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小区里突然炸开了锅。一户人家传出激烈的争吵声,男人嗓门大得整栋楼都听得见:“你给我滚出去!”话音未落,女人的衣物、包裹被一件件扔了出来,散落在走廊上。

女人姓梅,四十来岁,是这户人家请的保姆。

这家有个瘫在床上的老父亲,脾气怪,之前请过好几个保姆,都没干长。后来有人介绍了小梅。她离了婚,带着个十岁的儿子,没房住,走投无路。她怯生生地问雇主:能不能带上孩子一起住?雇主想了想,点了头。

刚来的日子,小梅手脚勤快,给老人擦身、喂饭换尿布,也算尽心。可她那儿子,实在不让人省心。

孩子一进屋就霸占了电视。从放学看到半夜,动画片一集接一集,音量开得老大。小梅劝过两句,儿子一闹,她便不再吭声。常常熬到凌晨一两点,电视还亮着,老人被吵得睡不着,只能干瞪眼。

在吃饭这件事上,小梅更是偏心。她悄悄给儿子开小灶,炖排骨、炸鸡腿、煮海鲜面,顿顿不重样。一个月两千块的伙食费,不到二十天就见底了。而瘫在床上的老父亲,有时一天都吃不上一顿热乎饭——小梅嫌麻烦,常常把剩菜剩饭热一下端过去,或者干脆忘了喂。

老人没法说话,也没人替他出头。

雇主平时忙,不常回家。可他隐约觉得不对劲——父亲的脸色越来越差,家里开销却越来越大。于是,他悄悄在客厅和厨房装了针孔摄像头。

回看监控的那天晚上,他气得浑身发抖。

画面里,小梅的儿子不仅霸占电视,还从外面领回来三四个野孩子。一群小孩在客厅里疯跑、打闹,把老人晾在一边。更过分的是,小梅的儿子偷偷把家里的电烤炉搬了出去,几个孩子合力抬到小区门口,卖给了收废品的。小梅看见了,竟装作不知道,还帮儿子藏好了那几十块钱。

雇主再也忍不住了。

第二天,他当面质问小梅。小梅低着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儿子躲在她身后,翻着白眼,一脸无所谓。

雇主指着门口,吼道:“带上你的东西,马上走!”

小梅红了眼眶,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默默收拾行李,拉着儿子,在邻居们的指指点点中走出了小区。

身后,那扇门重重地关上了。

雇主问我们,这样的保姆你敢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