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我是胖胖。
培根写过一句话:
“一无所长的人总要嫉妒别人的长处,因为人的心灵不是靠自身的善滋养,就是以别人的恶为食。一个人缺此,必然要吞彼;一个人无望取得他人的长处,必然要压制别人的幸运来打个平手。”
能力的匮乏,在培根眼里,是一切残忍的原点。
聊聊一则新闻:
3月15日,据媒体报道,山东一名男子在工地门口摆摊卖饭,遭同行女子强行倒菜驱赶。
视频画面显示,该女子称:“谁让你在这里卖饭的,这是我的工地,谁敢来这里卖饭,你不能在这卖,赶紧走!”
随后还端起男子车上的饭桶,将里面的饭菜倒掉。
该男子回怼:“你没有权力限制工人想吃什么。”
报警后,双方进行了私下调解处理。
你给了别人温饱,给了别人一个选择,给了别人一点简单的满足。
她没有这种能力,所以她不能让你有。
至此,几点看法:
工地门口是公共场所。
这是那位男子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准确的一句话。
工地门口,无论这片工地属于谁承包经营,它的门口,是路,是街,是公共的通道。
在公共场所经营,只要手续齐备,任何人无权驱逐。
这个女人说“这是我的工地”,这句话即使为真,也只说明工地是她的,不能说明门口的街道是她的,更不能说明工人的胃口是她的。
还有,她说的“谁让你在这里卖饭的”。
也不合理。
她在质问一个许可,一个授权,她的意思是:你卖饭,需要有人允许你。
在她的世界观里,空间是有主人的,机会是需要分配的,而她,就是那个分配者。
地盘意识是人类最古老的本能之一,在动物界的表现是气味标记,在人类社会的表现是各种形态的排他行为。
它本身不一定是恶的,但它是一种需要被文明约束的冲动。
一个社会的法制和秩序建立起来以后,这种冲动应该被规则所规范:
你的地盘,有合法的边界,但是边界之外,你是无权染指的。
在她的感知里,这点是模糊的、延伸的、弹性的,可以随着她的需要扩展。
既然我承包了,工地门口也是她的,门口来卖饭的人,是她必须驱逐的入侵者。
她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那些工人,是谁的?
工人是自由人。
那个男子说出你没有权力限制工人想吃什么的时候,是对的。
他其实说出了一件在这个场景里被很多人忽略的事:
那些工人,有自己的嘴,有自己的口味,有自己的选择权。
他们不是工地的附属物,不是某个承包商的资产,不是任何人可以随意代为做主的对象。
她限制的,表面上是那个男摊贩的经营权,实质上,是那些工人的选择权。
她倒掉的那桶饭,不只是一个男人的生计,是那些工人的午饭,是他们在漫长的工地生涯里的一个小小的、自主的决定——我今天,不吃你的,我吃他的。
这个小小的自主,是人的尊严里最基础的一部分。
她把它倒掉了。
倒得那么理直气壮。
可能吧,她承包在工地做饭,或者说,她有一个在工地门口做饭的摊位。
这个摊位是她的生意,是她的收入,也许是她长期以来建立的一种秩序——这片区域的工人,就该来吃我的饭。
然后有一天,来了一个竞争者。
从商业角度,竞争者的出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市场经济的基本原理,就是竞争,就是选择,就是通过竞争给消费者更多的选择和更好的服务。你的饭好吃,工人就来吃你的,他的饭好吃,工人就去吃他的,谁的饭更便宜,谁的饭更干净,谁的态度更好,都可以是工人做出选择的理由,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经济学场景。
但她的反应,不是提升自己,不是改善口味,不是调整价格,不是想办法让自己更有竞争力。
她的反应是:把他赶走。
人的心灵不是靠自身的善滋养,就是以别人的恶为食。
这是一个二元的判断,但它指向了一个核心的问题:你的内心,靠什么喂饱?
一个人靠自身的善活着,意味着他有能力从自己的劳动里获得满足,从自己的成长里获得价值感,从自己付出的努力里提取意义。
他的快乐,是内生的,是可再生的,是不依赖他人而存在的。
要是,一个人靠别人的恶活着,意味着她的满足感,需要通过看见别人受损来实现。
别人的摊子被掀,她才舒服,别人的饭被倒掉,她才痛快,她把那桶饭倒掉,然后呢?
她获得了什么?那片短暂的清场,又能维持多久?
你消灭了一个竞争者,还会有下一个,你倒掉了一桶饭,还有下一桶,你靠压制别人获得的生意,永远是暂时的。
王小波写过一句话:
“人的一切痛苦,本质上都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那个女人的愤怒,指向的是那个男人。
但她真正愤怒的,是她自己做不到的事:
做出更好吃的饭,给工人更好的体验,让工人心甘情愿地来找她,而不是被逼着来、或者绕道去吃别人的。
她没有这个能力,或者她没有这个意愿,但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是她做不到。
做不到,产生了愤怒,愤怒没有出口,找了一个替代目标:那个做到了的人。
他的饭桶被倒掉,她的愤怒找到了一个瞬间的出口。
但那个愤怒的根源,她自己的无能,仍然完好无损地住在她心里。
无望取得他人长处的人,会压制别人的幸运来打个平手,或许这样,她会好受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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