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你这是干什么？"婆婆王桂花看着我端出来的那锅白花花的米饭，整个人都傻了眼。
我把锅重重地放在餐桌中央，看着满桌子已经摆好的菜肴，冷冷地说："都别吃了，谁也别想过年了。"
二弟媳张慧敏手里的瓜子壳掉了一地，三弟媳李小娟更是直接愣在了沙发上。刚才还在客厅里有说有笑的一家人，此刻鸦雀无声。
公公秦老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皱着眉头问："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年夜饭，搞什么名堂？"
我擦了擦围裙上的油污，看着这群人，心里五味杂陈。从早上六点开始，我就一直在厨房里忙活，炖汤、炒菜、蒸馒头、包饺子，整整六个小时。而我的两个弟媳呢？她们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剧，嗑瓜子，聊天，连厨房门都没进过一次。
"大嫂，你这是怎么了？"张慧敏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不解和委屈，"好好的，为什么要这样？"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锅白米饭，想起了刚才在厨房里的那一刻。当我听到客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时，我的心彻底凉了。
01
其实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好几年了。
我嫁进秦家的时候，天成刚工作不久，家里条件不算好。那时候二弟秦天福还在上大学，三弟秦天乐刚上高中，一家人的重担几乎都压在我和天成身上。
我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农村出来的姑娘，知道什么叫吃苦耐劳。每年过年，我都会提前半个月开始准备，腌菜、灌香肠、炸丸子、做年糕，样样都不落下。婆婆身体不好，公公年纪大了，这些活儿自然就落在了我头上。
那时候虽然累，但心里是充实的。因为我知道，我在为这个家付出，大家都看得见。
转眼间，二弟大学毕业了，在城里找了份不错的工作，娶了张慧敏。张慧敏是城里姑娘，长得漂亮，说话也有文化，但从结婚那天起，她就没怎么下过厨房。
"大嫂，你做饭那么好吃，我学不会的。"这是她的口头禅。
我当时还很高兴，觉得自己的手艺被认可了。而且她刚嫁过来，不熟悉家里的习惯，让她慢慢适应也是应该的。
又过了两年，三弟秦天乐也结婚了。他娶的是李小娟，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比我小八岁。小娟话不多，但也从来不主动帮忙做家务。
"大嫂，我不太会做饭，怕做坏了。"她总是这样说。
就这样，年复一年，每到过年，准备年夜饭就成了我一个人的事情。我从最初的不习惯，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今年的忍无可忍。
02
今年大年三十的早上，我六点就起床了。
按照惯例，年夜饭要准备十二个菜，寓意十二个月月月顺心。红烧肉、白切鸡、清蒸鱼、糖醋排骨、蒜蓉粉丝蒸扇贝、油焖大虾、腰果鸡丁、麻婆豆腐，还有几个素菜和汤。
我先把需要炖煮的汤料准备好，然后开始洗菜、切菜、腌制。厨房里的水声、刀声、锅铲声，构成了一首忙碌的晨曲。
八点左右，张慧敏和李小娟陆续起床了。我听到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还有她们聊天的笑声。
"慧敏，你看这个连续剧，男主角好帅啊。"李小娟兴奋地说。
"是啊，这个演员我特别喜欢，演技也好。"张慧敏回应道。
我在厨房里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我告诉自己，她们还年轻，让她们放松一下也是应该的。毕竟平时大家都要上班，难得有个假期。
九点半的时候，我探出头来，对客厅里的两个人说："慧敏，小娟，你们能不能帮我洗个菜？"
张慧敏头也不回地说："大嫂，我们正在看电视呢，等会儿再说吧。"
李小娟也跟着点头："对啊，这个剧情正精彩呢。"
我愣了一下，默默地回到厨房继续忙碌。心里开始有一丝不快，但还是压抑了下去。
03
中午时分，厨房里已经热气腾腾。
我一个人在里面挥汗如雨，炒菜的油烟让我有些睁不开眼睛。外面的两个弟媳还在看电视，偶尔传来她们的笑声，和厨房里的忙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十二点的时候，我做好了午饭，简单的三菜一汤。我叫大家吃饭，自己却没什么胃口。
"大嫂，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张慧敏边吃边夸奖，"这个菜做得真香。"
李小娟也附和着说："是啊，大嫂，你真厉害，我什么时候能有你这手艺就好了。"
听到这些夸奖，我心里应该高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感到更加疲惫。
吃完午饭，我开始收拾碗筷，张慧敏和李小娟又回到了客厅。电视里播放着综艺节目，她们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我在厨房里洗碗，透过门缝看到她们悠闲的样子，心里的不平衡感越来越强烈。但我还是告诉自己要理解她们，毕竟她们没有义务帮我做这些事情。
可是，真的没有义务吗？我们不都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吗？
04
下午的时候，我开始准备晚上的大菜。
红烧肉要炖两个小时，清蒸鱼需要精心调制蒸鱼豉油，糖醋排骨的调料配比要恰到好处。每一道菜都需要耐心和细心，不容有半点马虎。
两点半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再次走到客厅。
"慧敏，小娟，你们能不能帮我择择菜？韭菜需要择一下，还有豆角要掐头去尾。"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
张慧敏看了看手机，说："大嫂，我等会儿还要和朋友视频，现在走不开。"
李小娟则指了指自己刚做的美甲："大嫂，我昨天刚做的指甲，碰水就坏了，你看..."
她伸出手，十个手指头涂着粉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看着她们，忽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委屈。我的手因为长期做家务已经变得粗糙，指甲里还有洗不掉的污渍，而她们却在意指甲油会不会花掉。
"那算了，我自己来吧。"我转身回到厨房，心里的怒火开始燃烧。
四点钟的时候，我又请求她们帮忙摆桌子、拿碗筷，得到的依然是各种推辞。
"大嫂，我腰疼，你知道我有腰椎间盘突出的毛病。"张慧敏捂着腰说。
"大嫂，我头有点晕，可能是低血糖，我先吃点零食。"李小娟拿起了桌上的巧克力。
我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回到厨房继续忙碌。但是我的心已经彻底凉了。
05
傍晚六点，年夜饭的准备工作接近尾声。
我已经在厨房里整整忙活了六个小时，从早上的洗菜择菜，到中午的炒菜炖汤，再到下午的精心烹制，每一道菜都倾注了我的心血。
此时的厨房里，十一道菜已经做好，香气扑鼻。红烧肉肥而不腻，清蒸鱼鲜美无比，糖醋排骨酸甜可口，每一道菜都是我的用心之作。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准备开始最后一道菜——蒜蓉粉丝蒸扇贝。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更加刺耳的笑声。
"哎呀，这个小品太好笑了！"张慧敏笑得前仰后合。
"快看快看，这里更精彩！"李小娟兴奋地喊着。
我透过厨房门看过去，两个人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各种零食和水果，她们手里还在嗑着瓜子，瓜子壳撒了一地。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理智彻底崩塌了。
我关掉火，脱下围裙，走到电饭煲前。锅里还有中午剩下的白米饭，我毫不犹豫地端了起来。
六个小时的辛苦劳动，换来的是她们的理所当然。我不是保姆，我也不是这个家的佣人。如果她们觉得我做的这些都是应该的，那么今天这顿年夜饭，谁都别想吃了。
我端着那锅白米饭，一步一步地走向餐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06
我把锅重重地放在餐桌正中央，看着所有人震惊的表情，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芳华，你到底怎么了？"天成从楼上听到动静跑下来，看到这一幕完全蒙了。
"我怎么了？"我冷笑一声，"你问问你的好弟妹们，她们今天都干了什么！"
张慧敏和李小娟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爆发。
"大嫂，我们..."张慧敏想要解释什么。
"别叫我大嫂！"我打断了她的话，"我哪里配做你们的大嫂？你们是客人吗？这不是你们的家吗？"
公公秦老爷子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芳华，有话好好说，这是怎么了？"
我转向公公，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爸，你看看这桌子上的菜，十一个菜，每一个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从早上六点到现在，我在厨房里忙了整整六个小时。"
"而她们呢？"我指向两个弟媳，"她们在客厅里看了六个小时的电视，嗑了六个小时的瓜子！我三次请她们帮忙，三次被拒绝！"
张慧敏站起来，有些慌张地说："大嫂，我们不是不想帮忙，是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你要和朋友视频？因为你腰疼？因为小娟头晕？因为她的指甲油会花掉？"我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她们的借口，声音越来越大。
李小娟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婆婆王桂花走到我身边，想要拉住我的手："芳华，你消消气，她们年轻，不懂事..."
"年轻？不懂事？"我苦笑着摇头，"慧敏都三十岁了，小娟也二十七了，她们什么时候才能懂事？等到四十岁？五十岁？"
07
天成想要过来劝我，但我后退了一步。
"天成，你知道我今天有多累吗？我的腰疼得直不起来，我的手被油烫了三次，我的眼睛被烟熏得流泪，但是没有一个人问过我需不需要帮助。"
我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不是圣母，我也不是天生就会做饭。当年我嫁过来的时候，为了学会做菜，我练习了多少次，失败了多少次？现在我做得好了，就理所当然地成了家里的保姆？"
秦天福终于开口了："大嫂，慧敏她真的不太会做菜..."
"不会可以学啊！"我大声反驳，"我当初也不会，是怎么学会的？难道我天生就会做红烧肉？天生就会蒸鱼？"
"而且，"我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就算不会做菜，难道连洗菜都不会吗？难道连摆个碗筷都不会吗？连收拾个桌子都不会吗？"
整个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我沉重的呼吸声。
秦天乐小声说："大嫂，小娟她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我看向李小娟，"身体不好到连起身帮忙都做不到，但是看电视、嗑瓜子、吃零食的时候怎么就没事了？"
李小娟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婆婆王桂花叹了一口气："芳华，你说得对，是我们做错了。这些年来，我们都把你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
公公也放下了茶杯，严肃地看着两个儿媳："慧敏，小娟，芳华说得没错。家是大家的家，不是芳华一个人的家。"
张慧敏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大嫂，对不起，我们确实做得不对。但是我们真的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我冷冷地看着她们，"那我今天也没想那么多，所以大家都别吃了，谁也别想过年了。"
08
天成走到我身边，轻轻地拉住我的手："芳华，消消气，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看着他，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天成，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累吗？不只是身体上的累，更是心里的累。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外人，一个专门为这个家服务的外人。"
"你不是外人，你是我们家最重要的人。"天成紧紧握住我的手，"没有你，就没有我们这个家。"
张慧敏和李小娟都哭了起来，她们走到我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嫂，对不起，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张慧敏抽泣着说，"这些年来，我们确实太自私了，把你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
李小娟也哭着说："大嫂，我们以后一定会改的，会帮你分担家务，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这么辛苦了。"
公公站起来，走到餐桌前："芳华啊，这些菜都是你辛辛苦苦做的，不能浪费了。我们一起吃这顿年夜饭，但从今往后，家务活大家一起做。"
婆婆也点头说："对，以后逢年过节，大家都要帮忙。芳华一个人太辛苦了。"
我看着这一家人，心里五味杂陈。愤怒在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我端这锅白米饭出来，不是为了破坏这个年夜饭，而是想让大家明白一个道理。"我擦去眼泪，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家是大家的，不是我一个人的。每个人都应该为这个家付出，而不是理所当然地享受别人的付出。"
天成点头说："你说得对，以后我也会多帮忙做家务。"
两个弟弟也表态会帮忙分担家务。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白米饭，然后走向厨房："算了，我去把最后一道菜做完。但是从明天开始，厨房不再是我一个人的地盘。"
张慧敏和李小娟立刻跟了过来："大嫂，我们帮你！"
看着她们主动走进厨房的身影，我心里的坚冰开始融化。也许，这个大年三十的"闹剧"，能成为我们家庭关系的一个新开始。
毕竟，真正的家人，应该是相互支撑，共同付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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