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年间,山东出了一位英雄,姓秦名琼,字叔宝。他在济南府当捕盗都头,为人仗义,心肠热,朋友遍天下,人送外号“小孟尝”。可谁也没想到,这位人人敬重的秦二哥,却有一段走投无路、当锏卖马的落魄经历。也正是这段最难的日子,让他一个接一个,遇上了五位性命相交的好汉——单雄信、王伯当、王君可、谢映登、尤俊达。五个人,五段故事,凑成了隋唐江湖最热血的一段交情。
先说秦琼为何会落难。
那年,秦琼奉命押解犯人,又要给京城上司送寿礼,一路奔波,到了山西潞州地面。偏偏天不遂人愿,他在路上受了风寒,病倒在客店。身上的银子花得干干净净,店钱欠了一大笔,店家天天催、日日赶,话越说越难听。秦琼是英雄好汉,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可手里没钱,人又病弱,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身边最值钱的,只有两样东西:一对八十二斤镀金熟铜锏,一匹能日行千里的黄骠马。这马跟他多年,如同兄弟;这锏是他的命根子。可到了这步田地,不卖也得卖。秦琼咬咬牙,牵着黄骠马,走到潞州街头,当锏卖马。
一代英雄,落到这般地步,连他自己都心酸。可他不知道,这场落魄,正是他一生兄弟缘的开始。
一、初见单雄信:羞于开口的英雄相逢
秦琼牵马在街上走,正巧碰到一个人,名叫王小二,是绿林里的小角色。他见秦琼落魄,却看这马非同一般,便主动搭话:“你这马要卖?我带你见一个大财主,他最爱好马,出手阔绰。”
秦琼走投无路,只能跟着去。
到了一座大庄院,王小二进去通报。院里出来一位好汉,身材高大,面如蓝靛,虎目有神,正是大隋七省绿林总瓢把子,赤发灵官单雄信。
单雄信一生最爱英雄,一看见黄骠马,眼睛就亮了:“好马!真是千里驹!”他二话不说,给了高价,把马买下。
可秦琼呢?他羞于报上真名。
他想:我秦琼在江湖也算有名,如今落得当锏卖马,要是让单雄信知道,脸往哪搁?于是只报了个假名,拿了银子,匆匆就走。
单雄信事后越想越不对劲:这人虽然落魄,可身形气度,绝不是普通人。再一细问,才惊出一身冷汗——
那是秦琼!是他仰慕已久、做梦都想结交的秦叔宝!
单雄信当场急得跳脚,带人就追。可秦琼已经走了。
这段相遇,虽没当面深交,却埋下了最深的根。单雄信从此把秦琼当成亲兄长,日后对他掏心掏肺、倾家荡产也要相助。秦琼也从此记住:绿林之中,有一位真心待他的好汉,名叫单雄信。
二、巧遇王伯当:脱袍赠银,一见如故
秦琼拿了卖马的钱,回到客店,还了账,身体也渐渐好转。可心里憋屈,便到街边小酒铺喝闷酒。
他穿着破旧衣裳,独自坐着,越想越心酸。
就在这时,店门外走进两个人,都是英雄打扮:
前面一位,面如白玉,眉清目秀,文武双全,正是少华山寨主、勇三郎王伯当。
身后跟着一位,银盔银甲,腰挂长弓,手持长枪,眼神锐利,正是神射将军谢映登。
两人也是江湖豪杰,路过潞州,进店喝酒。
王伯当一眼就盯上了秦琼。
他虽然穿得破,可坐姿挺拔,眉宇间英气逼人,绝不是凡夫俗子。王伯当走近一看,越看越眼熟,猛地一惊:
“这位……莫非是山东秦二哥?”
秦琼一愣,没想到这种地方还有人认识自己。
王伯当当即抱拳行礼:“小弟王伯当,久慕二哥大名!”
谢映登也跟着上前拜见。
秦琼又羞又感动,只得把自己落魄、生病、当锏卖马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
王伯当听完,眼圈都红了。
他想:秦二哥是天下英雄,怎么能受这种苦?
当场二话不说,脱下自己身上崭新的战袍,往秦琼身上一披,又拿出一包银子,硬塞给秦琼:“二哥,有兄弟在,绝不能让你受穷!”
谢映登在旁,也是连连点头,真心佩服秦琼,又心疼他落难。
这一遇,秦琼算是交下了王伯当、谢映登两个生死兄弟。
王伯当对秦琼,从此一生忠心,至死不渝;谢映登则成了秦琼最可靠的神射副将,箭术天下无双,专在战场上为秦琼保驾护航。
三、偶遇王君可:美髯公惜英雄,一见投缘
秦琼离开潞州,往回赶路。走到河间府一带,路过一座大庄,名叫五柳庄。
这座庄的主人,姓王名宣,字君可,长得面如重枣,长髯飘飘,使一口青龙偃月刀,人送外号美髯公王君可。他是北路绿林总瓢把子,武艺高强,为人最是稳重仗义。
也是凑巧,秦琼路过时,王君可的手下下山,误把秦琼的黄骠马当成无主好马,给牵回庄了。
黄骠马刚被单雄信买下不久,还没来得及好好照料,又被误抢。
秦琼追到庄前,报上姓名。
庄里的王君可一听“秦琼”二字,大惊失色,亲自迎出来。一见秦琼,果然英雄气概,当即赔礼道歉,把马归还,摆酒设宴,热情招待。
王君可平生最敬英雄,和秦琼越聊越投机,越说越对脾气。
秦琼看王君可为人正直、气度沉稳,也打心底喜欢。
两人越聊越近,当场就成了知己。
后来,王君可还把自己身边最得力的猛将罗士信,托付给秦琼。
这份信任,比什么都重。
秦琼从此又多了一位最可靠的兄弟——大刀王君可。瓦岗山上,王君可始终是秦琼最稳的左膀右臂,能打能守,忠心不二。
四、结识尤俊达:劫皇杠惹祸,兄弟共担
秦琼回到山东,日子刚安稳些,就出了一件惊天大案——登州靠山王杨林的皇杠被人劫了。
这案子震动全省,官府追查得紧,上头把案子压到秦琼头上。
秦琼查来查去,线索一点点指向山东汝南庄。
庄主姓尤名通,字俊达,人送外号铁面判官,手里使一柄五股托天叉,是绿林老手,为人豪爽,敢作敢当。
秦琼为了查案,亲自登门。
尤俊达知道瞒不住,干脆敞亮承认:“是我劫的。”
秦琼本是公门中人,按理该拿人。可他一看尤俊达是条好汉,做事光明磊落,又念及江湖义气,心一下就软了。
尤俊达也佩服秦琼为人正直、不仗势欺人,两人一谈,竟越聊越投机。
秦琼最后不但没抓他,反而帮他遮掩、帮他脱身,把一桩杀头大案,硬生生扛了下来。
尤俊达感动得五体投地:“秦二哥,你这份恩,我尤俊达拿命还!”
从此,尤俊达成了秦琼最死心塌地的兄弟,后来一起上瓦岗,冲锋陷阵,从不含糊。
五、贾柳楼大结拜:五位好汉,聚成一团火
秦琼的母亲六十大寿,消息传遍江湖。
单雄信得知,立刻传下绿林令:
天下好汉,全都去山东给秦母贺寿。
于是——
单雄信来了,
王伯当来了,
谢映登来了,
王君可来了,
尤俊达来了。
再加上各路英雄,一共四十六人,齐聚贾柳店,杀牛宰马,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
秦琼排行第二,被所有人尊为秦二哥。
单雄信、王伯当、王君可、谢映登、尤俊达,全在其中。
从前一段段相遇,一个个相识,点点滴滴的恩情、义气、相逢、相知,
在这一刻,烧成一团火。
从此,这五个人,和秦琼绑在了一条命上。
单雄信为他倾家荡产,
王伯当为他忠心至死,
王君可为他稳守阵前,
谢映登为他箭定乾坤,
尤俊达为他敢闯刀山。
落魄时相识,患难中相交,义气上相守。
秦琼这一生,能成大事,能聚瓦岗群雄,能纵横天下,
根基,就是从当锏卖马、结识这五位好汉开始的。
尾声
后来瓦岗散将,世事变迁,有人降唐,有人死节,有人归隐,有人成仙。
但无论结局如何,
秦琼与单雄信、王伯当、王君可、谢映登、尤俊达的相遇,
永远是隋唐江湖最暖、最真、最热血的一段故事。
英雄落魄,正是相逢之时;
江湖路远,幸有兄弟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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