也没有反抗之力,便放松了警惕,只是派了两个人,守在门口。

陈才辅躺在床榻上,其实并未完全昏死。

他只是假装晕厥,暗中观察着士兵们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自己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再次逃生。

三天过去了,他的“伤势”,看似越来越重,整日里躺在床上,气息微弱,连话都说不出来。

士兵们渐渐放松了警惕,甚至开始轮流出去喝酒。

这天午后,黄秀才提着食盒,来到旅店探望。

正巧,旅店对面的茶商,生意兴隆,赚了大钱,摆下宴席,邀请乡邻们一同庆祝。

茶商认识黄秀才,也知道他身边的十名士兵是官府的人,便特意派人送来请帖,邀请黄秀才和十名士兵一同赴宴。

十名士兵本就贪杯,见有酒喝,当即就动了心。

为首的士兵沉吟片刻,说:“这样吧,我带六个人去赴宴,留下三个人,守在这里,看好这陈才辅。”

留下的三名士兵,见陈才辅依旧躺在床上,浑身是血,气息奄奄,更是毫无防备。

他们将茶商送来的酒肉,搬到了房间里,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很快就喝得醉醺醺的。

陈才辅眯着眼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

他悄悄闭上眼睛,如同在柴房里一般,在心中默默祷告:“神明在上,昔日之恩,才辅铭记在心。今日再次身陷囹圄,恳请神明再赐我一线生机,让这三名士兵,醉得不省人事,助我脱身!他日我若能得偿所愿,必为神明重塑金身!”

祷告刚毕,那三名士兵,便如同被点了穴一般,纷纷倒在地上。

一人醉倒在房门前,一人趴在灶膛边,手里还攥着烧火棍,一人倒在院中的水井边,面前还放着没洗完的菜。

陈才辅心中大喜,猛地从床榻上坐起,眼神锐利,哪里还有半分奄奄一息的模样。

他环顾四周,发现墙角有一根粗壮的枣木棍棒,当即起身,拿起棍棒。

他走到三名士兵身边,心中清楚,今日若是不杀了他们,一旦他们醒来,自己必定再次被擒。

“对不住了~”他咬了咬牙,举起棍棒,朝着三名士兵的头颅,狠狠砸去……

“砰!”“砰!”“砰!”三声闷响,三名士兵,当场毙命。

陈才辅扔掉棍棒,来不及擦拭身上的血迹,转身冲出旅店。

他不敢走泉州的南门,怕有士兵把守,便绕到东门,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溜出了城。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一路朝着南方狂奔。

漳州地界,山高林密,远离建州,是藏身的绝佳之地。他昼伏夜出,避开官道,钻进深山,历经半个月的跋涉,终于抵达了漳州。

在漳州,他隐姓埋名,化名“陈安”,在一家私塾里,当了名教书先生,过起了平淡的日子。

时间一晃,便是一年。

绍兴二年,朝廷终于下定决心,派遣蕲王韩世忠,率领大军,前往福建平定叛乱。

韩世忠乃是南宋名将,用兵如神,麾下的背嵬军,更是所向披靡。

不过三个月,韩世忠的大军,便攻破了建州郡城。

范汝为兵败自杀,叶亮被生擒,叶铁率领残部,负隅顽抗,最终被韩世忠一刀斩于马下。

建州叛乱,终于被平定,百姓们欢天喜地,奔走相告。

叛乱平定后,韩世忠开始论功行赏,安抚地方忠义之士。

有当年跟随陈才辅抗贼的乡兵,辗转找到韩世忠,将陈才辅的事迹,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上去。

“韩将军,陈才辅先生,乃是我建阳的大英雄,他集乡兵抗贼,杀了叶铁的家眷,挫了叛贼的锐气,后来被官府交给叶铁,却两次奇迹逃生,乃是忠义之士啊!”

韩世忠闻言,心中敬佩不已,当即下令,在福建全境,寻找陈才辅的下落。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探子来报,在漳州的一家私塾里,找到了化名“陈安”的陈才辅。

韩世忠亲自率领亲兵,赶往漳州。当他见到陈才辅时,陈才辅正在私塾里,教孩子们读书。

“陈先生,”韩世忠翻身下马,对着陈才辅拱手行礼,“世忠久仰先生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陈才辅又惊又喜,连忙拱手还礼。

韩世忠拉着他的手,说道:“先生心怀忠义,九死一生,为平定建州叛乱,立下了汗马功劳。

我已将先生的事迹,上报朝廷,朝廷感念先生的忠义,特授予先生建阳县令之职,望先生能造福一方百姓。”

不久之后,朝廷的圣旨,便送到了漳州。

陈才辅身着官服,跪接圣旨,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了自己两次死里逃生的奇遇,想起了家中的老母,想起了那些为抗贼而牺牲的乡邻,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他回到建阳,第一件事,便是赶回家中,拜见老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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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母见到身着官服的儿子,喜极而泣,拉着他的手,说:“儿啊,你终于熬出头了!”

就任建阳县令后,陈才辅勤政爱民,清廉奉公。

他修缮城池,安抚百姓,兴办学校,鼓励农桑,短短几年,建阳便恢复了往日的生机,百姓们安居乐业,都称他为“陈青天”。

而他两次死里逃生的传奇故事,也被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是他的忠义,感动了天地;有人说,是神明庇佑,不忍见忠义之士,惨死贼手。

不管到底什么原因,他的事迹至今仍被人们津津乐道。

参考《夷坚志》 声明:本故事内容皆为虚构,文学创作旨在丰富读者业余生活,切勿信以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