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我就想问问,我们这钱,是不是真的要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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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室里,职工老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碎心里那点仅存的念想。他攥着一份判决书,纸张的边角早已翻起了毛边,显然被翻看过无数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局长徐景华看得真切,老李虽未言说,但这笔被拖欠了太久的工资,压着的是一家老小的柴米油盐。徐景华明白,一起群体性欠薪案件走到执行程序,说明那家企业早就官司缠身、负债累累。可越是难啃的骨头,越得往深里钻、往细里做——胜诉权益的兑现,往往就藏在别人放弃的那“最后一公里”里。

老李和六十多名工友,已经被公司拖欠了数月工资。可案件的棘手程度,远超预期:被执行企业名下几乎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银行账户内存款更是空空如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执行团队一时找不到突破口,案子像被钉在了原地。

“执行措施还能不能更高效有力?财产线索还能不能再深挖一层?”这是徐景华在办理这起案件时,翻来覆去琢磨的问题。徐景华带领团队扎进现场调查,并反复核查财产线索,逐笔核对企业数年的银行账户流水,不放过任何一条细微线索。最终,一个此前未被注意到的信用证开证保证金账户跳进执行团队的视线。

信用证开证保证金,是企业向银行申请开立信用证时备付的担保资金,属于法定可供执行财产。执行团队第一时间对账户采取冻结措施,系统显示账户内存款高达1300余万元,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可还没来得及高兴,银行反馈的结果就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可供扣划金额赫然写着:0元。

案件合议时,团队成员面露难色,把顾虑摊在了桌上:“司法解释明确,信用证开证保证金可以被采取冻结措施,但不得扣划,之前我们和银行沟通时,工作人员也明确表示无法协助扣划。况且,实践里头也没见过先例……这条路真的走得通吗?”

徐景华没有急着接话,而是把手边一沓材料推到大家面前。

“还有希望。”他语气平稳,却透着笃定,“司法解释还有一句——在信用证无效、过期,保证金账户丧失保证金功能的情况下,法院完全可以依法扣划。你们看,这是我近期梳理的明细……”

根据他的调查,这个保证金账户开户时间较短,被执行企业尚未开展任何外汇业务,加之企业早已停业停产、经营停滞,可以初步认定该账户存款已丧失保证金功能。

“执行工作就是攻坚克难,没有参考案例,我们就自己趟出一条路!”徐景华当场定下方向。第一时间向开证银行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开证银行协助提供案涉信用证业务履行资料,并就信用证开证保证金账户是否丧失保证金功能作出说明。

在执行团队的不懈努力下,银行就该账户保证金功能作出说明,最终执行团队查实该信用证已过期,账户存款已丧失保证金功能,法院可以依法对账户内存款予以扣划。

最后一次执行接待那天,老李笑着在案件执行完毕的笔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临行前,他拉着执行团队的手,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松:“我本来都以为这笔钱彻底没指望了,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靠着这股子精耕细作的劲儿,徐景华带领团队摸着石头过河,硬是破解了信用证开证保证金账户的执行困局,一揽子化解了被执行人在金山区人民法院70余件执行案件,其中欠薪案件就有60余件——老李和工友们被拖欠已久的“血汗钱”,终于落了袋。

送走老李,徐景华又回到办公桌前,翻开下一本卷宗。这样的场景,是金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的日常——没有惊天动地,只有日复一日的精耕细作;每一个案子背后,都是一家人的盼头,多尽一分力,就能早一天安心。

从逐笔核对银行流水,到与20余个部门建立协作联动机制;从摸着石头过河破解信用证保证金执行困局,到推动实事项目落地见效——徐景华和他的团队,用一次次“深挖一层”“多走一步”,把“纸上权益”变成了群众手中的“真金白银”。

来源丨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高院供稿部门:综合处、执行局

文字:王兴文、陆烨波

摄影:王兴文

责任编辑:张巧雨

编辑:孙小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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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观号作者:浦江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