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隆三年九月,赵匡胤既平李筠、李重进二叛,内部粗安,乃召枢密使赵普入对,问以取天下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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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既召枢密使赵普入对,问以取天下之策

赵普曰:“欲收藩镇之权,宜先削其地。今荆南高保勖据江陵三州,湖南周行逢据潭、朗十四州,地狭兵弱,又南北相邻,可取为突破口。得荆、湖,则江南诸国肢解,可各个击破矣。”太祖深然之,遂定先易后难、先南后北之策,命诸州造战舰、积粮草、练水军,为南征作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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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深然之,遂定先易后难、先南后北之策

乾德元年正月,荆南节度使高保勖卒,其侄高继冲权领军府,未及数月,武平节度使周行逢亦卒,子周保权年十一嗣位,衡州刺史张文表乘机作乱,自称留后,攻占潭州,声言将取朗州尽灭周氏。周保权遣使向宋廷求援,荆南高继冲亦以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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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保权遣使向宋廷求援,荆南高继冲亦以闻

太祖得奏,谓赵普曰:“此天授也,假途灭虢之机不可失。”遂命山南东道节度使慕容延钊为湖南道行营前军都部署,枢密副使李处耘为都监,率十州兵南下,以助周保权讨张文表为名,借道荆南。临行,太祖密授处耘方略曰:“江陵高氏,地狭民贫,世代奉贡,本无他志。然兵行诡道,宜乘其不备,先取江陵,则湖南可传檄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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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乘其不备,先取江陵,则湖南可传檄定也

二月初九,慕容延钊大军行至荆门,李处耘遣人谕高继冲,约以兵过城外,继冲欲遣其叔父高保寅及军校梁延嗣奉牛酒犒师,且来觇宋军虚实。处耘待之有加,饮宴甚欢,谕令翌日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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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保寅及军校梁延嗣奉牛酒犒师,且来觇宋军虚实

荆门距江陵百余里,是夜,处耘密遣轻骑数千倍道前进,继冲但俟保寅、延嗣之还,遽闻大军奄至,惶怖出迎,遇处耘于江陵北十五里。处耘揖继冲令待延钊,自率亲兵先入登北门,比继冲还,则宋兵已分据城中街巷,旌旗甲马布列,继冲大惧,即诣延钊纳牌印。荆南大将李景威请严兵以待,判官孙光宪劝继冲去斥堠封府库以迎,景威扼腕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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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孙光宪劝继冲去斥堠封府库以迎,景威扼腕而死

太祖优诏复命继冲为荆南节度使,令其赴阙,遂得荆南三州十七县。时周保权已擒杀张文表,闻宋军南下,知其意在取湖南,遣指挥使张从富领兵阻截。二月末,慕容延钊、李处耘率军水陆并进,破三江口,缴获战船七百艘,遂取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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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处耘率军水陆并进,破三江口,缴获战船七百艘,遂取岳州

三月,克朗州,周保权被俘,湖南十四州一监悉平。荆湖既得,太祖遂以西川为下一个目标,命张晖为凤州团练使,密访蜀中山川险易及兵力部署,又令诸州造轻车以供山地运输,设西南面转运使积粮草于归、峡二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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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州造轻车以供山地运输,设西南面转运使积粮草于归、峡二州

后蜀主孟昶闻宋有南征意,初欲纳宰相李昊之议,奉表称臣以求自保,而知枢密院事王昭远力谏曰:“蜀有剑门天险,数万精兵,岂可未战先降?”孟昶乃改计,遣使以蜡书约北汉同时出兵攻宋。使者至汴京,为宋边将所获,太祖览书笑曰:“朕方有征伐意,彼乃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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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览书笑曰:“朕方有征伐意,彼乃自投罗网

乾德二年十一月,太祖命分兵两路伐蜀:北路以忠武节度使王全斌为西川行营前军兵马都部署,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崔彦进为副都部署,率步骑三万出凤州,沿嘉陵江南下;东路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刘廷让为副都部署,都监曹彬率步骑两万出归州,溯长江西进,两路分进合击,约期会攻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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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路分进合击,约期会攻成都

孟昶闻讯,命王昭远为北面行营都统,率兵三万北上扼守利州、剑门诸隘,又命韩保正为招讨使,趋兴元加强北面防御。十二月,王全斌北路军入蜀境,连克兴州、石圌、鱼关二十余寨,蜀将韩保正弃兴元,退保西县,史延德率军进击,擒韩保正、李进,获粮三十余万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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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韩保正、李进,获粮三十余万斛

蜀军烧断栈道,退保葭萌,王全斌命崔彦进率兵抢修栈道,自率主力由罗川小径迂回,两军会于深渡,夺占桥梁,分兵三路夹攻大漫天寨,大败蜀军精锐,王昭远三战皆败,焚桔柏津浮桥,退保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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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远三战皆败,焚桔柏津浮桥,退保剑门

乾德三年正月初,王全斌军至益光,知剑门天险难攻,遂命史延德率兵一部从来苏小径迂回至剑门南清强店,自率主力从正面进攻,王昭远闻宋军已至其后,惊惧失措,留偏将守剑门,自引兵退保汉源坡,宋军前后夹击,破剑门险隘,追至汉源坡,擒王昭远、赵崇韬,歼蜀军万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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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王昭远、赵崇韬,歼蜀军万余

东路军刘廷让入三峡,连破三会、巫山诸寨,杀蜀将南光海,擒战棹都指挥使袁德弘,夺战舰二百余艘,乘胜直趋夔州。夔州为巴东咽喉,蜀军于城东设锁江浮桥,上置木栅三重,夹江列炮,防御甚严。刘廷让军至浮桥东三十里,舍舟登陆,夺取浮桥,水陆配合,一举破城,夔州节度使高彦俦力战败亡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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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举破城,夔州节度使高彦俦力战败亡自焚

宋军遂沿江西上,万、开、忠、遂诸州望风而降。时孟昶闻王昭远败,惊惧不已,命太子孟玄喆为元帅率兵万余援剑门,玄喆素不习武,行至绵州,闻剑门已失,弃军仓皇逃归。两路宋军直逼成都,孟昶问计于左右,李昊劝其出降,孟昶遂于正月十九日命李昊草降表,举城以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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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昶遂于正月十九日命李昊草降表,举城以降

自出师至灭蜀,凡六十六日,得州四十五、县一百九十八、户五十三万四千。太祖闻捷,命孟昶率宗族百官赴阙,昶至汴京,太祖御崇元殿备礼见之,赐宅于汴水北,封秦国公,昶数日卒,太祖废朝五日,赠尚书令,追封楚王,其母李氏不食数日亦卒,太祖厚加赗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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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宝二年,岭南南汉主刘鋹闻荆湖、后蜀相继灭亡,自知不免,然刘鋹昏暴,委政宦官、巫祝,猜忌忠良,南汉国力日衰,宋太祖遣使谕刘鋹称臣,献其先人所取湖南诸州,刘鋹不肯,囚宋使于海舶。开宝三年九月,太祖以潭州防御使潘美为贺州道行营兵马都部署,尹崇珂为都监,率十州兵长驱南下,直取贺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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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崇珂为都监,率十州兵长驱南下,直取贺州

潘美声言沿贺水东取兴王府,以诱南汉军主力出战。刘鋹遣大将伍彦柔率舟师溯郁江、贺水西上增援,潘美伏兵于岸侧,待彦柔兵至,突起击之,斩彦柔于阵,遂克贺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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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鋹又命都统李承渥率兵十万于韶州莲花峰下布象阵迎战,象披甲,载巨盾,阵前十余骑执矛为前驱,潘美命军中以劲弩强弓集射,象阵大乱,反奔践踏,宋军乘势掩击,大破南汉军,遂克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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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渥率兵十万于韶州莲花峰下布象阵迎战

开宝四年正月,宋军连克英、雄二州,进至马径,距广州仅百余里。刘鋹遣使请和,潘美不许,又遣其弟刘保兴率兵六万来援,潘美率军夜度山谷,大破之,刘鋹遂遣使奉表求降,潘美令其出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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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鋹遂遣使奉表求降,潘美令其出迎

二月四日,南汉招讨使郭崇岳率兵六万据水列阵以拒宋军,潘美令丁夫数千人手执两炬,夜趋栅头,万炬俱发,火攻其营,南汉军大溃,郭崇岳死于乱军之中。次日,刘鋹素衣白马出城以降,南汉亡,得州六十、县二百十四、户十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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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鋹素衣白马出城以降

南汉既平,江南诸国仅余南唐、吴越及北汉。南唐后主李煜,善属文工书画,然性懦弱,国势日蹙,太祖尝遣使召李煜入朝,煜称疾不赴,上表乞缓师。开宝七年九月,太祖以宣徽南院使曹彬为昇州西南面行营马步军战棹都部署,潘美为都监,率水陆军十万出荆南,调吴越军出杭州北上策应,又遣王明为荆湖转运使,率兵一部牵制湖口南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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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尝遣使召李煜入朝,煜称疾不赴,上表乞缓师

十月,曹彬军自荆南顺江而下,水陆并进,连破池州、铜陵、芜湖、当涂,进屯采石矶。十一月中旬,宋军以竹索为大筏,架通长江浮桥,大军渡江,直逼金陵。李煜闻采石失守,始下令戒严,募兵为守御,遣使赴宋贡方物求缓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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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彬军自荆南顺江而下,水陆并进

开宝八年正月初三,宋军破溧水,南唐统军使李雄父子战死,遂进至金陵城下。潘美率步骑渡秦淮河,直逼南门,南唐军十余万前依秦淮河、背靠金陵城列阵,潘美令士卒强渡,李汉琼以火攻破其水寨,南唐军大败入城。金陵被围,李煜数遣使赴宋乞和,太祖皆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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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汉琼以火攻破其水寨,南唐军大败入城

六月,南唐神卫军都虞候朱令赟率湖口兵十万,分战舰五百艘,载巨筏长木,顺江东下,欲解金陵之围,王明率所部于独树口设防,立长木于洲浦之间若帆樯之状,令赟望见疑有伏兵,不敢轻进。曹彬闻讯,遣都指挥使刘遇率战舰往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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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彬闻讯,遣都指挥使刘遇率战舰往援

十月二十一日,两军遇于皖口,朱令赟令以火油攻宋军,会北风起,火反烧南唐船,南唐军大溃,令赟自焚死,金陵外援遂绝。十一月二十七日,金陵城破,曹彬整军入城,戒诸将毋得暴掠,李煜率百官诣军门请罪,遂奉表降宋,南唐亡,得州十九、军三、县一百八、户六十五万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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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煜率百官诣军门请罪,遂奉表降宋

开宝九年,吴越王钱俶、清源军节度使陈洪进相继入朝,纳土归宋,两浙、泉、漳之地悉平。太祖既平江南,北汉为最后割据之邦,恃契丹为援,屡抗王师。太祖尝亲征北汉,引汾水灌晋阳城,会辽军来援,天暑多雨,宋军多疾疫,遂班师,然灭北汉之志未尝稍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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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王钱俶、清源军节度使陈洪进相继入朝,纳土归宋,两浙、泉、漳之地悉平

开宝九年十月,太祖崩,太宗赵光义即位,决意继承兄志。太平兴国四年正月,太宗亲率大军出征北汉,命宣徽南院使潘美为北路招讨制置使,率军围攻太原;云州观察使郭进为石岭关都部署,扼守石岭关以拒辽援;孟玄喆为镇州驻泊兵马都钤辖,守镇州待击辽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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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崩,太宗赵光义即位,决意继承兄志

北汉主刘继元闻宋军大至,急遣使赴辽求援,辽景宗耶律贤命南府宰相耶律沙为都统,冀王耶律敌烈为监军,率兵驰援。三月十六日,辽军至石岭关,阻于大涧,耶律敌烈不待后军至即渡涧,郭进率骑兵突出,斩耶律敌烈等五将,歼万余人,耶律沙仓皇退走,辽军自此不敢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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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沙仓皇退走,辽军自此不敢南下

宋军打援获胜,乘势攻取外围,盂县、隆州、岚州相继降服,太原遂成孤城。四月,太宗至太原,亲临城西督战,宋军数十万四面急攻,矢石如雨,北汉宣徽使范超、马步军都指挥使郭万超先后出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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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军数十万四面急攻,矢石如雨

五月初六,刘继元在外无援军、内无兵力可守的困境中,白衣纱帽率百官出城请降,北汉亡,得州十、县四十、户三万五千二百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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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纱帽率百官出城请降,北汉亡

自乾德元年平荆湖至太平兴国四年灭北汉,前后凡十七年,宋廷以先易后难、先南后北之策,次第削平诸国,除幽云十六州为契丹所据外,中原与南方基本统一,五代十国分裂割据之局至此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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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十国分裂割据之局至此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