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庆年间,湘南桐油镇,四面环山如死瓮,镇口收尸人陈九指少一根手指,守着个藏了三十年的秘密——后山绝户岭地仙洞里盗出的清末阴兵都统古尸,身披玄铁甲,面扣青铜鬼面,当年被七根镇魂钉死死镇压。
陈九指为了压住这具凶尸,常年用三样镇物固守:一是陈年桐油抹身隔绝阳气,二是黑狗血月月镇煞,三是案头一盏镇魂油灯长明不灭,灯芯混着朱砂与桃木屑,是稳住尸变最关键的东西。三十年里,他从不敢让灯灭一瞬。
可镇上恶霸刘三刀要强占他的院子,带人踹门闯入,见陈九指对着一具黑甲古尸祭拜,以为藏着金银,当场挥棍乱砸。混乱之中,供桌被狠狠推倒,那盏燃了三十年的镇魂油灯应声摔碎,灯火彻底熄灭。
油灯一灭,纯阳镇力瞬间消散,阴寒尸气再也压制不住。
子时,绝户岭狂风卷着桐油花呼啸,陈九指的破院传出一声非人的嘶吼,阴兵古尸破棺而出,成了能飞檐走壁、刀枪不入的飞僵。
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刘三刀,死在自家床上,浑身骨头寸断,脖颈两个血洞深见颈椎,双眼暴突,死状恐怖至极。
报官的货郎阿顺拼死逃上断魂道,却亲眼见飞僵追出镇子,吸干同行猎户,躲在树洞里的他,被血滴冻得头皮发麻。
镇上老人周铁匠当过兵,拉起自救队,把老弱妇孺集中到桐油大仓,钉死门窗,挖暗道死守。可飞僵闻人气而来,人越集中,它杀得越凶。木门一掌震碎,自救队拼死抵抗,柴刀砍在黑甲上只冒火星,周铁匠被一口阴寒尸气冻僵,当场殒命。
有人想从暗道逃生,却被飞僵堵死,爬出去的人无一幸免。一夜之间,大仓变血仓,满街干尸。飞僵吸饱精血,竟学会模仿死者声音骗开门,孕妇躲床底,也被它一爪穿身,一尸两命。
陈九指被飞僵种下尸气,成了尸奴,夜夜挨家拍门诱杀。可他残存人性,每次拍门都故意多敲三下——那是早年收尸时“莫开”的警示暗号。瞎眼阿婆听出,死死按住孙子,靠这记号熬过三夜。
镇上血腥与尸气,惊动了山外云游的瘸腿道人玄尘子。他知再不制止,必成百里死劫,连夜拖残腿入镇。
玄尘子一进镇,便撞见阿顺领着四个假道人冲来。幸存者以为救星,他却看穿四人浑身尸气,挥剑斩破幻象,大乱顿生。
玄尘子用镇魂香暂困陈九指,逼出他最后一丝清醒,这才得知:地仙洞里不止一具阴兵尸,还有一具副将尸深埋,飞僵杀人,实为喂养双僵,一旦双魃齐出,湘西必成死域。
玄尘子心头冰凉。
两具阴兵披甲,普通道法伤不了分毫。
唯一生路,只有引回地仙洞,触发上古镇魂阵,以身殉阵。
可飞僵不会自回洞,必须有人以命相诱。
瞎眼阿婆主动站出,要点引魂灯,以自身阳寿为引,把飞僵引回绝户岭,用一条老命换孩子生路。
当夜,阿婆捧灯走向乱石坡,昏黄灯光如磁石吸住飞僵。它放弃屠村,嘶吼追灯而去,阿婆直至被尸气吞没,灯亦未灭。
陈九指看着这一切,三十年罪孽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冲进地仙洞,用被尸气浸染的身体挡在洞口,以当年喂尸的血咒暂时锁住飞僵,为玄尘子争最后一瞬。
飞僵暴怒,一爪刺穿他胸膛。
玄尘子缓步入洞,盘膝而坐。
他摘去道冠,双手掐献祭诀:
“贫道玄尘子,今日以毕生修为、三魂七魄为祭,引镇魂大阵,灭此双魃。”
洞内副将僵闻声冲出,两具披甲凶僵同时扑上。
玄尘子喷出全身心头道血,厉声大喝:
“天地镇魂,以身殉阵!”
轰隆——!
地底上古符文亮起,金光炸开,山体崩塌,乱石滚滚。
飞僵、副将僵、玄尘子、陈九指,
尽数埋灭在崩山之下,气息消散,寸骨无存。
这场大劫过后,桐油镇活下来的还有二十多人,大多是躲进地窖、山洞侥幸逃生的老人、妇女和孩子,阿顺也在其中。
众人清点时才发现,镇长竟也活了下来。
他当初为了自保,躲进自家深埋的密室,听着外面惨叫一动不动,自救队被困时,更是他悄悄引飞僵过去。
真相一出,幸存者目眦欲裂。
僵尸屠村时他缩头保命,村民受难时他只顾自己,比妖邪更毒。
众人镇长带到崩山后的乱石坡前,按乡规就地正法,以告慰满村亡魂。
从此桐油镇日渐荒芜,绝户岭立碑永禁,再无人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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