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蒙山脉深处,藏着个不大不小的村落,名叫柳溪村。村里有户姓周的人家,男主人周秉文,娶妻苏氏,夫妻二人成婚五年,始终没能诞下子嗣,整日愁眉不展。
周秉文是村里的屠户,平日里靠杀猪宰羊谋生,手脚麻利,性子却有些急躁狠厉,对待牲畜从不手软,村里老人常劝他少造杀孽,他却全然不听。
苏氏性子温婉,心地善良,见丈夫整日杀生,心里十分不安,常常偷偷给村里的流浪猫狗喂食,还时常去村外的破庙里祈福,只求能得一个健康的孩子。
“秉文,你以后少杀些牲畜吧,”一日夜里,苏氏趁着丈夫歇脚,轻声劝道,“杀生太多损阴德,咱求子心切,更该积德行善才是。”
周秉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灌了一口粗茶:“妇人之见!我不杀猪宰羊,咱咋过日子?子嗣是天定的,跟杀生有啥关系?少瞎念叨。”
苏氏见丈夫不听劝,只能暗自叹气。她知道丈夫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能盼着上天垂怜,能让他们得个孩子,或许丈夫能因此收敛些。
过了半年有余,苏氏果然有了身孕。周秉文得知消息后,难得露出了笑脸,对苏氏也温和了许多,只是杀猪宰羊的营生,依旧没有停下,反倒比以前更勤快了。
苏氏十月怀胎,受尽了苦楚,临生产那日,天降小雨,阴风阵阵,村里的接生婆守在产房外,只听得里面传来苏氏撕心裂肺的哭喊,却迟迟不见孩子降生。
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产房里终于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只是那哭声不像寻常婴儿那般清脆,反倒带着几分沙哑的嘶吼,听得人心里发慌。
接生婆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刚掀开襁褓,就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孩子差点摔在地上。周秉文见状,连忙冲过去,厉声问道:“咋了?孩子有啥问题?”
接生婆脸色惨白,指着孩子,声音都在发抖:“秉文……秉文你看,这孩子……这孩子浑身都长着毛,跟小兽似的,太吓人了!”
周秉文心头一紧,一把夺过孩子,掀开襁褓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只见那孩子浑身覆盖着一层浅褐色的细毛,眉眼间也带着几分兽相,哭声愈发沙哑刺耳。
苏氏虚弱地躺在床上,见丈夫脸色不对,费力地问道:“秉文,孩子……孩子咋了?你快让我看看。”
周秉文强压下心头的惊惧,把孩子抱到苏氏面前。苏氏一看,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她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孩子身上的细毛,哽咽着说:“我的儿……这咋会这样啊……”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柳溪村,村民们纷纷涌到周家门口围观议论,有人说这孩子是妖怪转世,会给村里带来灾祸;有人说周秉文杀生太多,遭了天谴。
“我就说嘛,周屠户平日里杀那么多牲畜,心太狠,这肯定是上天给的报应!”“可不是嘛,这孩子浑身长毛,一看就不是寻常孩童,赶紧送出去吧!”
周秉文听着外面的议论,又看着怀里浑身长毛的孩子,心里又急又气,忍不住对着苏氏发脾气:“都怪你!整天瞎祈福,求来这么个怪物,丢死人了!”
苏氏本就伤心,被丈夫这么一说,哭得更凶了:“这能怪我吗?我早就劝你少杀生,是你不听!如今遭了报应,你倒怪起我来了!”
夫妻二人争吵不休,家里乱作一团。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有人喊道:“周屠户,门外有位道长路过,说能看看你家孩子的情况。”
周秉文一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道士,面容清癯,目光澄澈,手里握着一把拂尘,气质出尘。
“道长,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周秉文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急切,“我家孩子出生就浑身长毛,村民们都说他是妖怪,求您指点迷津!”
道士走进屋里,目光落在孩子身上,眉头微微皱起,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孩子身上的细毛,又看了看周秉文,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道长,我家孩子到底咋了?还有救吗?”苏氏挣扎着坐起身,眼里满是恳求,泪水还挂在脸上,模样十分可怜。
道士缓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施主,实不相瞒,这孩子浑身长毛,并非妖怪转世,而是你夫妻俩的报应啊。”
“报应?”周秉文愣了一下,随即反驳道,“道长,我平日里虽杀猪宰羊,可也是为了谋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何来报应之说?”
道士指了指孩子身上的细毛,又看了看周秉文:“施主常年杀生,手段狠厉,不计其数的牲畜死于你手,怨气积少成多,便报应在了你的子嗣身上。”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妻子心地善良,积德行善,本可化解些许灾祸,可你杀生太多,怨气太重,终究没能躲过这一劫。这孩子身上的毛,便是牲畜的怨气所化。”
周秉文听着道士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起自己平日里杀猪宰羊的模样,想起那些牲畜临死前的哀嚎,心里顿时充满了愧疚和恐惧。
“道长,求您救救我们,救救我的孩子!”周秉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道士连连磕头,“我以后再也不杀生了,我一定积德行善,求您饶了我的孩子!”
苏氏也连忙下床,跟着跪倒在地,泪水直流:“道长,求您开恩,只要能救我的孩子,我们夫妻俩愿意做任何事,以后再也不造杀孽了。”
道士看着夫妻俩诚恳的模样,神色缓和了些许,扶起他们,说道:“施主知错能改,尚有一线生机。这孩子的怨气虽重,但并非不可化解。”
“请道长明示!”周秉文连忙说道,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紧紧攥着道士的手,生怕错过任何机会。
道士说道:“你需立刻放弃屠户营生,从此不再伤害任何生灵,多做善事,帮衬邻里,接济贫苦之人。你妻子可继续行善积德,每日用温水擦拭孩子身上的细毛,诚心祈福。”
“除此之外,你还要去村外的山神庙,日日诵经,忏悔自己过往的杀生之过,直到孩子身上的细毛渐渐褪去。切记,不可半途而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周秉文连忙点头,连连应道:“多谢道长指点,我一定照做,绝不半途而废!”道士又叮嘱了几句,便背着行囊,慢悠悠地离开了柳溪村。
道士走后,周秉文立刻把家里的杀猪工具全部砸毁,再也不提杀猪宰羊的事。他听从道士的嘱咐,每日天不亮就去山神庙诵经忏悔,诚心悔改。
苏氏则每日悉心照料孩子,用温水擦拭孩子身上的细毛,一边擦拭,一边诚心祈福,平日里也依旧接济村里的贫苦之人,帮邻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村里的村民们,见周秉文真的改邪归正,不再杀生,还常常做善事,也渐渐改变了对他们一家的看法,不再议论孩子,有时还会主动帮他们照看孩子。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