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南亚次大陆上的大国,印度拥有辽阔的疆域和庞大的人口。而在国防建设和国际地位追求的背景下,印度需要维持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近年来,印度的国防预算不断攀升,2025年预算达到了6.21万亿卢比,约合741亿美元。
在这笔巨额预算中,28%被用于资本采购,15%用于战备维持,31%用于工资和津贴,23%作为军事养老金,剩余部分则分配给国防部下属的民间机构。从这些数据可以看出,印度的军费大部分用在了人员开支上。但对于士兵的日常口粮,网络上的相关信息却寥寥无几。那么,打仗的三哥和不打仗的三哥,伙食又有何不同呢?
印度军队的起源可追溯至19世纪。当时,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已控制印度次大陆的大部分地区。为实施“以印制印”政策,东印度公司在当地招募了大量本地雇佣兵,军官则由英国人担任,并按照英国的军事制度组建军队。这些被称为西帕伊团的土著士兵,成为近代印度陆军的雏形。
到1857年,近20万西帕伊士兵的数量已超过驻印度的英国正规军,成为当地最大的武装力量。然而,印度社会的复杂性,包括种姓制度与宗教差异,使英国人在掌控这支武装时处处受限。英国人不仅招募各阶层、各宗教的印度人,还将他们混编在同一部队中。这种做法在当时并不罕见,却深深触动了印度人敏感的神经。
此外,土著士兵的待遇极差,他们不仅面临失去种姓的风险,还需自掏腰包支付海外远征费用。1857年,一则关于子弹纸皮涂有牛油与猪油的谣言,激怒了印度教与伊斯兰教士兵,引发大规模民族起义。经历血腥镇压后,英国人将残存的西帕伊士兵收编为英属印度陆军,进入直管时代。
此后,印度为英国提供了大量后备兵员,英国人也开始更谨慎地考虑如何为这些来自南亚的士兵提供饮食。第一次世界大战中,130万印度士兵跨洲越洋奔赴各大战场,为英国浴血奋战。英国政府对印度军队的态度十分复杂:既需要其提供大量兵员维持战线,又时刻担忧重演1857年的悲剧。因此,为印度士兵提供合适的食物成了关键。
在一支印度籍部队中,英国人需设立三组野战厨房:一组为穆斯林,一组为吃肉的印度教徒和锡克教徒,最后一组为素食的印度教徒和锡克教徒。在这三类厨房之下,再按种姓制度细分为三个等级。也就是说,一支印度部队至少需要九个厨房。
素食者的补给相对简单,英军后勤只需提供扁豆、土豆、蔬菜和面粉即可。而对吃肉的印度士兵而言,后勤挑战巨大。印度教徒禁食牛肉,英国常见的牛肉罐头无法作为补给;同时,英军流行的猪肉罐头与培根也被严禁出现在印度士兵的菜单中,以免冒犯穆斯林士兵。于是,羊肉与鸡肉成了英国人能为印度部队提供的仅有的两种肉类蛋白来源。
穆斯林士兵须食用清真肉,英国人必须为其单独设立屠宰场与肉类储存区。印度教与锡克教士兵则要求肉类必须新鲜宰杀、未受污染,因此英军仓库里的冷冻肉也无法直接使用,除非能让士兵亲眼见到动物被活活冻死。此外,印度人对牛奶的需求量极大,英国人甚至需专门建立养牛场供应牛奶。运送牛奶时,还需按种姓分别灌装,并由同种姓士兵分发。与此同时,咖喱、马萨拉等传统印度香料也必须从本土长途运输至前线。
如此严苛的饮食标准给后勤带来不小压力。由于口味与信仰差异,许多印度人不愿接受英国厨师烹制的食物。因此,为满足不同教派与种姓的需求,每个群体不得不聘请本地厨师掌勺。有时因同种姓厨师不足,士兵只能亲自下厨。
这种独特安排,使印度士兵的伙食质量往往优于其他协约国军队。他们能享用新鲜肉类与乳制品,令他国士兵羡慕不已。即便是英军传统的硬饼干,印度士兵也不屑一顾,他们更喜欢在战壕中自制一种叫恰帕提的印度烤饼。这种主食在英印部队中极为流行,就连英王乔治五世视察前线时也曾品尝。
英国在后勤保障上展现了极大关怀,但这种关怀需要印度人付出高昂代价。一战期间,约7.4万名印度士兵阵亡,直接军费支出超过1亿英镑。然而,英国人并未兑现战前给予印度自治的承诺,印度士兵的牺牲毫无意义,英国对印度的剥削远未结束。
二战期间,250万印度士兵被派往各战场。英国人沿用一战标准供养他们,某些方面甚至高于1914年的水平。以当时殖民地士兵口粮为例,每人每天可获得八两肉类、半磅蔬菜和二十两大米。然而,这些海外作战的印度士兵却备受煎熬,因为他们的家乡正遭遇一场灾难性饥荒。
1943年,英属印度爆发大饥荒。除天灾与病害导致农作物减产外,主因是英国殖民当局长期将印度当作粮食与原材料供应地,从孟加拉征调粮食支援海外战事;同时超发货币引发通胀,并拒绝国际援助以压制印度独立运动。这一切最终导致约300万人死于饥荒。饥荒最严重时,英国殖民当局强征了农民当年收成的四分之三,并出口超过7万吨大米。同时,英国禁止任何英联邦国家向印度出口粮食,只保证前线英军供应。
直到1944年,印度本土研究人员才开始研究军用口粮。他们主要参考英美加的脱水食品技术,重点研究去骨脱水鱼肉、脱水蔬菜和水果,以延长海外士兵食品的保质期。但受工业水平限制,印军脱水鱼肉的制作方法相当原始:通常在土窑中用燃烧稻草熏制,再长时间风干;水果则直接用硫磺熏干保存。
研究人员发现,英美脱水蔬菜在加工中维生素C流失严重,因此印军版采用蒸汽焯水后烘干的方法,据称可保留更多维生素。然而,这些土法军用食品既难批量生产,又难保证安全。因此,印度军队在战后很长时间仍沿用英国人设立的野战厨房模式。
直到20世纪70年代,印度士兵仍以“大锅饭”方式维持体能,但显然已不合时宜。1976年,印度国防部对来自步兵、炮兵和工兵部队的500名士兵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食物摄入与能量消耗跟踪研究。结果显示,普通海拔地区士兵日均热量消耗为3679千卡,高海拔地区则达3936千卡。
基于这些数据,印度国防部开始制定士兵口粮标准。目前,一名普通印度士兵的口粮包括:400克面粉、220克大米作为主食,配90克扁豆、90克糖、80克食用油、9克茶或咖啡、20克盐。蔬菜分量也较充足:110克土豆、60克洋葱、170克绿叶菜,另加230克水果。
因印度教徒在军中占相当比例,其饮食以素食为主,5个鸡蛋是主要蛋白来源,每人每天牛奶摄入量达850毫升,高海拔地区再增200毫升。肉类供应因宗教因素十分谨慎,主要提供羊肉和鸡肉,每人每天带骨肉量为180克。
进入21世纪,印度仿效美军生产了类似MRE的野战口粮。该口粮由国防研究与开发署开发,含预制恰帕提薄饼、小麦糊、脱水蔬菜包、土豆咖喱和高能量棒,近年还加入鸡肉饼以补蛋白,热量可达3500千卡以上。
印军还为特殊兵种,如空降兵、装甲兵开发了迷你野战口粮与车主野战口粮。据士兵口述,进攻阶段每人需携带两天即食口粮及1到2天的主食;转入防御阶段后,由后方野战厨房提供热餐。空降兵行动前至少携带四天野战口粮。
总体来看,印军口粮与欧美军队差异明显,受宗教与饮食习惯影响,菜色相对单调。官方对这些军用食品的细节披露甚少,给人留下尚未完全标准化和体系化的印象。而且单兵即食口粮主要配发给少数精锐单位。
然而,印军面临的真正问题并非食物是否充足,而是普遍的贪腐风气。2006年,陆军后勤高官为拿回扣,长期将牲畜饲料混入士兵口粮。2010年,陆军服务团与采购组织被曝使用过期半年甚至两年之久的大米充当军粮。2017年,印度边防部队士兵在社交媒体抱怨伙食难以下咽,肉类遭军官倒卖。
此外,印军肥胖问题严重,约三分之一军人超重,绝大多数为军官。这些高种姓军官通常不参加体能训练,而全军普遍偏爱高油高糖的油炸食品,如普瑞酒煎饼、热奶茶和土豆咖喱。高热量饮食导致军官体重飙升。
据报道,印度军人的主要死因并非战死,而是健康问题引发的疾病。在三年两个月内,战争致死人数为1067人,而因病或健康不佳死亡人数高达3611人,心脏病成首要死因。高胆固醇饮食与不良生活习惯造成高血压、糖尿病和心脏病高发。
莫迪政府近年要求军官减肥,措施包括设立体能考核标准,用水果和沙拉替代日常咖喱。但在种姓制度影响下,高种姓军官缺乏有效裁撤机制,体能考核常流于形式。体重超标的军人常被调往大城市方便就医,反而成了公费疗养的借口。
印度国防部每年需花费144亿卢比采购与供养军队口粮。但要成为真正的军事强国,仅靠“干净又卫生”的食物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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