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3年6月26日，四川成都法场上刽子手手起刀落，一片片割下一个三十二岁男人的血肉。旁边同受刑罚的部下疼得满地打滚惨叫连连，这个男人被生生剐了一百多刀，全程咬碎牙齿竟连一声闷哼都没有漏出。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信仰崩塌与生死挣扎，才让这具血肉之躯化作木桩上的枯骨？
001
时间倒回到1847年秋天，广西贵港一处破旧农院里迎来了几个神色匆匆的异乡客。来人正是到处网罗信徒的洪秀全和冯云山。他们这次不为寻常百姓，专为眼前这个只有十六岁却在当地极具威望的少年而来。
这个少年叫石达开，当时还不满二十岁，却已经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了整整七年。父亲早亡，他九岁就扛起了养活一家老小的重担。种地打柴做买卖，他硬是凭着一股子狠劲和仗义疏财的做派混出了石相公的名号。
洪秀全那套大饼对饱受清廷苛捐杂税压榨的底层百姓来说，简直就是一剂救命药。十六岁的石达开没有太多犹豫，直接砸碎了家里的锅碗瓢盆。他带着一帮愿意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一头扎进了这波造反的浪潮里。
到了1851年金田村起义前夕，石达开凭借自己的号召力，拉起了一支四千多人的队伍。这可不是一群乌合之众，里面有很多矿工和烧炭工。这群全都是干苦力的精壮汉子，抡起锄头大刀就敢和清军绿营兵拼命。
带着这四千家底，十九岁的石达开在战场上像一头收不住脚的猛虎。他冲锋陷阵专挑清军防守最薄弱的阵型撕咬，立下赫赫战功直接被提拔为左军主将。紧接着在永安建制时，刚满二十岁的他被封为翼王寓意羽翼国家。
002
二十岁封王听起来风光无限，但在那个提着脑袋干活的年代，光有头衔根本压不住阵脚。这必须得拿实打实的人头来换威望。1852年秋天太平军在湖南长沙城下狠狠栽了个跟头，西王萧朝贵在前线督战时被清军一发炮弹命中当场战死。
主帅阵亡让几万太平军被清军死死咬住在长沙城外，粮草告急士气低落。清军的合围圈越收越紧，眼看这支队伍就要被包饺子。关键时刻石达开站了出来接管了前线指挥权，开始了一场极为凶险的绝地反击。
他没有选择死磕长沙城坚固的城墙，而是玩了一出暗度陈仓。趁着夜色掩护，他带兵在湘江面上搭起浮桥。留下小股部队佯攻迷惑清军，主力部队果断撤出包围圈跳出了死局。
跳出包围圈后，石达开带兵化作一阵狂风一路向北狂奔。这支队伍在二十八天的时间里，日夜兼程狂奔一千二百里连破清军数道防线。沿途的清军根本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往往是一触即溃。
攻岳阳占武汉，大军顺江而下直扑金陵。石达开这番行军操作，把清军的防线撕扯得七零八落。到了1853年春天太平军定都天京时，石达开已经成了清军统帅案头最头疼的名字。
003
真正让石达开一战封神的时刻，是对阵那个清末最难缠的狠角色曾国藩。1854年曾国藩苦心训练的湘军水陆并进，把太平天国西征军打得节节败退。西征军不仅损失惨重，连湖南湖北大片地盘都被湘军吞个精光。
曾国藩是个读书人，打仗讲究结硬寨打呆仗步步为营。眼看西征军快要全军覆没，石达开临危受命赶赴江西湖口前线救火。面对来势汹汹的湘军水师，石达开没有硬碰硬而是玩起了战术。
他仔细勘察了鄱阳湖和长江交汇处的地形，命人在湖口水面上悄悄打下木桩。水下用铁索连环，专门阻挡湘军那些笨重的大船。1855年初曾国藩仗着水师火力猛烈，下令舰队直接冲入湖口。
结果大船被铁索卡住进退两难，石达开立刻放出早就准备好的轻便小舟。这些小舟装满易燃物顺风点火，直扑湘军舰队。火烧连营的惨剧在湖口上演，湘军水师乱作一团战船被烧毁大半。
曾国藩眼看着自己倾家荡产打造的精锐水师灰飞烟灭，气得捶胸顿足。他觉得无颜面对朝廷，竟直接纵身跳入冰冷的长江里寻死。要不是身边的亲兵眼疾手快把他捞上来，晚清的历史恐怕都要改写了。
紧接着在1856年初，石达开又乘胜追击。他不仅在江西连下数十城，还配合其他将领一举摧毁了围困天京三年之久的江南大营。此时的石达开战功威望达到了顶峰，成了太平军名副其实的军魂。
004
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1856年9月天京城内爆发了一场血雨腥风，东王杨秀清飞扬跋扈竟然逼迫天王洪秀全封自己为万岁。洪秀全密令北王韦昌辉带兵回京诛杀杨秀清。
韦昌辉杀红了眼，不仅砍了杨秀清的脑袋，还把东王府上下两万多人斩尽杀绝。整个天京城血流成河尸臭冲天。远在湖北前线的石达开听到消息，连夜快马加鞭赶回天京试图阻止这场内讧。
看着满地同泽的尸体，石达开当面痛骂韦昌辉滥杀无辜。韦昌辉此时已经失去理智，竟然动了除掉石达开的念头。察觉到危险的石达开只带了几个亲随连夜缒城逃离，连老婆孩子都顾不上带走。
第二天韦昌辉带兵扑空，转头便将石达开留在京城的一家老小全部屠杀。逃到安庆后的石达开悲愤交加，立刻起兵声讨韦昌辉。迫于全军的压力，洪秀全不得不下令处死韦昌辉平息众怒。
风波平息后，石达开被请回天京辅政。老百姓和将士们在街头挂满彩帐迎接他，满朝文武更是对他马首是瞻。但这众望所归的盛况，却深深刺痛了天王洪秀全多疑的神经。
经历夺权事件后洪秀全谁也不信了。他表面上给石达开加官进爵，暗地里却提拔自己的两个无能哥哥处处掣肘。不给他兵权也不让他出城，完全是把他当成囚犯一样软禁在眼皮底下。
005
看着昔日同生共死的兄弟一个个惨死，看着上层腐败堕落，石达开心彻底凉了。留下来大概率也是个死局，不如去外面闯出一条生路。1857年5月二十六岁的石达开做出了一个改变太平天国命运的决定。
他留下一张告示，带着十几万精锐部队离开了天京开始单干。这一走等于抽干了太平军一半的血液，直接导致大后方极度空虚。没有了后勤补给线，石达开的队伍彻底成了无根之水。
这支队伍虽然人数众多，但在各省之间来回流窜始终无法建立稳固的根据地。时间来到1863年5月，石达开一路辗转来到了四川大渡河畔的紫打地。只要渡过这条大河，前面就是物产丰富的成都平原。
偏偏天不遂人愿，部队刚到河边就遇到了百年不遇的暴雨。大雨连下了几天几夜，大渡河水暴涨波浪滔天。先期渡河的几只小船瞬间被洪流吞没，对岸的清军将领骆秉章早就调集重兵严阵以待。
后面追击的清军也死死咬了上来，把太平军困在绝境里。粮食吃光了连战马都被杀掉充饥，最后士兵们只能啃树皮吃草根度日。几次强渡失败丢下了无数具尸体，十万大军被打散最后只剩下几千残兵。
006
看着手底下这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兄弟，石达开知道大势已去。为了给剩下的人换一条活路，他做出了最后的决断。他拿出军中仅剩的金银遣散了四千多名老弱病残，让他们换上百姓衣服各自逃生。
剩下的两千名精锐死活不愿意走，誓要跟翼王同生共死。石达开强忍悲痛带着五岁的儿子，只身走入清军大营谈判。他提出以自己一死，换取手下这两千将士平安返乡。
骆秉章表面上满口答应，还特意摆下酒宴款待石达开。但清廷的信用早就彻底破产，石达开前脚刚被送往成都，骆秉章后脚就翻了脸。两千多名放下武器的太平军将士，在睡梦中被清军团团包围。
一阵乱箭齐发，这些精锐连同几百名随军家属全部惨死在大渡河畔。鲜血把浑浊的河水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赤红色。1863年6月25日，石达开在成都公堂上接受大清官员会审。
面对呵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侃侃而谈。他把太平天国起义的缘由和清廷的腐败剥削说得头头是道。这番硬气回击讲得主审官满头大汗，坐在堂上根本接不上半句话。
第二天就是文章开头那一幕残酷死刑，据说那一天成都万人空巷。老百姓都围在法场周围，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战神是何等模样。直到被生生割完一百多刀咽气，他都没有向死神低头。
石达开死后四川一带的老百姓久久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民间到处流传着翼王没死早就隐居深山的说法。这种自欺欺人的传闻背后，藏着底层百姓对一个悲剧英雄最朴素的致敬。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