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山里头的烟熏腊脆骨,是很多人家冬天到开春都惦记的一口。腊月里杀了年猪,猪软骨连带着一圈肉被单独剔下来,用盐、花椒、白酒抹匀了,挂在灶头上头,让每天烧柴火、松枝、橘子皮的烟气慢慢熏。熏上半个月,表面黑黢黢、硬邦邦的,闻起来有股浓烈的香。这玩意儿城里不太常见,但在黔东南、黔北的乡镇集市上,挂着卖的一串串里准有它。吃起来脆骨咯吱咯吱,瘦肉紧实带嚼劲,肥肉早就熏得透亮,一咬一包油香。
拿回家先要处理干净。外面那层黑灰不能直接下锅,用温水泡半个钟头,拿钢丝球轻轻擦一遍,再换两道清水冲洗。洗干净了切成薄片,脆骨的部分要顺着纹路切,太厚了咬不动,太薄了又没口感,两三个硬币厚薄刚好。切好的腊脆骨放进冷水锅里,开火煮开,滚两三分钟,这一步是为了褪掉多余的盐分和烟熏的苦涩味。捞出来控干水,准备下锅炒。
配菜简单,本地人常用干辣椒、蒜苗、姜片、几颗豆豉。铁锅烧热倒菜籽油,油温上来先下姜片和干辣椒段爆香,接着把腊脆骨倒进去,大火快炒。锅里很快滋滋响,肥肉部分往外冒油,瘦肉边缘微微卷起,脆骨在油里蹦跳。这时候沿着锅边淋一小勺白酒,酒气一蒸,烟熏味和肉香全被激出来。下豆豉翻炒几下,最后放蒜苗段,翻匀就出锅。整个过程七八分钟,不用再加盐,腊脆骨本身的咸味足够撑起整道菜。
炒好的烟熏腊脆骨,脆骨咬起来嘎嘣脆,肉越嚼越香,肥肉已经变得半透明,吃到嘴里一点都不腻。配一碗热米饭最合适不过,米饭的软糯衬着脆骨的硬朗,咸香辣一齐涌上来。有时候家里还会搁几颗干豆豉一起炒,那股发酵的酱香味跟烟熏味搭在一起,更是下饭。这菜凉了也好吃,有回在贵州山里一户人家做客,主人家端出来一盘隔夜的炒腊脆骨,说是下酒最好,试了试果然香得更沉。
贵州人做腊味,图的从来不是什么精致,就是那股子烟火气。烟熏腊脆骨不是什么大菜,上不了宴席,但家里平常吃饭、来客喝酒,端这么一盘,大家伸筷子抢着夹。脆骨在嘴里咔嚓咔嚓的声响,配着酒的醇厚、饭的温热,让人觉得日子踏实。这道菜的做法说来说去就几步:洗、煮、切、炒,关键是原料要对路,腊脆骨必须是真正烟熏出来的,不是用烟熏液泡的那种。若是碰巧能买到地道的贵州烟熏腊脆骨,不妨试试这个家常做法,保管吃完还要舔舔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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