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夏天，美国得克萨斯州中部，州政府的航拍队在一次例行测绘中发现一片诡异的大型建筑群：高墙环绕，电网通电，哨兵荷枪。当地居民一问三不知，只知道此地的主人姓孔。几天后，《达拉斯新闻》披露——这是一座价值一千八百万美元的防核地下堡垒，真正的主人是远在纽约的“山西票号之后”孔祥熙。消息一出，民国四大家族里最神秘的一支，再度成为美国媒体的头号谈资。人们惊讶的不只是豪华堡垒，更好奇：孔家的钱究竟多到什么程度，子孙又在过怎样的生活？
离开大陆已近二十载的孔祥熙，平日总用一句话搪塞朋友：“山西老家打下的底子，早年就有了。”他嘴上轻描淡写，实则从辛亥前做煤油生意，到北伐后出任中央银行总裁，再到抗战期间掌管实业部，银元与外汇滚滚而来。可他攒下的数亿美元家财，最后却像一团迷雾，被四个子女折腾得几乎找不到归宿。
四个孩子里，长女孔令仪算是“规矩牌”，却仍旧活出一部跌宕剧。1920年代，她在南京跟随小姨宋美龄、姨夫蒋介石生活，出入官邸如入无人之境。蒋介石在她十五岁生日时，把亲笔手书《告全国同胞书》拿来当贺礼，场面极为隆重。到了择婿阶段，宋美龄抬来“金龟婿”胡宗南，孔令仪看一眼摇头，理由简单：“太矮。”接着又有人提议与寡居的卫立煌续弦，她仍不答应。1938年，她与同学陈继恩在上海舞会上相识，一通热恋后，上演“留学顺便私奔”大戏。孔祥熙怕女儿闹翻，只能默认。数年后二人分道扬镳，孔令仪再遇空军出身的黄雄盛——英俊、体面、会说英语，还能陪她在纽约第五大道闲逛，这回她满意了。不过，这段姻缘同样无子女延续，纽约豪宅成了老两口的世界。
比姐姐更惹眼的是大少爷孔令侃。年轻时的他手握宁波商行、华美烟草等数十家公司股权，“上海滩小霸王”绝非虚号。有人在《大公报》登了打油诗：“爸爸当朝当宰相，人人称我小霸王。”一语成谶。家里想让他与名门之女联姻，他却偏爱风月场所。起初盯上了自己娘舅宋子文的小姨子，自封“联姻能让两家平起平坐”。两家死活不同意，他便转向“白兰花”——比他大十岁的交际花、前富商盛升颐之妻。母亲宋霭龄急得拍桌子：“拿不到哈佛文凭就别回家！”孔令侃索性请枪手代考，捧回一纸假文凭。最终把妻子带回家，成婚不到数年便形同陌路。抗战末期，他在重庆以外汇倒卖横扫金元券，国府溃败后逃美，1992年客死洛杉矶，死后几栋楼产纠缠不清，却连个子嗣都没有。
再说“孔二小姐”孔令伟。外界初见她，总误以为是风度翩翩的公子哥：西装、短发、烟斗不离手。蒋介石看姻缘也头疼，曾让胡宗南再去提亲，胡宗南摆手：“委座，我斗不过她。”《四川日报》甚至写过一句玩笑：“范绍增（川军将领）保媒，赔了夫人又折兵。”所谓“夫人”指的正是范绍增最宠的姨太，竟被孔令伟“截胡”，从此一对女子相伴终生。1949年以后，孔令伟留在台湾，被宋美龄点名管理圆山饭店，外界有人断言：“圆山的账本，外人看不到。”1994年，她病逝台北，未留子嗣。
四兄妹里，最后只剩小弟孔令杰。年轻时性格温和，在重庆常被拿来与桀骜的孔令侃对比。蒋介石曾想让他进军政界，没成。1960年，孔令杰悄悄移居得州，和几个石油顾问勘探后，买下大片荒地。三年后，第一口油井喷出，他一夜成油田大亨。当地人只知道这位神秘的“路易·C·孔”。挣到第一桶金，他转身为父亲修建防核堡垒，“冷战不知哪天出乱子，未雨绸缪吧。”有人问他身家多少，他笑而不答。
他的婚事却轰动了好莱坞。1964年，银幕女神黛博拉·佩吉特在拉斯维加斯答应这位东方面孔的求婚。据说猫王当年曾苦追黛博拉无果，如今居然败给孔令杰，报社标题写得花里胡哨：“石油大亨赢走银幕尤物”。婚后，黛博拉为他生下蓝眼、棕发的孔德伟。1980年，两人离婚，各自安好。孔德伟继承了父亲与姑辈的全部合法资产，先在普林斯顿修读经济，再赴伦敦商学院进修金融。2008年，长姐孔令仪病逝，孔家内部宣布，由孔德伟单独负责家族信托基金。财产究竟几何？美国《财富》杂志编辑感叹：“我们搞清楚洛克菲勒家账册，都没摸清孔家数字。”
细算孔祥熙子女的婚配，大女儿两度出走，小霸王无儿无女，二小姐终身不婚，只有小儿子留下混血后代。巨额财富辗转半个世纪，最终缩影成一份跨洋信托。传闻中那几吨“莫奈何”银锭和数不尽的美元、英镑、金条，也许仍在世界各地的保险库沉睡，钥匙掌握在一个名叫孔德伟的中年人手里。而当年山西太谷祠堂里挂着的木匾，却早已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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