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喜宴风波

1998年秋,东莞厚街。

国际大酒店门口停满了豪车,奔驰宝马都算普通的,中间还夹着几辆虎头奔。

老赵儿子的婚礼,排场搞得挺大。

加代从黑色的劳斯莱斯银刺上下来,整了整身上那套洁丽雅西装。

霍笑妹挽着他的手臂,一身酒红色的旗袍,衬得身材凹凸有致。

“代哥,老赵这面子给得够足啊。”江林从后面那辆奔驰上下来,看了看四周。

“老赵在广州做地产,跟咱们合作过几次,人还行。”加代淡淡地说,“今天是他独生子大喜,咱们就是来吃个饭,别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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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江林点点头。

几个人往酒店里走。

大堂里人声鼎沸,广东话、普通话、潮汕话混在一块儿。

老赵远远看见加代,赶紧迎了过来。

“哎呀,代弟!你能来真是给哥哥面子!”老赵五十来岁,胖乎乎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赵哥客气了,令郎大喜,我怎么能不来?”加代笑着握了握手。

“这位是?”老赵看向霍笑妹。

“我女朋友,霍笑妹。”

“霍小姐真漂亮!”老赵连声夸赞,“快里面请,主桌!主桌!”

主桌安排在宴会厅最前面,能坐二十个人的大圆桌。

已经坐了不少人。

加代扫了一眼,有几个面熟的老板,都是广东一带做生意的。

还有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正叼着雪茄跟旁边的人吹牛。

“我跟你们说,在东莞,就没有我摆不平的事!”花衬衫声音挺大,“昨天有个湖南佬,在我场子里闹事,我直接叫人把他腿打断了,扔出东莞!”

同桌的人纷纷附和。

“辉哥威武!”

“那是,辉哥在东莞,就是这个!”有人竖起大拇指。

老赵领着加代过来,介绍道:“各位,这位是深圳的加代,加总。代弟,这些都是广东的朋友。”

花衬衫抬起头,瞥了加代一眼,目光在霍笑妹身上停了好几秒。

“加代?没听说过。”花衬衫弹了弹烟灰,“北方来的?”

“北京人,现在在深圳做些小生意。”加代不卑不亢。

“哦,北佬啊。”花衬衫笑了,“来广东混饭吃?”

这话说得有点难听。

江林脸色一变,加代按住他的手臂。

“混口饭吃。”加代淡淡地说。

老赵赶紧打圆场:“辉哥,代弟是我好朋友,生意做得不小。来来,大家坐,婚礼马上开始了。”

众人落座。

花衬衫就坐在加代斜对面,眼神时不时往霍笑妹身上瞟。

霍笑妹皱了皱眉,往加代身边靠了靠。

婚礼仪式进行得挺热闹,新郎新娘敬酒的时候,花衬衫喝得满脸通红。

“加总是吧?”花衬衫端着酒杯晃过来,“我敬你一杯。”

加代站起身:“辉哥客气。”

两人碰了杯。

花衬衫却没走,反而凑近了些,酒气喷在加代脸上。

“加总,你这女朋友真不错。”花衬衫咧嘴笑,“在哪儿找的?介绍介绍经验?”

同桌的人都安静了。

霍笑妹脸色发白。

加代放下酒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辉哥喝多了。”

“我没喝多!”花衬衫提高了音量,“我太子辉在东莞混了十几年,什么女人没见过?你这种北佬,能泡到这么正的妞,有点本事啊。”

江林“噌”地站起来。

“你他妈说什么呢?”

“哟,小弟还挺横?”太子辉眯起眼睛,“在东莞跟我耍横?知道我是谁吗?”

老赵赶紧冲过来:“辉哥!代弟!今天是我儿子大喜日子,给个面子,给个面子!”

加代看了江林一眼。

江林咬牙坐下。

“赵哥放心,今天是你大喜,我们不会闹事。”加代说完,拉着霍笑妹的手,“笑妹,我们去那边跟赵太太打个招呼。”

“好。”霍笑妹松了口气。

两人离开主桌。

太子辉看着他们的背影,冷笑一声:“装什么装,一个北佬,在广东还敢跟我摆谱?”

旁边有个老板小声说:“辉哥,这个加代好像不简单,在深圳挺有名的。”

“深圳?”太子辉不屑,“深圳算个屁!在东莞,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宴席继续,但气氛明显不对了。

加代带着霍笑妹跟几个熟人打了招呼,就准备提前离场。

老赵过意不去,一直送到酒店门口。

“代弟,真对不起,太子辉那人就那样,喝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老赵连连道歉。

“没事赵哥,今天你最大,我们理解。”加代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聚。”

“好好,改天我单独请你!”

加代上了车,劳斯莱斯缓缓驶出酒店。

车里气氛有点沉闷。

“代哥,那孙子太狂了。”江林开着车,忍不住说。

“今天是老赵儿子的好日子,不能闹。”加代点了根烟,“再说,东莞不是咱们的地盘,低调点。”

霍笑妹靠在加代肩上:“代哥,那个人眼神好恶心。”

“以后不来东莞了。”加代搂住她。

车子开到停车场出口,突然前面横着停了两辆车。

一辆丰田霸道,一辆金杯面包。

“哎,怎么回事?”江林按了按喇叭。

霸道车上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光头,胳膊上纹着青龙。

面包车车门拉开,又下来七八个,手里都拎着钢管。

江林脸色一变:“代哥,不对劲。”

加代看了看外面:“别下车。”

光头走到劳斯莱斯前,敲了敲车窗。

江林把车窗降下一条缝。

“什么事?”

“辉哥让我传个话。”光头咧嘴笑,“今天在桌上,你们挺拽啊?辉哥说了,在东莞,得教教你们规矩。”

“什么规矩?”加代在车里问。

“下车,磕三个头,把这妞留下,你们可以滚出东莞。”光头说。

霍笑妹抓紧加代的手臂。

加代笑了,笑得很冷。

“我要是不下呢?”

“不下?”光头一挥手,“那就帮你们下!”

后面那些人围了上来。

江林猛地挂倒挡,车子往后急退。

但后面也被堵住了。

两辆面包车把退路封死。

“代哥,怎么办?”江林问。

加代想了想:“给老赵打电话。”

江林掏出手机,刚拨通,外面的人已经开始砸车了。

“砰!”

钢管砸在劳斯莱斯的引擎盖上,留下一个凹坑。

“住手!”加代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江林赶紧跟上。

霍笑妹想下车,被加代按了回去:“锁好车门。”

光头看着加代:“哟,还真敢下来?”

“你们辉哥想干什么?”加代平静地问。

“刚才不是说了吗?磕头,留下女人。”光头上下打量加代,“你就是那个北佬加代?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加代点点头:“今天在老赵的喜宴上,我给足了他面子。现在你们搞这一出,是不打算善了了?”

“善了?”光头笑了,“辉哥说了,你们这种北佬,来广东就得夹着尾巴做人。今天给你长长记性!”

说完一挥手:“砸!”

十几个人抡起钢管,对着劳斯莱斯就是一顿猛砸。

车窗玻璃碎了,车身上坑坑洼洼。

江林想冲上去,被加代拦住。

“让他们砸。”

“代哥!”江林急了。

“车坏了可以修。”加代看着光头,“人坏了,就修不好了。”

光头愣了愣,没想到加代这么能忍。

砸了五六分钟,劳斯莱斯已经惨不忍睹。

光头走过来:“怎么着?服不服?”

加代掏出烟,点了一根,慢慢抽了一口。

“回去告诉你们辉哥,今天这事,我记下了。”

“记下又能怎样?”光头嚣张地说,“在东莞,辉哥就是天!你一个北佬,能翻起什么浪?”

加代笑了笑,没说话。

光头觉得没意思,挥挥手:“行了,辉哥说了,今天就是给你个教训。以后在东莞看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滚吧!”

两辆车让开了路。

江林看着被砸烂的劳斯莱斯,眼睛都红了。

“代哥,这车……”

“开回去。”加代拉开车门上车。

霍笑妹看着满车的碎玻璃,眼泪掉了下来。

“没事,人没事就行。”加代搂住她。

车子缓缓开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光头那伙人还在笑。

江林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代哥,这仇不报,咱们在广东就没法混了。”

加代看着窗外,夜色中的东莞灯火辉煌。

“不急。”他淡淡地说,“先回深圳。”

车子上了高速,一路沉默。

快到深圳时,加代的手机响了。

是老赵打来的。

“代弟!我刚听说停车场的事!太子辉那孙子太不是东西了!”老赵声音急切,“你没事吧?车怎么样?修车的钱我出!”

“赵哥,不用。”加代说,“今天是你大喜日子,这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是我请来的客人!”老赵很生气,“我这就找太子辉说理去!”

“别。”加代阻止,“赵哥,你在东莞做生意,别因为我得罪地头蛇。这事我自己处理。”

“代弟,太子辉在东莞势力不小,黑白两道都有人。”老赵压低声音,“要不,我找中间人说和说和?赔点钱算了。”

加代笑了:“赵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有些事,不是钱能解决的。”

挂了电话,霍笑妹担心地看着他。

“代哥,要不咱们就算了吧?反正也没受伤。”

“车砸了可以忍。”加代摸摸她的头发,“但他当众羞辱你,这个不能忍。”

回到深圳的别墅,已经凌晨一点。

江林把车停进车库,看着那辆被砸烂的劳斯莱斯,狠狠踹了一脚轮胎。

“操 他 妈 的太子辉!”

加代走过来:“明天把这车拖去修,多少钱都修。”

“代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江林问。

“先查查这个太子辉。”加代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明白,我明天就去办。”

两人走进客厅,左帅和丁健已经等着了。

他们听说加代在东莞出事,连夜赶了过来。

“代哥,怎么回事?”左帅脾气急,“谁他妈敢动你的车?”

丁健没说话,但眼神冷得吓人。

加代简单说了经过。

左帅一拍桌子:“我 操!这孙子活腻了!代哥,你发话,我现在就带人去东莞,把他场子全砸了!”

“坐下。”加代摆摆手,“太子辉在东莞混了十几年,肯定不是软柿子。贸然动手,吃亏的是咱们。”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左帅不甘心。

“算?”加代笑了,“我加代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他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

“江林,明天开始,查太子辉的所有生意、靠山、手下骨干。越详细越好。”

“左帅、丁健,把兄弟们都召集起来,随时待命。”

“但是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三个人齐齐点头。

“对了。”加代想起什么,“咱们在东莞是不是有个建材供应商,姓薛?”

“对,薛老板,跟咱们合作两年了。”江林说。

“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最近小心点。太子辉可能会找他麻烦。”

“明白。”

交代完事情,加代上楼。

霍笑妹已经洗了澡,坐在床上发呆。

“还害怕?”加代坐在她身边。

“有点。”霍笑妹靠在他肩上,“代哥,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说什么傻话。”加代搂住她,“是那孙子不长眼,跟你没关系。”

“咱们以后别去东莞了,好不好?”

加代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深邃。

江湖就是这样,你不惹事,事会来惹你。

今天退了这一步,明天就得退十步。

退到无路可退,还是得打。

不如趁早打。

但怎么打,什么时候打,得好好琢磨。

第二天一早,江林就出去了。

中午回来时,带了一沓资料。

“代哥,查清楚了。”

加代坐在书房里,翻看着资料。

太子辉,本名陈辉,东莞厚街人,四十岁。

90年代初开始在东莞混,靠开赌场起家。

现在手底下有三家赌场、两家夜总会、一个物流公司。

据说跟东莞分公司的某个副经理关系不错,每个月上供不少。

手下有四大金刚:光头阿强(就是昨天那个)、刀疤李、大只广、鬼手文。

每个金刚手下都有几十号人。

“赌场生意最好的是‘辉煌赌厅’,在厚街中心,每天流水上百万。”江林指着资料说,“夜总会是‘金凤凰’,小姐都是从湖南、四川招来的。”

加代翻到最后一页,是太子辉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着花衬衫,叼着雪茄,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就这点家底?”加代问。

“在东莞算不错了。”江林说,“但跟咱们比,差得远。不过他在东莞经营多年,地头蛇优势明显。咱们要是直接带人过去硬拼,就算赢了,损失也不会小。”

加代点点头。

江湖争斗,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

要考虑成本,要考虑善后。

更重要的是,要考虑打了之后,怎么收场。

“老赵那边有什么动静?”加代问。

“早上老赵又打电话了,说想当中间人,请太子辉吃个饭,把这事平了。”江林说,“我按照你的意思,婉拒了。”

“嗯。”加代合上资料,“给太子辉递个话。”

“怎么递?”

“让老赵传话。”加代说,“就说我加代愿意赔偿修车钱,但他的手下当众羞辱我女朋友,得公开道歉。”

江林愣了:“代哥,这……太软了吧?”

“软吗?”加代笑了,“我就是想看看,太子辉是见好就收,还是得寸进尺。”

“他要是得寸进尺呢?”

“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江林明白了。

这是先礼后兵。

给足了对方面子,也给自己留下了动手的理由。

当天下午,老赵的电话打到太子辉那里。

太子辉正在自己的赌场里玩牌。

听老赵说完,他哈哈大笑。

“老赵,你是说那个北佬加代,愿意赔钱,还让我道歉?”

“辉哥,加代在深圳也不是一般人,这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老赵苦口婆心,“你给我个面子,双方坐下来吃个饭,把这事了了。”

“给你面子?”太子辉冷笑,“老赵,你在我这儿有面子,但那个加代没有。”

“辉哥……”

“这样吧。”太子辉打断他,“你告诉加代,让他三天之内,亲自来东莞,在我赌场门口跪三个小时。然后赔一百万修车费,再把他那个女朋友送来陪我三天。这事就算完。”

老赵倒吸一口凉气。

“辉哥,这……这太过分了吧?”

“过分?”太子辉声音冷下来,“在东莞,我说的话就是规矩。他要不服,可以带人来试试。”

挂了电话,太子辉对旁边的光头阿强说:“阿强,这几天多派点人手,盯着点场子。那个北佬可能会来找事。”

“辉哥放心,他敢来,我让他横着出去!”阿强拍胸脯。

太子辉点点头,继续玩牌。

他根本没把加代放在眼里。

一个北方来的过江龙,想在东莞翻腾?

做梦。

消息传回深圳,江林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代哥!这孙子太狂了!”

加代正在泡茶,动作很稳。

“他说什么了?”

江林把太子辉的话复述一遍。

加代倒茶的手顿了顿。

然后继续倒。

茶水注满茶杯,香气四溢。

“代哥?”江林看着他。

加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江林,你知道江湖上最怕什么人吗?”

“什么人?”

“不要命的?”

“不对。”加代放下茶杯,“是既不要命,又要脸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太子辉今天这番话,不只是打我加代的脸,是打所有跟着我混的兄弟的脸。”

“如果这事我忍了,以后在广东,谁还会把我加代当回事?”

江林眼睛亮了:“代哥,你的意思是……”

“集结兄弟。”加代转过身,眼神锐利,“让左帅、丁健把所有能打的兄弟都叫上。”

“通知广州的聂磊、珠海的崩牙驹,让他们各派五十个精锐过来。”

“深圳这边,能调动多少人?”

江林迅速计算:“咱们自己养的兄弟有八十多个,加上外围能叫动的,两百人没问题。”

“不够。”加代说,“打电话给李满林,让他从山西调一百个矿工过来。要能打、听话的。”

“矿工?”江林愣了。

“矿工下手狠,不怕事。”加代说,“再联系赵三,让他从东北调五十个老哥们儿。”

江林倒吸一口凉气。

这阵容,打一场小型战争都够了。

“代哥,动静会不会太大了?”江林有些担心,“东莞分公司那边……”

“我会处理。”加代说,“你只管把人集结好。三天后,我要去东莞。”

“明白!”

江林转身要走,加代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

“代哥你说。”

“把我在香港买的那批‘真理’,全部拿出来。”加代缓缓地说,“这次,我要让太子辉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在江湖上混,可以狂,但不能瞎。”

江林重重点头,快步离开。

加代重新坐回茶台前,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

江湖路,一步退,步步退。

今天退了一寸,明天就得退一尺。

不如不退。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勇哥,是我,加代。”

“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窗外,深圳的夜空繁星点点。

但加代知道,很快,东莞的夜空就会被另一种光芒照亮。

那是刀光,是火光,是江湖人用血与命点亮的灯。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已凉,但心中的火,刚刚燃起。

第二章:试探底线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加代在深圳的别墅里,看着江林送来的一份份名单。

“广州聂磊那边,五十个兄弟已经到深圳了,安排在福田的宾馆。”江林拿着本子汇报,“珠海的崩牙驹也派了人过来,都是敢打敢拼的老江湖。”

“山西李满林的一百个矿工,坐火车明天上午到。”

“东北赵三的人,今晚的飞机。”

加代点点头:“武器呢?”

“香港那边运过来的‘真理’,一共三十把,还有五十把砍刀,一百根钢管。”江林说,“都藏在龙岗的仓库里。”

“动静别太大。”加代叮嘱,“东莞那边有什么动静?”

“太子辉这几天很嚣张。”江林脸色难看,“他放话出来,说代哥你肯定不敢去东莞,就是个缩头乌龟。”

加代笑了:“让他说。”

“还有,咱们在东莞的供应商薛老板,昨天被太子辉的人堵在厂里,要他签个协议,以后不跟咱们合作。”

“薛老板签了?”

“没有,薛老板挺硬气,说跟代哥合作两年了,不能干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江林说,“结果被打了一顿,厂子也被砸了。”

加代眼神一冷。

“薛老板现在在哪?”

“在医院,肋骨断了两根。”

加代沉默了几秒。

“江林,拿二十万现金,去医院看看薛老板。告诉他,医药费全算我的,厂子的损失我也赔。”

“明白。”江林顿了顿,“代哥,太子辉这是逼咱们动手啊。”

“我知道。”加代站起身,“他在试探我的底线。”

“那咱们……”

“再等一天。”加代说,“明天是第三天,我要看看太子辉还有什么招。”

江林离开后,加代走到阳台上。

霍笑妹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

“代哥,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你出事。”霍笑妹声音发颤,“那个太子辉在东莞势力很大,咱们要不……算了吧?”

加代转过身,搂住她。

“笑妹,有些事,不是想算就能算的。”

“我退一步,太子辉就会进十步。”

“今天我退了,明天就会有张太子、李太子来找麻烦。”

“江湖就是这样,你强,别人就怕你;你弱,别人就欺负你。”

霍笑妹把脸埋在他胸前:“可是我不想你有危险。”

“放心。”加代轻抚她的头发,“我加代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正说着,手机响了。

是东莞的一个朋友打来的。

“代哥,听说你跟太子辉杠上了?”

“消息传得挺快。”加代说。

“哎哟,东莞都传遍了!”朋友声音急切,“太子辉放出话,说三天期限一到,你要是不去东莞跪着,他就来深圳找你。”

“来深圳?”加代笑了,“他敢来吗?”

“代哥,太子辉这人虽然狂,但不是没脑子。”朋友压低声音,“我听说,他找了广州的周广龙,想联手对付你。”

周广龙。

加代眼神一凝。

广州的周广龙,也是个难缠的角色,手下养着一帮亡命徒,专门干收债、绑票的脏活。

“消息可靠?”

“可靠,我有个兄弟在太子辉场子里看场子,亲耳听到的。”朋友说,“太子辉答应事成之后,给周广龙两百万。”

“知道了,谢了兄弟。”

挂了电话,加代脸色凝重起来。

如果太子辉真跟周广龙联手,事情就复杂了。

周广龙那帮人,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主儿。

“江林!”加代喊了一声。

江林快步进来:“代哥?”

“周广龙可能掺和进来了。”加代说,“你去查查,周广龙最近在不在广州,手下的人有什么动静。”

“好,我马上去。”

江林刚走,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这次是东莞分公司的一个熟人,姓王,以前帮加代办过事。

“加总,我是老王。”

“王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加代笑着问。

“加总,我就直说了。”老王语气严肃,“你跟太子辉的事,我们经理听说了。”

“哦?经理怎么说?”

“经理让我传个话,希望你们双方各退一步,别在东莞闹事。”老王说,“最近上面查得严,要是闹出大动静,谁都压不住。”

加代听明白了。

这是官方来劝和了。

“王哥,不是我不给经理面子。”加代说,“是太子辉欺人太甚,砸我的车,打我的人,还放话要动我女人。”

“这些我都知道。”老王叹气,“太子辉那人就那样,仗着有点关系,狂得没边。但加总,你真要在东莞跟他干起来,吃亏的不一定是谁。”

“怎么说?”

“太子辉在东莞经营十几年,上上下下都打点过。”老王压低声音,“我们副经理,每个月从他那儿拿这个数。”

老王报了个数字。

加代心里有数了。

怪不得太子辉这么狂,原来真有靠山。

“王哥,谢谢你的消息。”加代说,“但我加代做事有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老王又劝了几句,见加代态度坚决,只好挂了电话。

加代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夕阳西下,海面泛着金光。

很美。

但江湖从不看风景,只看实力。

晚上八点,江林回来了。

“代哥,查清楚了。”江林脸色不好看,“周广龙三天前去了澳门,说是谈生意,但今天下午突然回了广州。他一回去,手下那帮亡命徒就开始集结。”

“多少人?”

“至少五十个,都是身上背着事的狠角色。”江林说,“而且我听说,周广龙从越南搞了一批新家伙,火力很猛。”

加代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代哥,要不咱们先下手为强?”江林建议,“趁周广龙的人还没到东莞,咱们先过去把太子辉收拾了。”

加代摇摇头。

“太子辉敢这么嚣张,肯定有准备。咱们现在过去,很可能掉进陷阱。”

“那怎么办?”

加代想了想:“继续集结人手,但先按兵不动。我要等一个人。”

“谁?”

“勇哥。”

江林眼睛一亮。

勇哥是加代在四九城的关系,能量极大。

如果勇哥肯出面,别说太子辉,就是东莞分公司的经理也得给面子。

“勇哥答应帮忙了?”

“还没回话。”加代说,“但我感觉,快了。”

正说着,手机响了。

加代看了一眼,是个北京的号码。

他接起来。

“喂,勇哥。”

“加代,你的事我听说了。”勇哥的声音很沉稳,“东莞那个太子辉,什么来头?”

加代简单说了情况。

勇哥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想怎么处理?”

“我想让太子辉知道,有些人他惹不起。”加代说。

“明白了。”勇哥说,“我给你个号码,是广东省分公司的一个朋友。你记一下。”

加代赶紧拿笔。

“他姓刘,你叫他刘哥就行。我会跟他打个招呼,让他关照一下。”

“谢谢勇哥!”

“别急着谢。”勇哥说,“加代,我帮你,是因为你这些年做事有分寸,重情义。但你要记住,江湖路长,得饶人处且饶人。”

“勇哥教诲,我记下了。”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踏实多了。

有勇哥这层关系,至少在官方层面,太子辉占不到便宜。

接下来,就是江湖上的事了。

“江林,把兄弟们都叫来,开个会。”

半小时后,别墅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左帅、丁健、聂磊派来的阿彪、崩牙驹派来的阿龙,还有从山西、东北赶过来的几个头目。

加起来有十几个人。

加代坐在主位,扫视一圈。

“各位兄弟,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办件事。”

所有人都看着他。

“东莞的太子辉,砸了我的车,打了我的人,还扬言要动我的女人。”加代声音平静,但透着寒意,“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左帅第一个站起来:“代哥,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对!干 他 娘 的!”其他人纷纷附和。

加代摆摆手,让大家安静。

“太子辉在东莞经营多年,手下有四大金刚,每个金刚都有几十号人。”

“而且他找了广州的周广龙做外援,周广龙手下有一帮亡命徒。”

“硬拼的话,咱们能赢,但损失不会小。”

阿彪问:“代哥,那你的意思是?”

“擒贼先擒王。”加代说,“我要先把太子辉按住,让他手下的人不敢动。”

“怎么按?”丁健问。

加代看向江林:“江林,你说说太子辉的活动规律。”

江林站起来,拿出一张纸。

“太子辉每天下午两点,会去厚街的‘辉煌赌厅’看场子,一般待到六点。”

“六点后,他会去‘金凤凰夜总会’,在那里吃饭、喝酒,有时候会过夜。”

“他身边随时跟着八个保镖,都是退伍兵出身,很能打。”

“而且,”江林顿了顿,“太子辉的车是防弹的,一般的家伙打不穿。”

众人面面相觑。

这防护,有点严密。

“防弹车?”加代笑了,“看来太子辉很惜命啊。”

“代哥,要不咱们在他去赌厅的路上动手?”阿龙建议,“找个偏僻路段,把他车逼停。”

加代摇摇头。

“路上动手,变数太多。而且太子辉走的路线每天都不一样,很难提前埋伏。”

“那怎么办?”

加代想了想:“在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动手。”

“哪里?”

“金凤凰夜总会。”

众人都愣了。

夜总会是太子辉的老巢,里面全是他的手下。

在那里动手,不是自投罗网吗?

加代看出了大家的疑惑。

“正因为是太子辉的老巢,他才最放松,警惕性最低。”

“而且夜总会人多眼杂,咱们混进去容易。”

左帅一拍大腿:“代哥说得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怎么混进去?”丁健问,“太子辉肯定认识咱们这边的人。”

“他不认识所有人。”加代看向山西来的一个头目,“老韩,你带的那批矿工,太子辉认识吗?”

老韩摇头:“肯定不认识,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广东。”

“东北的兄弟呢?”

“也不认识。”

加代点点头:“那就这么办。”

他详细布置了计划。

老韩带二十个矿工,扮成去夜总会消费的客人,提前进场。

丁健带十个精锐,在外面接应。

左帅带剩下的人,在夜总会周围布控,防止太子辉的人增援。

加代自己,会带着江林和几个兄弟,在附近的车里指挥。

“记住,咱们的目标是太子辉本人。”加代严肃地说,“不要伤及无辜,不要闹出人命。把他按住,让他服软就行。”

“明白!”

“行动时间定在明晚八点,那时候夜总会人最多,也最乱。”

“都去准备吧。”

众人散去后,加代单独留下江林。

“江林,你还有件事要办。”

“代哥你说。”

“去查查周广龙那帮人的落脚点。”加代说,“我怀疑太子辉会让周广龙的人藏在夜总会附近,等咱们动手时,来个里应外合。”

江林脸色一变:“我马上去查!”

“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明白。”

江林离开后,加代走到阳台上。

夜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味。

明天晚上,东莞的金凤凰夜总会,会有一场硬仗。

赢了,他在广东的威望会更上一层楼。

输了……

加代摇摇头。

不能输。

也输不起。

他回到书房,打开抽屉,拿出一把黑色的“真理”。

检查弹夹,上膛,关保险。

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这把真理跟了他很多年,但很少用。

加代信奉的是,能用钱解决的事,不用真理;能用嘴解决的事,不动手。

但有时候,钱和嘴都不管用。

那就只能亮真理了。

他把真理插在后腰,用衣服盖好。

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霍笑妹的号码。

“笑妹,今晚我去酒店住,不回家了。”

“为什么?”霍笑妹担心地问。

“有些事要处理。”加代说,“你让乔巴带几个人去家里守着,我不在的时候,谁来都不要开门。”

“代哥,你……”

“放心,我没事。”加代柔声说,“等我回来,带你去香港逛街。”

挂了电话,加代长长吐了口气。

江湖人,江湖路。

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得一直走下去。

第二天一早,加代收到江林的消息。

“代哥,查到了。周广龙的人昨晚到了东莞,住在厚街的一家小旅馆里,一共五十二个人。”

“他们带了不少家伙,看样子是要大干一场。”

加代回复:“继续盯着,有动静随时报告。”

中午,老赵又打来电话。

“代哥,今天就是第三天了,你真不去东莞?”

“赵哥,这事你别管了。”加代说。

“不是我想管,是太子辉又放话了。”老赵声音发苦,“他说你要是今天不去,他就把你深圳的生意全砸了。”

“让他来试试。”加代冷笑。

“代哥,太子辉这人说到做到,你得小心啊。”

“知道了,谢了赵哥。”

挂了电话,加代看了看表。

下午两点。

距离行动还有六个小时。

他走出酒店,上了一辆普通的桑塔纳。

江林开车,左帅坐在副驾驶。

“代哥,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左帅说,“矿工那边,老韩挑了二十个最能打的,都是井下干了十几年的老手,下手黑着呢。”

“东北的兄弟呢?”

“也挑好了,都是赵三手下的精锐,身上都背着事,不怕死。”

加代点点头。

“聂磊和崩牙驹的人,让他们在外围策应,不要进夜总会。”

“明白。”

车子开往东莞。

一路上,加代看着窗外的风景,没说话。

江林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代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加代缓缓说,“打完这一仗,江湖上会怎么说。”

“肯定说代哥威武!”左帅抢着说。

加代笑了。

“威武不威武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在广东,没人敢随便动咱们的人。”

车子进入东莞地界。

厚街的街道很繁华,到处都是酒店、夜总会、桑拿房。

这个年代,东莞被称为“男人的天堂”,不是没有道理的。

“代哥,前面就是金凤凰了。”江林指了指。

加代看过去。

一栋五层楼的建筑,门口挂着巨大的霓虹灯招牌,“金凤凰夜总会”几个字闪闪发光。

门口站着几个保安,身材魁梧,眼神警惕。

停车场里停满了车,奔驰宝马居多。

“生意不错啊。”加代说。

“太子辉靠这个夜总会,每个月能赚上百万。”江林说,“里面玩的花样很多,吸引了不少香港、澳门的有钱人。”

加代点点头。

“找个地方停车,等天黑。”

车子停在夜总会对面的一条小巷里。

加代拿出望远镜,观察着夜总会的情况。

下午四点多,太子辉的那辆黑色防弹奔驰开了过来。

车停下,太子辉从车里出来。

还是那身花衬衫,叼着雪茄。

身边跟着八个保镖,个个身高体壮。

太子辉看了看四周,大摇大摆地走进夜总会。

“他进去了。”江林说。

“嗯。”加代放下望远镜,“让老韩他们准备,六点准时进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

夜总会的霓虹灯全部亮起,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六点整,老韩带着二十个矿工,分成四批,陆续进入夜总会。

他们穿着普通的衣服,看起来就像是一般的客人。

加代在车里看着,手心微微出汗。

虽然计划得很周密,但战场瞬息万变,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七点,丁健发来消息:“代哥,我在夜总会后门,这边有六个保安,已经解决了。”

七点半,左帅发来消息:“周围都布控好了,太子辉的人只要敢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八点整。

加代深吸一口气。

“江林,给老韩发信号,动手。”

江林按下手机上的一个键。

那是约定的行动信号。

夜总会里,老韩收到信号,对身边的矿工使了个眼色。

二十个人同时起身,朝夜总会最里面的VIP包厢走去。

那里,太子辉正在跟几个老板喝酒。

门口站着四个保镖。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保镖拦住老韩。

老韩咧嘴一笑:“找辉哥谈点生意。”

“辉哥没空,改天再来。”

“就今天。”老韩说完,一拳砸在保镖脸上。

另外三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矿工们按倒在地。

老韩一脚踹开包厢门。

太子辉正搂着个小姐喝酒,看见老韩闯进来,愣了一下。

“你他妈谁啊?”

“辉哥,加代让我给你带句话。”老韩说。

太子辉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

“加代的人?”

他伸手要去按桌上的警报器。

但老韩动作更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把太子辉按在沙发上。

“辉哥,别动,动就没命了。”

太子辉的另外四个保镖想掏家伙,但矿工们已经冲进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你们敢动我?”太子辉瞪着老韩,“知道这是哪儿吗?”

“知道,金凤凰夜总会,你的地盘。”老韩笑着说,“但今天,是我的了。”

外面的夜总会大厅,已经乱成一团。

保安想冲进包厢,但被矿工们拦住。

双方扭打在一起。

但矿工人多,而且下手狠,很快就把保安打趴下了。

老韩把太子辉从沙发上拽起来。

“辉哥,走吧,加哥想见你。”

“我不去!”太子辉挣扎。

老韩掏出真理,顶在他腰上。

“不去也得去。”

太子辉脸色发白,不敢动了。

老韩押着他,在矿工们的护卫下,朝夜总会后门走去。

后门处,丁健已经等着了。

“上车!”

一辆面包车开过来,老韩把太子辉塞进去,自己也跳上车。

车子疾驰而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等夜总会里太子辉的其他手下反应过来时,老板已经不见了。

“辉哥被抓走了!”

“快追!”

几十号人冲出夜总会,但外面左帅带着人等着他们。

“砰砰砰!”

真理声响起。

太子辉的人吓得赶紧缩回去。

左帅也不追,带着人迅速撤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留下任何痕迹。

面包车里,太子辉被蒙着眼睛,绑着手。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他声音发颤。

“到了你就知道了。”老韩说。

车子在东莞转了几圈,最后开进一个废弃的工厂。

加代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老韩把太子辉拖下车,按在一张椅子上。

加代走过来,扯掉他眼上的布。

太子辉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

然后看见了加代。

“是你?”

“是我。”加代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加代,你他妈敢绑我?”太子辉咬牙切齿,“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加代点了根烟,“但我不怕。”

“你就不怕我的人找你报仇?”

“怕。”加代吐出一口烟,“所以我得让你明白,有些人,你惹不起。”

太子辉冷笑:“就凭你?一个北佬?”

加代没说话,招招手。

丁健走过来,把一个麻袋扔在地上。

麻袋口松开,里面滚出一个人。

光头阿强。

鼻青脸肿,手脚都被绑着。

“辉哥……救……救我……”阿强虚弱地说。

太子辉脸色变了。

“加代,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讲道理。”加代说,“但你先砸我的车,打我的人,还扬言要动我的女人。这道理,怎么讲?”

太子辉不说话。

“我给你两条路。”加代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公开道歉,赔偿所有损失,以后见到我的人绕道走。”

“第二呢?”

“第二,”加代眼神一冷,“我让你在东莞消失。”

太子辉盯着加代,看了很久。

然后突然笑了。

“加代,你以为绑了我,就能让我服软?”

“我告诉你,在东莞,我陈辉混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你今天动了我,明天我的人就会动你全家!”

加代点点头。

“明白了。”

他站起身,对丁健说:“把他手机拿来。”

丁健从太子辉口袋里掏出手机。

加代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这是你老婆的号码吧?”

太子辉脸色一变:“你要干什么?”

加代拨通电话,按下免提。

电话响了很久,接通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喂,老公?”

太子辉刚要说话,加代把真理顶在他头上。

“说话。”加代低声说。

太子辉咬着牙,说:“老婆,我今晚不回去了,有事。”

“哦,那你少喝点酒。”

“知道了。”

挂了电话,加代看着太子辉。

“你有个儿子,在东莞实验中学读初三,对吧?”

太子辉眼睛红了。

“加代!祸不及妻儿!这是江湖规矩!”

“规矩?”加代冷笑,“你砸我车的时候,想过规矩吗?你打我的人的时候,想过规矩吗?”

太子辉不说话了。

“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加代说,“选一,还是选二?”

太子辉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抬起头。

“我选一。”

加代点点头。

“早这么选,不就不用受这罪了?”

他让丁健给太子辉松绑。

太子辉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加代。

“你想我怎么道歉?”

“明天中午,在厚街最好的酒楼,摆十桌。”加代说,“把你东莞有头有脸的朋友都请来,当着他们的面,给我敬酒道歉。”

“赔偿方面,我的车修了三十万,薛老板的医药费和厂子损失二十万,一共五十万。另外,你再拿五十万,分给今天受伤的兄弟。”

“一共一百万,明天一起带来。”

太子辉脸色铁青,但没敢反驳。

“还有,”加代补充,“从今往后,不准再找我的人的麻烦。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报复,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知道了。”太子辉低声说。

“送他回去。”

丁健把太子辉带出去,上了一辆车。

加代站在废弃工厂里,看着他们离开。

江林走过来:“代哥,就这么放他走了?”

“不然呢?”加代问。

“我怕他反悔。”

“他不敢。”加代说,“我手里有他的把柄。”

“什么把柄?”

加代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江湖上的事,有时候不需要说太明白。

第二天中午,厚街的金龙大酒楼。

太子辉果然摆了几十桌,把东莞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来了。

加代带着江林、左帅、丁健等人到场。

太子辉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加代敬酒道歉,还说以后在东莞,加代的事就是他的事。

然后拿出一百万现金,当着众人的面点清。

场面很尴尬,但太子辉全程陪着笑脸。

酒席结束后,加代准备离开。

太子辉送他到门口。

“加总,昨天的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太子辉低声说,“以后在东莞,还望多关照。”

加代看了他一眼。

“辉哥,江湖路长,好自为之。”

说完上车离开。

车上,江林忍不住问:“代哥,太子辉真的服了?”

“表面服了。”加代说,“心里肯定不服。”

“那咱们……”

“不用担心。”加代说,“他不敢再明着来了。”

“为什么?”

加代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是昨晚在废弃工厂里,太子辉承认自己贿赂东莞分公司副经理的对话。

江林眼睛瞪大。

“有这个在手,太子辉就得乖乖听话。”

江林佩服地竖起大拇指:“代哥,高!”

加代收起手机,看着窗外。

东莞的街道很繁华,但在这繁华之下,藏着多少肮脏的交易,多少血腥的争斗?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江湖这条路,一旦踏上,就不能回头。

车子驶上高速,朝深圳开去。

加代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了。

但江湖,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平静。

第三章:集结兄弟

从东莞回深圳的路上,加代一直闭着眼。

但江林知道,他没睡着。

“代哥,咱们这次是不是把太子辉得罪死了?”江林开着车,忍不住问。

加代睁开眼,看了看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不得罪也得罪了。”他说,“江湖就是这样,你不打疼他,他就以为你好欺负。”

左帅坐在副驾驶,回过头说:“代哥,我看太子辉那孙子憋着坏呢。今天在酒桌上,他虽然陪着笑脸,但眼神里那股恨意,藏都藏不住。”

“我知道。”加代说,“所以咱们不能放松警惕。”

丁健在后面那辆车上,用对讲机传来消息:“代哥,后面有车跟着,从东莞一直跟到现在。”

加代拿起对讲机:“几辆?”

“两辆,一辆黑色桑塔纳,一辆白色面包车。”

“找个服务区停下,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明白。”

车子开进最近的服务区。

加代的车停好后,后面那两辆车也跟了进来。

桑塔纳上下来三个人,面包车上下来七八个,都是生面孔。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留着平头,眼神很凶。

他走到加代车旁,敲了敲车窗。

江林把车窗降下一半。

“有事?”

“加总在车上吧?”平头问。

加代推开车门下来。

“我是加代,你们是?”

平头笑了笑:“辉哥让我们送送加总,毕竟来一趟东莞不容易。”

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不对。

加代看了看他们:“送就不必了,回去告诉辉哥,心意我领了。”

“加总别着急走啊。”平头拦住去路,“辉哥说了,让我们务必把加总送到深圳。”

左帅从车上下来,站到加代身边。

“怎么着,想动手?”

平头摇摇头:“不敢,只是奉命行事。”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服务区里其他车的人看到这架势,纷纷绕道走。

加代盯着平头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那就麻烦你们送一程。”

他转身上车。

左帅一愣:“代哥,真让他们跟着?”

“让他们跟。”加代说,“到了深圳再说。”

车队重新上路。

那两辆车果然一路跟着,不远不近。

江林有点担心:“代哥,他们会不会在高速上动手?”

“不会。”加代说,“高速上动手太明显,太子辉没那么蠢。”

“那他们想干什么?”

“示威。”加代说,“告诉我,东莞是他的地盘,我走了他也要恶心我一下。”

“操!”左帅骂了一句,“这孙子真他妈阴险。”

加代没说话,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阿健,到哪了?”

对讲机里传来丁健的声音:“还有二十分钟下高速。”

“下了高速,找个偏僻地方停车。”

“明白。”

车子开到深圳出口,下了高速。

加代让江林往龙岗方向开,那边有片废弃的工业区,平时没什么人。

那两辆车果然还跟着。

到了工业区,加代的车停下。

后面两辆车也跟着停下。

平头带着人下来,大概有十几个。

加代也下车,身后跟着左帅、江林。

丁健那辆车也到了,下来五六个人。

双方对峙。

“加总,送到这儿差不多了吧?”平头说。

“是不差不多了。”加代点点头,“回去告诉太子辉,他的‘心意’我收到了。”

平头笑了笑:“加总明白就好。辉哥还让我带句话。”

“说。”

“东莞的水深,加总以后没事少来。万一淹着了,不好。”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左帅忍不住了:“你他妈说什么呢?”

平头瞥了左帅一眼:“怎么,想动手?”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十几个人都从腰间掏出家伙。

钢管、砍刀,寒光闪闪。

加代这边只有七八个人,明显处于劣势。

但加代面不改色。

“太子辉就派你们这几个虾兵蟹将来?”他问。

平头脸色一沉:“加总,说话注意点。”

“我说话一直很注意。”加代说,“但分跟谁说。”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到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到了,代哥,就在你们后面。”

话音刚落,工业区入口处开进来十几辆车。

面包车、越野车、轿车,什么都有。

车门齐刷刷打开,下来五六十号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横肉,正是山西来的老韩。

“代哥!”老韩带人走过来,把太子辉的人团团围住。

平头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加代在深圳还有这么多人手。

“加总,你这是……”平头声音有点发虚。

“我这是礼尚往来。”加代说,“你们送我,我也送送你们。”

老韩一挥手,矿工们围了上去。

太子辉的人想反抗,但人数差距太大,很快就被按在地上。

平头想跑,被左帅一脚踹倒。

“跑什么?不是要送我们吗?”左帅踩着他的胸口。

平头咬牙:“加代,你敢动我,辉哥不会放过你!”

加代走过来,蹲下身看着他。

“回去告诉太子辉,今天我不动你们,是给他面子。”

“但面子给一次就够了,没有第二次。”

“明白吗?”

平头不敢说话。

加代站起身,对老韩说:“搜身,把他们的家伙都收了,然后放他们走。”

“是!”

矿工们把太子辉的人搜了个遍,钢管砍刀全收走,还搜出两把真理。

“代哥,这个怎么处理?”老韩问。

“带走。”加代说,“以后说不定有用。”

平头带着人,狼狈地跑了。

连车都没敢要。

看着他们消失在工业区外,加代点了根烟。

“代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左帅不解。

“不然呢?”加代反问,“真把他们办了?”

“他们刚才可是想对咱们动手!”

“想归想,不是还没动吗?”加代说,“江湖上混,得有理有据。今天他们先动手,咱们办了他们,理在咱们这边。他们没动手,咱们办了他们,理就不在了。”

左帅似懂非懂。

江林倒是明白了:“代哥的意思是,得等他们先出手,咱们才能反击?”

“对。”加代点头,“先撩者贱,打死无怨。但咱们不能先撩。”

“明白了。”

加代拍拍手:“行了,都散了吧。老韩,带兄弟们去吃饭,我请客。”

“谢代哥!”

老韩带着矿工们走了。

加代也上了车,回市区。

路上,江林说:“代哥,我觉得太子辉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加代说,“所以咱们得做好准备。”

“怎么准备?”

加代想了想:“你在东莞还有眼线吗?”

“有,薛老板虽然被打住院了,但他手底下还有几个伙计能用。”

“让他们盯着太子辉,有什么动静随时报告。”

“好。”

回到深圳的别墅,霍笑妹正在客厅等着。

看见加代回来,她赶紧迎上来。

“代哥,你没事吧?”

“没事。”加代搂住她,“你怎么没去酒店?”

“我担心你,就回来了。”霍笑妹说,“乔巴他们在外面守着,很安全。”

加代点点头,心里一暖。

江湖险恶,但有个人在家等着,感觉就不一样。

“对了代哥,今天下午有人来找你。”霍笑妹说。

“谁?”

“说是从广州来的,姓周。”

加代眼神一凝。

周广龙?

“他长什么样?”

“三十多岁,个子不高,很瘦,但眼神很凶。”霍笑妹回忆,“他说他是周广龙,想跟你谈谈。”

“他留下联系方式了吗?”

“留了个电话号码。”霍笑妹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纸条。

加代接过纸条,看了看上面的号码。

确实是广州的区号。

“他说什么时候再来?”

“没说,就说让你给他回电话。”

加代想了想,没急着打。

周广龙这时候找他,无非两种可能。

一是替太子辉当说客。

二是想跟他联手,对付太子辉。

但以周广龙的为人,第二种可能性不大。

“代哥,这个人是不是很危险?”霍笑妹担心地问。

“是挺危险的。”加代说,“但再危险,也得面对。”

他让霍笑妹先去休息,自己坐在客厅里,看着那张纸条。

要不要打这个电话?

打了,就可能被卷进更深的漩涡。

不打,周广龙可能会觉得他怕了。

江湖就是这样,一步都不能退。

加代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是个男人的声音,很沙哑。

“我是加代。”

“加总,久仰大名。”周广龙笑了,“我是周广龙。”

“周老板找我有事?”

“想跟加总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电话里说不方便。”周广龙说,“明天中午,广州白天鹅宾馆,我请加总吃个饭,边吃边聊。”

加代沉默了几秒。

“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周广龙说,“加总要是不放心,可以带人来,但我觉得没那个必要。我周广龙做事,从来都是光明正大。”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加代一个字都不信。

周广龙在江湖上的名声,就是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好,明天中午见。”

挂了电话,加代点了根烟。

江林从外面进来。

“代哥,听说周广龙来找你了?”

“嗯,约我明天中午在广州见面。”

“不能去!”江林立刻说,“周广龙那人心狠手辣,万一是鸿门宴怎么办?”

“鸿门宴也得去。”加代说,“不去,就显得咱们怕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加代摇头,“你留在深圳,看好家。我带着健去就行。”

“可是……”

“别可是了。”加代摆摆手,“周广龙要真想动手,不会选在白天鹅宾馆那种地方。那里人多眼杂,他不敢乱来。”

江林还是不放心,但加代已经决定了。

第二天上午,加代带着丁健,开车前往广州。

白天鹅宾馆是广州的老牌五星级酒店,位于沙面岛,环境优雅。

加代和丁健到的时候,正好中午十二点。

周广龙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正如霍笑妹描述的那样,周广龙个子不高,很瘦,但眼神很锐利,像刀子一样。

他穿着普通的夹克,看起来不像江湖大哥,倒像个做小生意的。

“加总,请坐。”周广龙很客气。

加代坐下,丁健站在他身后。

“这位兄弟也坐吧。”周广龙说。

“不用,他站着就行。”加代说。

周广龙笑了笑,没勉强。

服务员上菜,都是粤菜精品。

“加总,尝尝这道白切鸡,白天鹅的招牌菜。”周广龙亲自给加代夹菜。

加代没动筷子。

“周老板,咱们开门见山吧。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周广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加总爽快,那我就直说了。”

“太子辉找到我,想让我帮他对付你。”

加代一点都不意外。

“周老板答应了?”

“还没。”周广龙说,“我在考虑。”

“考虑什么?”

“考虑是帮太子辉,还是帮加总你。”

加代笑了:“周老板这话有意思,我跟太子辉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本来没关系。”周广龙说,“但太子辉开价两百万,让我废你一只手。”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

丁健的手摸向腰间。

周广龙身后也站起两个人,手插在口袋里。

加代摆摆手,让丁健放松。

“周老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两百万太少了。”周广龙说,“加总你这条命,怎么也得值五百万吧?”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但加代面不改色。

“周老板,你错了。”

“哦?错在哪?”

“第一,我的命不止五百万。”加代说,“第二,你收不到太子辉的钱。”

周广龙眼神一闪:“为什么?”

“因为太子辉很快就要倒了。”

周广龙笑了:“加总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事实。”加代说,“周老板在广州混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江湖上的事,不是靠人多就能赢的。”

“那靠什么?”

“靠这个。”加代指了指脑袋,“和这个。”

他又指了指口袋。

周广龙明白了。

脑袋是智慧,口袋是钱。

“加总能给我什么?”周广龙问。

“我能让你平安。”加代说,“太子辉的事,你别掺和。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百万,就当交个朋友。”

“一百万?”周广龙摇头,“太少。”

“那你想要多少?”

“两百万。”周广龙说,“太子辉给多少,你就给多少。但我不动手,只旁观。”

加代想了想:“可以。”

“爽快!”周广龙举起酒杯,“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碰杯。

但加代知道,周广龙这种人,不可信。

今天能为了钱不出手,明天就能为了更多的钱反水。

不过至少暂时稳住了他。

吃完饭,周广龙送加代到酒店门口。

“加总,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周老板请说。”

“太子辉这个人,虽然狂,但不傻。”周广龙说,“他在东莞经营这么多年,靠的不只是打打杀杀。”

“我知道。”加代说,“他有靠山。”

“不止一个靠山。”周广龙压低声音,“东莞分公司的副经理,只是明面上的。他背后还有人,来头不小。”

加代心里一动:“什么人?”

“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但听说跟省里有关。”周广龙说,“加总要是想动太子辉,得先把这个人查清楚。不然就算赢了,后患无穷。”

“谢了周老板,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客气。”

上车后,丁健问:“代哥,周广龙的话能信吗?”

“半信半疑。”加代说,“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江林!”

“在。”

“回去查查,太子辉背后还有什么人。”

“明白。”

回到深圳,加代立刻召集所有人开会。

聂磊派来的阿彪、崩牙驹派来的阿龙、山西的老韩、东北的几个头目,全都到齐。

“各位兄弟,太子辉的事还没完。”加代开门见山,“他找了周广龙对付我,虽然暂时稳住了,但周广龙不可信。”

“那怎么办?”左帅问,“要不咱们先下手为强,把太子辉彻底办了?”

“不行。”江林说,“周广龙说太子辉背后还有人,来头不小。咱们得先查清楚。”

“怎么查?”

加代看向江林:“薛老板那边有什么消息?”

江林拿出一个本子:“我上午跟薛老板通过电话,他虽然在住院,但手下的伙计还在活动。”

“根据他们打听来的消息,太子辉每个月都会去一趟广州,见一个姓黄的老板。”

“姓黄?”加代皱眉,“什么来头?”

“不清楚,只知道是做房地产的,在广州很有势力。”江林说,“薛老板的伙计跟踪过一次,发现太子辉去的是珠江新城那边的一个私人会所,一般人进不去。”

加代想了想:“能不能想办法混进去?”

“很难。”江林摇头,“那个会所实行会员制,没有会员卡根本进不去。而且安保很严,门口都有保镖。”

一直没说话的丁健突然开口:“代哥,我在广州有个朋友,以前在那种会所当过保安,也许他能帮忙。”

“可靠吗?”

“可靠,救过我的命。”

加代点点头:“联系他,问问情况。”

丁健出去打电话。

半小时后回来,脸色有点凝重。

“代哥,问清楚了。”

“那个会所叫‘金鼎会所’,老板确实姓黄,叫黄志强。是做房地产起家的,现在身家几十亿。”

“黄志强跟省里很多领导关系密切,据说他姐夫是省分公司的一个高层。”

“太子辉每个月去见他,应该是上供。黄志强保他在东莞的生意平安。”

众人听完,都沉默了。

如果太子辉背后真有这么一尊大佛,那事情就棘手了。

“代哥,要不……算了吧?”阿彪说,“为了一个太子辉,得罪省里的大佬,不值得。”

加代没说话。

他在思考。

江湖争斗,最怕的就是牵扯到官方。

民不与官斗,这是千百年的规矩。

但这次要是退了,以后在广东还怎么混?

“代哥,我觉得阿彪说得对。”江林也劝,“咱们在深圳发展得好好的,没必要为了面子去硬碰硬。”

左帅却不服:“代哥,咱们这么多兄弟,怕他个球!大不了连那个姓黄的一起办了!”

“胡闹!”加代呵斥,“黄志强那种级别的人,是你能办的吗?”

左帅不敢说话了。

加代站起身,在会议室里踱步。

所有人都看着他。

几分钟后,加代停下脚步。

“江林,想办法查清楚黄志强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左帅、丁健,继续集结人手,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

“老韩,你带矿工兄弟们先回山西,但随时待命,我一声令下,你们得立刻回来。”

“阿彪、阿龙,你们也先回广州、珠海,但人不要散,等我消息。”

“明白!”

众人散去后,加代独自坐在会议室里。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怎么才能在不得罪黄志强的情况下,把太子辉办了?

或者说,有没有可能,让黄志强放弃太子辉?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加代接起来。

“喂?”

“加总,是我,周广龙。”

“周老板还有事?”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周广龙说,“太子辉昨天又找我了,价格涨到三百万。”

“哦?”加代笑了,“周老板心动了?”

“说实话,有点心动。”周广龙说,“但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跟加总合作更稳妥。”

“为什么?”

“因为加总你比太子辉聪明。”周广龙说,“聪明人活得更久。”

加代沉默了几秒。

“周老板,你有什么条件,直说吧。”

“痛快。”周广龙说,“我要太子辉在东莞的三家赌场。”

“胃口不小啊。”

“赌场本来就是我的强项,太子辉经营得不好,浪费了。”周广龙说,“如果加总能帮我拿到这三家赌场,我保证,以后在广州,加总的事就是我的事。”

加代思考着。

用三家赌场,换周广龙的支持,值不值?

值。

周广龙在广州势力不小,有他帮忙,对付太子辉会容易很多。

而且赌场本来就不是加代的生意,给了也不心疼。

“可以。”加代说,“但前提是,你得帮我查清楚黄志强和太子辉的关系。”

“黄志强?”周广龙一愣,“你怎么知道他的?”

“听说的。”

周广龙沉默了一会。

“加总,黄志强这个人,水很深。”

“我知道。”

“我尽量帮你查,但不敢保证能查清楚。”

“尽力就行。”

挂了电话,加代长出一口气。

现在,又多了一个盟友。

但盟友这种东西,在江湖上最不可靠。

今天可能是朋友,明天可能就是敌人。

关键还得靠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加代一边等消息,一边加强防范。

他让乔巴多找了二十个兄弟,二十四小时保护霍笑妹。

自己在深圳的生意,也加派了人手。

太子辉那边暂时没什么动静,但越是这样,加代越觉得不对劲。

以太子辉的性格,吃了那么大的亏,不可能不报复。

他在等什么?

等黄志强的指示?

还是等周广龙的反水?

加代不知道。

他只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可怕。

这天晚上,加代正在书房看文件,江林急匆匆跑进来。

“代哥,出事了!”

“什么事?”

“咱们在东莞的那个建材厂,刚才被人砸了!”

加代猛地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一个小时前,来了三十多个人,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江林说,“厂里的保安伤了六个,设备全毁了。”

“太子辉干的?”

“肯定是!”江林咬牙,“除了他,谁还敢动咱们的厂子?”

加代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太子辉这么狠,直接对他的产业动手。

“损失多少?”

“初步估计,至少两百万。”江林说,“而且厂子一砸,咱们在东莞的建材生意就断了。”

加代在东莞的建材厂,主要是供应几个地产项目的。

现在厂子被砸,供货断了,那些项目就得停工。

停工一天,损失就是几十万。

“代哥,咱们得反击了!”左帅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再这么下去,太子辉还以为咱们怕了他!”

加代没说话。

他在想,太子辉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是因为知道他在查黄志强?

还是因为周广龙那边出了问题?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周广龙。

“加总,听说你的厂子被砸了?”

“周老板消息挺灵通。”

“不是我灵通,是太子辉太嚣张。”周广龙说,“他放话出来,说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他要让你在广东的生意,一家一家地倒。”

加代握紧了手机。

“周老板,你答应我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点眉目。”周广龙说,“黄志强和太子辉的关系,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怎么说?”

“太子辉是黄志强老婆的远房表弟。”周广龙说,“所以黄志强才会这么罩着他。”

加代心里一沉。

亲戚关系,那就更麻烦了。

“还有呢?”

“还有就是,黄志强最近在东莞拿了一块地,想开发房地产。太子辉负责帮他搞定拆迁和那些麻烦事。”

“所以太子辉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倒。”加代明白了。

“对。”周广龙说,“所以加总,我劝你暂时忍一忍。等黄志强的项目做完了,再动太子辉也不迟。”

“我等不了那么久。”加代说,“太子辉砸了我的厂子,伤了我的人。如果我忍了,以后谁还跟我加代混?”

周广龙叹气:“加总,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谢谢周老板的好意,但我有自己的原则。”

挂了电话,加代看向江林和左帅。

“召集所有兄弟,明天一早,去东莞。”

“代哥,你想好了?”江林问。

“想好了。”加代说,“太子辉必须付出代价。”

“那黄志强那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加代说,“我加代混了这么多年,还没怕过谁。”

当天晚上,深圳、广州、珠海、山西、东北,所有兄弟都在往深圳集结。

加代的别墅外面,停满了车。

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加代站在二楼阳台,看着下面的兄弟。

左帅、丁健、老韩、阿彪、阿龙,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兄弟。

每个人眼里都闪烁着战意。

“代哥,人都到齐了。”江林汇报,“深圳这边一百二十人,广州聂磊那边五十人,珠海崩牙驹那边五十人,山西一百人,东北五十人,一共三百七十人。”

“家伙呢?”

“真理三十把,砍刀一百把,钢管两百根。”

加代点点头。

“让兄弟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是!”

江林下去安排。

加代回到书房,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是个慵懒的女声。

“红姐,是我,加代。”

“加代?”红姐的声音清醒了一些,“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想请你帮个忙。”

“说吧,什么事?”

加代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红姐听完,沉默了一会。

“加代,黄志强这个人,我听说过,不好惹。”

“我知道。”

“但你既然开口了,这个忙我得帮。”红姐说,“我在省里有个朋友,也许能说上话。但我不能保证什么。”

“谢谢红姐。”

“别急着谢,我有个条件。”

“你说。”

“事成之后,你得来香港陪我一个月。”

加代苦笑:“红姐,别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红姐说,“我认真的。你来不来?”

加代想了想:“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红姐笑了,“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加代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红姐是他多年前在香港认识的朋友,背景很深,人脉很广。

有她帮忙,至少黄志强那边能缓一缓。

现在就等明天了。

明天,东莞。

一场硬仗,在所难免。

加代走出书房,霍笑妹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你都听到了?”加代问。

霍笑妹点点头,扑进他怀里。

“代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加代搂着她,“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

窗外,夜色深沉。

三百多个兄弟,在别墅周围或坐或站,安静地等待着。

等待明天的太阳升起。

等待一场腥风血雨。

第四章:雷霆出击

天还没亮,深圳的街道上空荡荡的。

加代的别墅外面,车队已经集结完毕。

三百多号人,三十多辆车,排成一条长龙。

头车是加代的黑色劳斯莱斯,虽然修好了,但仔细看还能看出修补的痕迹。

江林坐在副驾驶,不时看着后视镜里的车队。

“代哥,都齐了。”

加代点点头,没说话。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里面是洁白的衬衫,没打领带。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背后,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出发吧。”

车队缓缓启动,驶出深圳,朝东莞开去。

清晨的高速公路,车辆不多。

三十多辆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引得其他司机纷纷侧目。

加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手机响了。

是红姐打来的。

“加代,我那个朋友答应帮忙了。”红姐说,“但他只能帮你牵个线,具体怎么谈,还得看你自己。”

“谢谢红姐。”加代说,“等我从东莞回来,就去香港找你。”

“我等着。”红姐顿了顿,“加代,小心点。黄志强不是善茬,他在省里的关系很硬。”

“我知道。”

挂了电话,加代睁开眼。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许是很多人的最后一天。

车队进入东莞地界时,已经是早上七点。

厚街的街道上,早点摊刚出摊,上班的人行色匆匆。

没人注意到这支庞大的车队。

车队在距离金凤凰夜总会两条街的地方停下。

加代下车,左帅、丁健、老韩等人围了过来。

“代哥,怎么安排?”左帅问。

加代看了看四周。

这里是个老旧的居民区,巷道狭窄,适合隐蔽。

“江林,你带五十个人,去太子辉的赌场。”加代开始部署,“不要伤人,只砸东西。把场子砸烂就走,不要恋战。”

“明白!”

“左帅,你带一百个人,去太子辉的物流公司。同样,只砸东西不伤人。”

“是!”

“丁健,你带五十个人,去太子辉的家。”加代说,“把他家砸了,但不要动他家人。祸不及妻儿,这是规矩。”

“明白。”

“老韩,你带剩下的人,跟我去金凤凰夜总会。”

“好!”

加代看向众人:“记住,咱们的目的是让太子辉服软,不是要他的命。所以下手要有分寸,别闹出人命。”

“是!”

众人分头行动。

加代带着老韩和剩下的一百多人,步行前往金凤凰夜总会。

早上七点多,夜总会还没开门。

门口只有两个保安在打盹。

老韩带人悄悄摸过去,一个手刀,把保安打晕。

“开门。”

夜总会的门是卷帘门,上了锁。

一个矿工拿出液压钳,“咔嚓”一声,锁断了。

卷帘门拉开,众人鱼贯而入。

夜总会里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亮着微弱的绿光。

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分头搜,看看有没有人。”加代说。

兄弟们散开,在各个包厢、办公室里搜寻。

几分钟后,回来报告。

“代哥,没人,就几个看场子的在睡觉,已经控制住了。”

加代点点头:“砸。”

一声令下,兄弟们开始动手。

茶几被掀翻,沙发被划破,音响设备被砸烂。

酒柜里的洋酒,一瓶接一瓶地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声、重物倒地声,在空旷的夜总会里回荡。

加代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这一切。

他想起那天太子辉在这里羞辱他的样子。

想起太子辉的手下砸他车的嚣张。

想起薛老板躺在医院里的惨状。

江湖就是这样,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你打我一拳,我还你十拳。

你砸我一次,我砸你十次。

直到一方服软,或者倒下。

半小时后,金凤凰夜总会已经面目全非。

“代哥,砸完了。”老韩过来汇报。

加代看了看时间,七点四十。

“撤。”

众人迅速撤离。

刚走出夜总会,加代的手机就响了。

是江林打来的。

“代哥,赌场这边搞定了。三十台老虎机全砸了,五张赌桌也掀了,监控录像都毁了。”

“好,撤。”

接着是左帅。

“物流公司这边也搞定了,二十多辆货车,轮胎全扎了,发动机也灌了沙子。”

“撤。”

最后是丁健。

“代哥,太子辉家砸了。但他老婆孩子不在,可能提前转移了。”

“知道了,撤。”

加代收起手机,对老韩说:“让兄弟们散开,按计划撤退。”

“是!”

一百多人迅速分散,消失在各个巷道里。

加代和老韩上了一辆事先准备好的面包车,开往预定地点。

车上,加代又打了个电话。

“薛老板,是我,加代。”

“加总!”薛老板的声音很激动,“我听说你把太子辉的场子全砸了?”

“消息传得挺快。”

“何止快,现在东莞都传遍了!”薛老板说,“都说加总你是个狠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加代笑了笑:“薛老板,你好好养伤,医药费我出,厂子的损失我也赔。”

“加总,钱不钱的再说,关键是这口气出了!”薛老板说,“太子辉那孙子,在东莞横行霸道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治他了!”

“还没完。”加代说,“这才刚刚开始。”

挂了电话,面包车开到一个废弃的仓库。

这里是事先约定的集合点。

江林、左帅、丁健已经带人回来了。

“代哥,都撤回来了,没留尾巴。”江林汇报。

“兄弟们有没有受伤?”

“没有,很顺利。”

加代点点头:“让大家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仓库里准备了面包、矿泉水。

兄弟们席地而坐,边吃边聊,气氛很轻松。

但加代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太子辉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不报复。

而且这次是全面开战,没有退路了。

果然,上午九点,消息传来了。

太子辉集结了所有手下,四大金刚全员出动,正在满东莞找加代的人。

“代哥,太子辉放话了,说要你的命。”江林拿着手机,面色凝重。

“让他来。”加代说,“我就在这儿等他。”

“可是咱们只有三百多人,太子辉在东莞经营这么多年,能叫动的人至少五百。”

“人多不一定有用。”加代说,“咱们的人都是精锐,太子辉的手下都是乌合之众。”

话虽这么说,但加代还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左帅,你带五十个人,去仓库周围的制高点,架好家伙。”

“丁健,你带五十个人,守在仓库入口,一夫当关。”

“老韩,你带剩下的人,在仓库里布防,准备巷战。”

“江林,你跟我在一起,随时联络各方。”

“是!”

兄弟们立刻行动起来。

仓库有三层,每层都有窗户,适合狙击。

左帅带人上了三楼,把带来的几 把长家伙架在窗口。

丁健带人在仓库唯一的入口处堆起沙袋,构筑工事。

老韩带人在仓库里布置掩体,准备打巷战。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太子辉来了。

上午十点,第一波人到了。

不是太子辉的主力,而是探路的。

三辆面包车,二十多人。

车停在仓库外面,下来一群人,手里拎着钢管、砍刀。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正是太子辉手下的四大金刚之一,刀疤李。

“里面的人听着,我是刀疤李!”刀疤脸对着仓库喊话,“辉哥说了,只要你们交出加代,其他人可以走!”

仓库里没人回应。

刀疤李等了几分钟,不耐烦了。

“给我上!”

二十多人冲向仓库入口。

刚到门口,“砰”的一声枪响。

冲在最前面的人小腿中弹,惨叫倒地。

其他人吓得赶紧趴下。

“操!他们有真理!”有人喊。

刀疤李脸色难看:“加代,你他妈有种出来!躲在里面算什么英雄好汉!”

仓库门开了。

加代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江林。

“刀疤李是吧?”加代看着他,“回去告诉太子辉,想找我,自己来。”

“加代,你死到临头还嚣张!”刀疤李咬牙切齿,“辉哥已经带人过来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那就让他来。”加代说,“我等着。”

说完转身回了仓库,门又关上了。

刀疤李不敢强攻,只能带人退到远处,等太子辉的主力。

十点半,太子辉来了。

十几辆车,一百多号人。

太子辉从一辆黑色的奔驰上下来,脸色铁青。

他今天没穿花衬衫,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手里拎着一把砍刀。

“辉哥!”刀疤李迎上去。

“加代在里面?”太子辉问。

“在,但他们有真理,咱们冲不进去。”

太子辉看了看仓库,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把仓库围起来,我就不信他们不出来!”

手下人立刻散开,把仓库团团围住。

太子辉走到仓库门口,对着里面喊:“加代,你他妈给我出来!”

仓库门又开了。

加代走出来,这次身后跟着左帅、丁健、老韩。

“辉哥,这么大阵仗?”加代笑了笑。

“加代,你他妈敢砸我的场子!”太子辉眼睛都红了,“今天不弄死你,我陈辉以后就不用在东莞混了!”

“弄死我?”加代挑眉,“就凭你这些人?”

“不够吗?”太子辉一挥手,“我外面还有三百个兄弟,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汽车引擎声。

又有十几辆车开过来,下来一百多人。

太子辉的人一下子增加到两百多。

把仓库围得水泄不通。

“加代,你现在跪下来求饶,我还能留你一条全尸!”太子辉狞笑。

加代摇摇头:“陈辉,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带着你的人滚,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滚 你 妈!”太子辉破口大骂,“给我上!砍死加代,赏十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群人嗷嗷叫着冲上来。

“砰!砰!砰!”

仓库三楼的窗户里,响起枪声。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应声倒地。

其他人吓得又趴下了。

“操!他们有狙击手!”太子辉脸色一变。

加代这边虽然人少,但占据有利地形,又有真理,太子辉的人一时半会攻不进来。

但这样僵持下去,对加代不利。

毕竟是在东莞,太子辉的地盘。

时间拖得越久,太子辉能调来的人越多。

“代哥,咱们不能一直守在这里。”江林低声说。

“我知道。”加代说,“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加代没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的街道。

他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能打破僵局的人。

十一点,那个人来了。

不是加代等的人,而是太子辉等的人。

周广龙。

五辆车开过来,停在太子辉身后。

周广龙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三十多个手下。

个个眼神凶狠,一看就是亡命徒。

“辉哥,我没来晚吧?”周广龙笑着问。

“不晚不晚!”太子辉大喜,“周老板,你来得正好!加代那孙子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周广龙看了看仓库,又看了看加代。

“加总,咱们又见面了。”

加代看着他:“周老板是来帮太子辉的?”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周广龙说,“辉哥给了我三百万,让我废你一只手。”

“我记得咱们有过约定。”

“约定?”周广龙笑了,“加总,江湖上的约定,值几个钱?”

加代点点头:“明白了。”

他早料到周广龙会反水。

这种人,只认钱,不认人。

“周老板,我最后问你一次。”加代说,“你一定要掺和这件事?”

“一定要掺和。”周广龙说,“不仅掺和,我还要亲自动手。”

他一挥手,手下三十多个亡命徒亮出家伙。

砍刀、钢管,还有几 把真理。

形势一下子逆转。

加代这边只有一百多人,太子辉加上周广龙,有三百多人。

三比一。

而且周广龙的人都是亡命徒,战斗力比太子辉的手下强得多。

“代哥,怎么办?”左帅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加代没说话。

他在等。

等那个能改变局势的人。

“加代,你还有什么遗言吗?”太子辉嚣张地问。

加代看着他,突然笑了。

“陈辉,你以为你赢定了?”

“不然呢?”太子辉大笑,“我这边三百多人,你那边一百多人。三比一,你怎么打?”

“人数不代表一切。”加代说。

“死到临头还嘴硬!”太子辉一挥手,“给我上!砍死加代!”

三百多人如潮水般涌上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不是一辆,不是两辆,而是十几辆。

车队呼啸而来,停在仓库外面。

车门打开,下来几十个阿sir。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制服,面色严肃。

“都住手!”

太子辉一愣,赶紧让手下停下。

“王经理,您怎么来了?”太子辉认出这是东莞分公司的王副经理,他的靠山之一。

王副经理没理他,径直走到加代面前。

“加总,没事吧?”

“没事。”加代说,“多谢王经理及时赶到。”

“应该的。”王副经理转身,看着太子辉,“陈辉,你带这么多人在这里干什么?想聚众斗殴?”

“王经理,是加代先砸了我的场子!”太子辉辩解。

“砸你场子?”王副经理皱眉,“有证据吗?”

“我……”太子辉语塞。

他哪有证据?

加代砸场子的时候,干净利落,没留任何把柄。

“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王副经理说,“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王经理,这……”太子辉不甘心。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王副经理脸色一沉。

太子辉不敢说话了。

他在东莞再横,也不敢跟分公司经理硬扛。

周广龙见势不对,悄悄带人溜了。

太子辉没办法,也只能咬牙下令:“撤!”

三百多人悻悻离去。

王副经理看着他们走远,才转身对加代说:“加总,黄老板想见你。”

加代心里一动。

黄老板?

黄志强?

“现在?”加代问。

“现在。”王副经理说,“黄老板在东莞国际酒店等你。”

加代想了想:“好,我去。”

“我送加总过去。”

“不用,我自己开车。”

加代让江林等人先回深圳,自己开了一辆车,跟着王副经理的车队,前往东莞国际酒店。

路上,他给红姐打了个电话。

“红姐,黄志强要见我。”

“我知道了。”红姐说,“我那个朋友已经跟黄志强打过招呼了。你去了之后,态度放软一点,别硬扛。”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深吸一口气。

黄志强,这个幕后大佬,终于要露面了。

东莞国际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加代被带进会客室。

会客室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儒雅。

另一个是四十来岁的女人,保养得很好,气质出众。

“加总,请坐。”中年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加代坐下。

“我是黄志强。”中年男人自我介绍,“这位是我夫人。”

“黄老板,黄夫人。”加代点点头。

黄志强打量了加代几眼,笑了笑:“早就听说深圳有个加代,年轻有为,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黄老板过奖了。”

“不过奖。”黄志强说,“能在短短几年内,在深圳站稳脚跟,还把生意做到全国各地,加总的能力,我是佩服的。”

加代没说话,等着下文。

“加总,我今天请你来,是想当个和事佬。”黄志强说,“你和陈辉的事,我都知道了。年轻人火气大,打打闹闹很正常,但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黄老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双方各退一步。”黄志强说,“陈辉砸了你的厂子,伤了你的人,确实不对。但你砸了他的场子,也算扯平了。”

“就这样扯平了?”加代问。

“当然不是。”黄志强说,“陈辉会赔偿你的损失,你砸他场子造成的损失,就免了。另外,他还会公开向你道歉。”

加代笑了:“黄老板,如果只是这样,我何必闹这么大?”

“那加总想要什么?”

“我要太子辉在东莞的生意。”加代说,“三家赌场,两家夜总会,一个物流公司,我全要。”

黄志强脸色一变。

“加总,胃口太大了吧?”

“不大。”加代说,“黄老板,你我都知道,太子辉这些年能在东莞横行霸道,靠的是什么。如果我把他这些年做的事捅出去,你说会怎样?”

黄志强沉默了。

太子辉做的那些事,他当然知道。

如果真捅出去,别说太子辉,连他都会受牵连。

“加总,你这是威胁我?”黄志强眼神冷了下来。

“不是威胁,是谈条件。”加代说,“黄老板在东莞拿了一块地,想开发房地产。我可以保证,在开发过程中,不会有人捣乱。”

“你能保证?”

“能。”加代说,“我在广东的朋友不少,聂磊、崩牙驹、周广龙,都会给我面子。”

黄志强盯着加代看了很久。

然后突然笑了。

“加总,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黄老板过奖。”

“好,我答应你。”黄志强说,“陈辉的生意,归你了。但他的人,你不能动。”

“可以。”

“另外,我在东莞的项目,你要保证顺利进行。”

“没问题。”

黄志强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加代也站起身,跟他握手:“合作愉快。”

从酒店出来,加代长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场仗,他赢了。

虽然赢得不轻松,但赢了就是赢了。

回到深圳,已经是晚上。

别墅里灯火通明,兄弟们都在等着他。

“代哥!”

看到加代平安回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代哥,黄志强怎么说?”江林问。

加代把谈话内容说了一遍。

众人都很高兴。

“太好了!这下太子辉彻底完了!”左帅兴奋地说。

“还没完。”加代说,“黄志强虽然答应把太子辉的生意给我,但太子辉本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还敢蹦跶?”丁健说,“没了黄志强撑腰,他算个屁!”

“狗急跳墙。”加代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是太子辉打来的。

加代接起来。

“加代,你他妈够狠!”太子辉的声音充满怨恨,“连黄老板都帮你说话!”

“陈辉,认输吧。”加代说,“你现在退出,还能留条活路。”

“认输?”太子辉狞笑,“我陈辉在东莞混了十几年,从来不知道输字怎么写!”

“那你想怎样?”

“我想你死!”太子辉咆哮,“加代,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挂了电话,加代摇摇头。

有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江林,派人盯着太子辉,看他有什么动作。”

“是。”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太子辉的生意陆续交接,加代派江林去接收。

三家赌场,两家夜总会,一个物流公司。

总价值超过五千万。

太子辉虽然不甘心,但在黄志强的压力下,还是签字了。

签完字那天,太子辉在自己家里喝得酩酊大醉。

他十几年的心血,一朝之间,全没了。

他不甘心。

死也不甘心。

“辉哥,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光头阿强说。

“不算了又能怎样?”太子辉苦笑,“黄老板都发话了,我能怎么办?”

“黄老板只是不让你明着跟加代斗,没说不让你暗地里下手。”阿强说,“咱们可以找人,做了加代!”

太子辉眼睛一亮。

“找谁?”

“找职业的。”阿强说,“我认识一个越南人,只要钱到位,谁都敢杀。”

太子辉想了想:“多少钱?”

“五十万。”

“给他一百万!”太子辉咬牙,“我要加代死无全尸!”

“明白!”

阿强转身要走,太子辉叫住他。

“等等。”

“辉哥还有什么吩咐?”

“加代身边那个女的,叫霍笑妹的。”太子辉眼神阴毒,“把她也做了。”

“这……黄老板那边……”

“黄老板只说不让我动加代,没说不让我动他女人。”太子辉说,“再说了,做得干净点,谁知道是咱们干的?”

阿强点头:“明白了辉哥,我这就去办。”

看着阿强离开的背影,太子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加代,你以为你赢了?

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窗外,夜色深沉。

东莞的夜空,看不到星星。

只有无尽的黑暗。

第五章:规矩了结

深圳的夜晚,华灯初上。

加代站在别墅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景。

江林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

“代哥,太子辉的生意都交接完了,赌场和夜总会已经开始营业,物流公司那边也正常运转了。”

加代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嗯,辛苦了。”

“不辛苦。”江林顿了顿,“就是……总觉得太顺利了。”

“顺利不好吗?”

“好是好,但以太子辉的性格,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江林说,“我派去盯他的人说,他这几天天天在家喝酒,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不像他。”

加代放下茶杯。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也这么觉得。”江林说,“代哥,要不要加强防范?我怕太子辉狗急跳墙。”

“已经加强了。”加代说,“笑妹那边,我让乔巴多派了人手。咱们自己的生意,也加了保安。”

江林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

“对了代哥,周广龙那边,要不要防着点?那孙子不是好东西,收了钱不办事,还差点帮太子辉对付咱们。”

加代笑了。

“周广龙那种人,见风使舵是常态。现在太子辉倒了,他不会再来惹咱们。但咱们也不能信他,保持距离就好。”

“明白。”

江林离开后,加代一个人站在阳台上。

夜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味。

他想起很多年前,刚来深圳的时候。

那时候他一无所有,只有一个破皮箱,和一颗不服输的心。

十几年过去了,他有了钱,有了地位,有了兄弟。

但也树了无数敌人。

江湖这条路,就是这样。

你往上爬,就会踩到别人的头。

别人就会想把你拉下来。

所以不能停,只能一直往上爬。

爬到没人能拉得动你的高度。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加代接起来。

“喂?”

“加代?”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

“我是,你是?”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男人说,“有人花一百万,买你的命。”

加代心里一紧,但语气平静。

“谁?”

“规矩,不能透露雇主信息。”男人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今天晚上,我会去找你。”

“就你一个人?”

“一个人就够了。”男人说,“我是职业的,跟那些小混混不一样。”

加代笑了。

“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加代立刻给江林打电话。

“有人要杀我,职业的,今晚动手。”

江林那边明显慌了:“代哥,我马上带人过去!”

“不用。”加代说,“你带着兄弟们,保护好笑妹和咱们的生意。我自己能应付。”

“可是……”

“按我说的做。”

挂了电话,加代走进书房。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黑色的真理,检查弹夹,上膛。

然后又拿出一把匕首,别在腰间。

做完这些,他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很平静。

这些年,想杀他的人不少。

但能成功的,一个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杀手也是人。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晚上十点。

别墅里很安静,只有加代一个人。

他把所有的灯都关了,只留下一盏台灯。

自己坐在黑暗里,等着。

十一点。

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但加代还是听到了。

他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真理。

脚步声停在门外。

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对方有钥匙。

加代眯起眼睛。

看来是内鬼。

门开了,一个黑影闪进来。

黑影很谨慎,先观察了一下四周,才慢慢朝客厅移动。

加代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黑影走到客厅,看到了坐在黑暗里的加代。

“你果然在等我。”黑影说。

是个越南口音的男人。

“职业杀手?”加代问。

“是。”黑影说,“你很镇定,比我想象的镇定。”

“因为你不是第一个想杀我的人。”加代说,“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黑影笑了:“但我会是成功的那一个。”

话音刚落,他猛地掏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真理。

“砰!”

子弹打中沙发,加代已经滚到一边。

“身手不错。”黑影说着,又开了几枪。

加代躲在沙发后面,听声辨位。

对方用的是手枪,装了消音器,声音很小。

但加代还是能判断出他的位置。

在左前方,距离大概五米。

加代深吸一口气,突然从沙发后面跃出,朝左前方开了一枪。

“砰!”

黑影闷哼一声,显然中弹了。

但黑影也很厉害,忍着痛,朝加代的方向连开三枪。

加代一个翻滚,躲到另一张沙发后面。

“你中枪了。”加代说。

“小伤。”黑影咬牙。

“投降吧,我可以留你一命。”

黑影没说话,突然朝加代的方向扔了个东西。

是手雷!

加代瞳孔一缩,猛地扑向窗户。

“轰!”

手雷爆炸,气浪把加代掀飞出去。

玻璃窗碎了,加代摔在院子里。

他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就跑。

黑影追了出来,手里拿着真理,对着加代连开数枪。

加代一个翻滚,躲到一辆车后面。

子弹打在车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加代喘着粗气,检查了一下伤势。

左臂被弹片划伤,流血不止。

但没伤到骨头。

他撕下一块衣服,简单包扎了一下。

黑影慢慢走过来。

“加代,你跑不掉的。”

加代没说话,握紧了手里的真理。

还有三发子弹。

必须一击致命。

黑影越来越近。

五米,四米,三米……

加代突然从车后闪出,朝黑影开了一枪。

黑影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同时开枪还击。

“砰!”

加代感觉肩膀一疼,中弹了。

但他咬牙忍住,又开了一枪。

这一枪打中了黑影的胸口。

黑影踉跄后退,手里的真理掉在地上。

加代冲上去,一脚踢飞他的真理,然后用手里的真理顶住他的头。

“谁派你来的?”加代问。

黑影笑了,嘴角流出血。

“规矩……不能……说……”

“说了,我可以救你。”加代说,“你胸口中枪,不及时救治,会死的。”

黑影摇摇头:“干我们这行……早就……准备好死了……”

说完,他头一歪,断了气。

加代愣了愣。

职业杀手,果然有职业操守。

宁死也不出卖雇主。

但加代知道,雇主肯定是太子辉。

除了他,没人会这么恨自己。

加代站起身,检查了一下黑影的尸体。

除了真理和手雷,还有一部手机。

加代拿起手机,翻看通讯记录。

最近的一个通话,是在一个小时前。

号码很陌生。

加代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次。

这次接了。

“得手了?”是太子辉的声音。

“得手了。”加代模仿黑影的口音。

“太好了!”太子辉很兴奋,“尸体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钱呢?”

“放心,一百万,一分不少。”太子辉说,“老地方,明天给你。”

“好。”

挂了电话,加代冷笑。

果然是太子辉。

看来,给他的教训还不够。

第二天,加代让江林处理了杀手的尸体。

他自己去医院处理伤口。

子弹打在肩膀上,没伤到骨头,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霍笑妹知道后,哭得稀里哗啦。

“代哥,咱们离开深圳吧,去哪都行,我不想你再冒险了。”

加代摸摸她的头:“傻丫头,江湖人,哪有不冒险的?”

“可是……”

“没有可是。”加代说,“这次是我大意了,以后不会了。”

正说着,江林进来了。

“代哥,查到了。”

“说。”

“太子辉说的老地方,是他以前开的一家地下赌场,现在已经关了。”江林说,“他约杀手在那里见面,估计是想杀人灭口。”

加代点点头。

太子辉那种人,不可能真的给杀手一百万。

肯定是想黑吃黑。

“代哥,咱们怎么办?”江林问。

“将计就计。”加代说,“你找人假扮那个杀手,去跟太子辉见面。”

“然后呢?”

“然后,”加代眼神一冷,“送他上路。”

江林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加代叫住他,“别在赌场动手,那里人多眼杂。”

“那在哪?”

加代想了想:“约太子辉去海边,就说有重要东西要交给他。”

“明白。”

江林走后,霍笑妹担心地说:“代哥,你伤还没好,就别管这些事了。”

“不行。”加代说,“太子辉必须死。他不死,我就永远睡不安稳。”

“可是……”

“别担心。”加代握住她的手,“这次,我一定处理好。”

两天后,晚上八点。

深圳大鹏湾,一处偏僻的海滩。

太子辉带着阿强和几个手下,开车来到约定地点。

“辉哥,那越南人靠得住吗?”阿强问。

“管他靠不靠得住。”太子辉说,“反正钱在我手里,他要是识相,就拿钱走人。要是不识相……”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阿强点头:“明白。”

车子停在海滩边,太子辉下车,等着。

海风很大,吹得人瑟瑟发抖。

等了半个小时,一辆车开过来。

车上下来一个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钱带来了吗?”戴帽子的人问。

太子辉听声音,是那个越南人。

“带来了。”太子辉提着一个皮箱,“一百万,一分不少。”

“给我看看。”

太子辉打开皮箱,里面是一沓沓的钞票。

戴帽子的人走过来,检查了一下。

“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太子辉说,“我陈辉做事,向来讲信用。”

戴帽子的人合上皮箱。

“辉哥,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加代没死。”

太子辉脸色一变:“什么?”

“我失手了。”戴帽子的人说,“加代身边有高手保护,我没能近身。”

“废物!”太子辉骂道,“老子花一百万,你就给我这个结果?”

“所以我把钱退给你。”戴帽子的人把皮箱递过去。

太子辉接过皮箱,冷笑:“退钱?你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

“那辉哥想怎样?”

“我想你去死!”太子辉一挥手,“阿强,做了他!”

阿强和几个手下掏出了真理。

但戴帽子的人动作更快。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冲锋枪,对着太子辉等人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

太子辉还没反应过来,就身中数弹,倒在地上。

阿强和那几个手下,也全部中弹身亡。

戴帽子的人摘下帽子,露出真容。

是丁健。

他走过来,踢了踢太子辉的尸体。

确认死亡后,拿出手机打电话。

“代哥,解决了。”

电话那头,加代躺在病床上。

“处理干净。”

“明白。”

丁健挂断电话,把太子辉等人的尸体装进麻袋,扔进海里。

然后开车离开。

海滩恢复平静,只有海浪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东莞传出消息。

太子辉失踪了。

连同他的心腹阿强,还有几个手下,一起失踪了。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

有人说,太子辉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跑路了。

有人说,太子辉被仇家杀了,尸体扔进了海里。

还有人说,太子辉去了东南亚,隐姓埋名重新开始。

众说纷纭,但没人知道真相。

只有加代知道。

但他永远不会说。

一周后,加代出院。

肩膀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但留下了一道疤。

医生说,这道疤会跟着他一辈子。

加代不在意。

江湖人,身上没几道疤,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混江湖的。

回到别墅,江林拿来一份文件。

“代哥,这是太子辉名下所有产业的过户手续,都办好了。”

加代翻看了一下。

三家赌场,两家夜总会,一个物流公司。

总价值超过五千万。

“这些产业,你找人打理。”加代说,“赌场和夜总会,找可靠的人。物流公司,交给薛老板。”

“明白。”江林顿了顿,“代哥,黄志强那边,要不要表示一下?”

“当然要。”加代说,“准备两百万,我亲自送去。”

“两百万?会不会太少?”

“不少。”加代说,“黄志强那种人,不缺钱。送钱只是表示诚意,关键是要让他知道,我加代懂规矩。”

“懂了。”

第二天,加代带着两百万现金,去了广州。

黄志强在珠江新城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他。

“加总,伤好了?”黄志强笑着问。

“好了,多谢黄老板关心。”加代把皮箱放在桌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黄志强看都没看皮箱。

“加总客气了,咱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不用这么见外。”

“应该的。”加代说,“没有黄老板帮忙,我也拿不下太子辉的生意。”

黄志强摆摆手:“那是他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

两人聊了一会,加代起身告辞。

黄志强送他到电梯口。

“加总,有句话我得提醒你。”黄志强说,“江湖路长,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

加代明白他的意思。

“黄老板教诲,我记下了。”

“记下就好。”黄志强拍拍他的肩膀,“以后在广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谢谢黄老板。”

从黄志强办公室出来,加代长出一口气。

这件事,终于告一段落。

回到深圳,加代把兄弟们召集起来。

在深圳最好的酒楼,摆了十桌。

“各位兄弟,这段时间辛苦了。”加代举起酒杯,“我加代能有今天,全靠各位兄弟帮衬。这杯酒,我敬大家!”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代哥客气了!”左帅大声说,“跟着代哥混,是我们的福气!”

“对!跟着代哥混,吃香的喝辣的!”其他人纷纷附和。

加代笑了:“好,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酒过三巡,加代把江林、左帅、丁健叫到一边。

“太子辉的事,到此为止。”加代说,“以后谁也不准再提。”

“明白。”三人点头。

“另外,”加代说,“周广龙那边,送五十万过去,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

“代哥,为什么给他钱?”左帅不解,“那孙子差点害死咱们!”

“冤家宜解不宜结。”加代说,“周广龙那种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给他点甜头,让他别来找麻烦就行。”

“懂了。”

“还有,薛老板那边,多关照一下。这次他因为咱们受了牵连,不能寒了人家的心。”

“已经安排好了。”江林说,“我给了薛老板一百万,让他重新开厂。另外,咱们以后的建材生意,都交给他做。”

“嗯,做得对。”

交代完这些,加代回到主桌。

霍笑妹坐在他身边,轻声问:“代哥,事情都解决了吗?”

“解决了。”加代搂住她的肩膀,“以后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真的吗?”

“真的。”加代说,“我答应你,以后尽量不惹事。”

霍笑妹笑了,把头靠在他肩上。

她知道,加代说的是“尽量”。

江湖人,怎么可能不惹事?

但至少现在,是平静的。

酒席散去,加代和霍笑妹回到别墅。

夜深人静,加代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

海面很平静,但海底暗流涌动。

就像江湖。

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藏杀机。

太子辉死了,但还会有张太子、李太子。

只要还在江湖上混,就免不了争斗。

但这就是江湖。

一条不归路。

“代哥,睡觉吧。”霍笑妹在屋里喊。

“来了。”

加代转身回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江湖路,还得继续走。

但只要兄弟们在,女人在,家就在。

就有走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这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