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十九年,鹰愁涧的村民们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们中间藏着一个‘鬼’。 有人被吓尿了裤子,有人被吓晕了过去,还有一个寡妇被吓得从此疯疯癫癫。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村子要完了的时候,村口来了个游方郎中。 他说了句话,把村长气得差点掀桌子。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郎中后来干的事,比鬼面人还要邪乎。”
1. 村里闹鬼了

光绪十九年,北省苍崖县有个村子叫鹰愁涧。一百二十来户人家,打从开春起,村里闹起了“鬼面人”。这东西神出鬼没,今儿在东,明儿在西,谁也摸不准他的规律。有人说他半夜在村东头的大槐树底下蹲着,有人说他趴在村西头的屋顶上,还有人说在河边见过他的影子。

鬼不可怕,人心才可怕。 但这话,当时还没人信。

事情得从三月初三那天说起——那天庙会,村里人热热闹闹地唱戏赶集。傍晚散了场,刘老四喝了两碗烧酒,晃晃悠悠往家走。路过村东头那棵大槐树时,他忽然听见树后头有人低低地哭。刘老四借着月光探头一瞧——我的娘咧!那树后头蹲着个人,脸上扣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鬼面具,两只眼睛从窟窿里往外直勾勾地盯着他,嘴里还发出“嘶嘶”的声音。

刘老四当场吓得酒醒了一半,撒腿就跑,一路上摔了三个跟头,回到家裤裆都湿了。

第二天一早,他把这事在茶馆里一说,没想到应声的人还真不少。屠户张二楞说,他上个月夜里去河边打水,也见过这么个东西,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卖豆腐的赵寡妇说,她有天凌晨起来磨豆子,听见院墙外头有人走路,那脚步声不轻不重的,可等她扒着门缝往外看,只看见一个黑影“嗖”地一下蹿过去了,快得不像是人。

这么一来二去的,这事儿越传越邪乎。有人说鬼面人专在半夜出没,专吓唬独行的人。有人说他手里还提着把明晃晃的刀子,谁要是撞上了就活不成。更有甚者,说那是河里淹死的冤魂变的,青面獠牙,专门半夜出来害人。

人心惶惶的,天一黑,家家户户关门闭户,连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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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开始互相怀疑,张三觉得李四可疑,李四觉得王五不对劲,连多年的老邻居都不敢串门了。往年这时候,男人们还爱凑在一块儿喝喝酒、吹吹牛,如今连这个热闹也没了。村长老秦急得嘴上起了燎泡,领着几个年轻人搜了好几回村子,连个鬼影都没找着。报官吧,县太爷跟梁潭家有交情,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让村里自己看着办。

你猜怎么着?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村子要完了的时候,村口来了个人。

2. 来了个神秘郎中,耳朵后面有条疤

这人叫石坚,是个游方的郎中,四十来岁。他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一张脸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可他走路没声音,像猫一样;看人的时候眼神不像是郎中,倒像衙门里的捕快。

有人注意到他左耳后面有条长疤,从耳根一直延伸到衣领里。有人问起,他就笑笑不说话。他背着一个药箱子,箱子上插着面小旗,写着“悬壶济世”四个字,走到哪儿算哪儿,靠给人看病糊口。

石坚到鹰愁涧那天,是三月初八。正好赶上村里人开会商量对付鬼面人的事。村长老秦瞧他是个外人,本不想让他掺和,可石坚自己说了:“秦村长,我石某走南闯北这些年,也算见过些世面。这鬼面人的事,听着蹊跷,不如让我留下来看看,兴许能帮上点忙。”

老秦上下打量他几眼,看他说话不紧不慢的,眼神也稳当,不像是个莽撞人,就点了头。腾出村口一间没人住的老屋,让他暂且安身。

石坚在鹰愁涧住了下来。白天给人看病,晚上就四处转悠。他看病只收个药钱,穷人家连药钱也不收,靠村里人轮流管顿饭。到鹰愁涧的第十天,他去村西头王家给他娘诊了脉,开了方子,没收钱。

那王家的儿子叫王虎,二十出头,浓眉大眼,平日里话不多,见了人就知道憨憨地笑。他爹三年前得痨病死了,留下孤儿寡母,日子过得紧巴。石坚给他娘看病的事,王虎记在了心里。石坚晚上转悠的时候,不带刀也不带棍,腰间别了根短木棍。有胆大的年轻人跟着他走过两回,回来说这人走路悄没声息的,有时候忽然停下来,侧着耳朵听半天,也不知道在听什么。问他发现了啥,他也不说,只是笑笑。

有人私下问他:“石先生,你耳朵后面那条疤是咋来的?”

石坚摸了摸那道疤,淡淡地说:“不提了,都是往事了。”

问的人也就不再追问,这么过了半个月,鬼面人还真消停了一阵子。村里人都说,这石郎中怕是有两下子,鬼面人都让他给吓跑了。可老秦心里不踏实。他总觉得这石坚神神秘秘的,不像是个普通郎中。

但谁也没想到,真正让人不踏实的,还在后头。

3. 半夜,他跟踪鬼面人到了河边

三月二十那天夜里,鬼面人又出现了。这回遭殃的是村西头的钱寡妇。钱寡妇有个六岁的儿子叫狗蛋,那天夜里狗蛋忽然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说胡话。钱寡妇急得不行,想着去请石郎中,可刚打开院门,就看见一个戴着鬼面具的黑影站在门口,离她不过三步远。

那鬼面人一声不吭,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月光下那张青面獠牙的脸显得格外瘆人。

钱寡妇“嗷”了一嗓子,当场晕了过去。好在邻居家的婶子听见动静,披着衣服跑过来,先把狗蛋抱在怀里,又掐钱寡妇的人中,好半天才把人救过来。狗蛋的烧倒是退了,可钱寡妇从此落下个毛病,一到天黑就发抖,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就尖叫。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被吓废了,这回村里人真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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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全村男女老少都聚到了村口的打谷场上,七嘴八舌地吵翻了天。有的说要凑钱请个道士来做法,有的说要组织青壮年夜里巡更。石坚也站在人群里,听着大伙儿吵吵,始终没说话。等声音渐渐小了,他才往前走了一步:“秦村长,今夜我守在村西头。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人是鬼。”

老秦犹豫了一下:“你一个人能行?”

石坚摇摇头:“人多反而坏事。这人机警得很,我一个人,他反倒不会防备。”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石郎中胆子也太大了。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由着他去。

当天夜里,乌云遮月,伸手不见五指。石坚早早地躲在了村西头一座废弃的磨坊里。那磨坊的窗户已经没了,只剩一个破洞,正好能看见钱寡妇家的院子。他在磨坊里待了半个时辰,眼睛早就适应了黑暗。药箱子里装着几颗泥丸,弹弓揣在怀里。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到了子时三刻,果然有动静了。

一个黑影从河边的柳树林里钻了出来,轻手轻脚地往村子这边走。那人身材不高,穿着一身黑衣服,脸上扣着一张面具。石坚远远地盯着那个黑影的走路姿势——左肩比右肩低半寸,步子左大右小。他心里一下子有了数,等黑影走过去了,石坚才从磨坊里闪出来,远远地缀在后面。跟了大约半里地,到了河边的一片芦苇荡旁边。忽然一阵风吹过,云层散开,露出一弯冷月。

月光下,鬼面人忽然停住了脚步,猛地转过身来。石坚不动声色地说:“这位朋友,夜深露重的,戴着面具不闷得慌吗?摘了吧,咱们说说话。”鬼面人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种怪异的“嘶嘶”声,还往前迈了两步,做出要扑过来的样子。

可石坚纹丝不动,只是叹了口气:“二虎,别装了。你那走路的姿势,打小就没变过。整个鹰愁涧,就你一个人是这个走法。”

鬼面人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地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月光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眼睛里又是紧张又是倔强。

石坚看着王虎,没有责骂,只是轻声说:“来,坐下说。”

4. 鬼面人摘下面具,郎中愣住了

王虎低着头,攥着那张鬼面具,指节都发白了。沉默了好久,他才开了口,声音又低又哑:“石先生,我不是坏人……我真不是坏人。”

石坚点点头:“我信。”

王虎使劲揉了揉鼻子:“我爹死的时候,拉下梁潭家六两银子的药钱。梁潭说了,要是不还钱,就把我家的房子收了去。我娘急得病倒了,我求梁潭宽限些日子,他说可以,但有个条件。”

“梁潭说,他要我扮成鬼面人,在村里吓唬人。他说只要我照着做,不但我爹欠的债一笔勾销,每个月还另给我五钱银子——够我和我娘吃一个月的粮。”

王虎的声音开始发抖:“我要是不答应,他就要断了我娘在村里织布的活路,还要找人打我们家的房子。”

“石先生,我不是坏人……我真是没办法了……”

王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鬼面具上。石坚看着他,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孩子,被逼着扮鬼吓人,吓完了人还不忘给人家生病的娃送姜糖——那包生姜红糖,是他放在钱寡妇墙根底下的。

“二虎,”石坚说,“你被梁潭利用了。他让你扮鬼,不是为了取乐。”

王虎抬起头:“那他是为了啥?”

石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他另一个问题:“梁潭让你吓唬了多少户人家?”

“前前后后有十几户。”

“都在村南边?”

王虎想了想:“差不多,都是靠村南那一带的。”

石坚点了点头,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那个答案,比鬼面人还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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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原来如此!首富的惊天阴谋

石坚在太医院时,跟一个告老还乡的刑部郎中学过几年,懂一点查案的门道。他回到老屋,点了油灯,铺开一张纸,把被鬼面人吓唬过的人家一个个列出来。他发现,这些人全都住在村南边靠官道的那一片。

第二天,石坚去了趟县城。他在县衙有个旧识,是早年看病时认识的,托那人查了县衙的契税记录。记录显示:梁潭从三月初到现在,以不到市价三成的价格,收购了村南边七户人家的地,共计二十八亩。而那些卖地的户主,全都被鬼面人吓过。

证据链齐了,石坚又想起一件事。他刚来鹰愁涧那天,在茶馆里喝茶的时候,听人说起一个消息:朝廷打算修一条从京城到南方的官道,很可能要从鹰愁涧南边经过。后来他专门托在顺天府衙门当差的朋友打听,证实了确有此事。

梁潭一定是提前得到了消息,他舅舅在河间府衙当师爷,这种事他能提早知道。鹰愁涧南边靠官道的那一片地,将来就是黄金地段,地价至少翻一番。梁潭急着要把那片地拿到手,又怕消息传开之后地价暴涨,所以才想出这么个阴损的主意——制造恐慌,逼人贱卖田地房产。

他算计了所有人,唯独没算到——一个外乡郎中。可就在石坚准备收网的时候,王虎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石先生,出事了!梁潭让我今晚再去吓唬一回,这回要去的是村长老秦家!”

石坚的手一顿:“老秦?”

王虎说:“秦村长手里有十五亩地,是村南边最大最平整的一块。梁潭出过三次价,老秦都没卖。”

石坚在屋里走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来:“二虎,今晚你照常去,但不要翻墙进屋,就在院子里站一站,制造点动静就撤。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当天晚上,石坚找到了老秦。他没有拐弯抹角,把梁潭利用王虎制造恐慌、逼村民贱卖土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老秦听完,先是不信,后是大怒,拍着桌子骂石坚挑拨离间。石坚也不急,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上面记着那些被吓户主的名字和卖地的时间、价格。他又说了官道的消息,说了梁潭舅舅在府衙当师爷的事。老秦脸色越来越难看,但他还是说:“你空口无凭,除非你让王虎当面跟我说。”

石坚点了点头,出门叫来了王虎。王虎当着老秦的面,把梁潭怎么找他、怎么威胁他、怎么让他扮鬼面人,一五一十说了。

老秦听完,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都蹦了起来。但他很快又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石先生,梁潭这人不简单。他舅舅在府衙当师爷,他爹跟县太爷称兄道弟。光靠咱们这些人,怕是告不倒他。”

石坚说:“秦村长,你放心,我已经托人把状子递到了河间府知府衙门。状子直接递到了知府手里,连师爷都没经手。”

老秦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什么时候递的?”

“昨天。拿到王虎的口供和县衙的契税记录之后。”

老秦看着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郎中,忽然觉得他像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

6. “你算什么东西?”首富冷笑,郎中拿出一样东西

第二天一早,老秦带着十几个青壮年,直奔梁潭家的大宅。“梁潭,你干的好事!”老秦站在梁潭家大宅门口,声音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梁潭站在台阶上,一身锦缎长袍,手里摇着把折扇,脸上挂着不以为然的笑容:“秦村长,你这话从何说起?我梁潭行得正坐得直,你要污蔑我,总得拿出证据来。”

他看了老秦身后的石坚一眼,眼神冷了下来。前天他派人给石坚送了二十两银子,说“请石先生换个地方行医”,石坚没收。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郎中是来者不善。

“证据?王虎就是你的人证!”

梁潭的笑容没变,但眼神更冷了:“王虎?那个好吃懒做的穷小子?他为了几个钱什么都干得出来,他的话也能信?”

正说着,王虎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但还是硬着头皮站到了梁潭面前:“梁少爷,你说过的话,可不能翻脸不认。三月初三那天晚上,你在你家后院的亭子里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你说‘二虎,你爹欠我的那六两银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说还不上,你说‘还不上也不要紧,我有个差事给你,干好了,债一笔勾销,每月再给你五钱银子。’我问什么差事,你说……”

“够了!”梁潭打断了他,折扇“啪”地合上,“你编,你继续编。反正你是受人指使来诬陷我的,你背后那个人,只怕就站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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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扫向石坚,带着明显的敌意。石坚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梁少爷,我有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梁潭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走江湖卖药的,也配来问我?”

石坚也不恼,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来,不紧不慢地念道:“光绪十九年三月初四,梁记粮铺收购刘老四旱地三亩,价银六两;三月十二,收购张二楞河边荒地二亩,价银五钱;三月二十,收购赵寡妇果园五亩,价银十两……”

他抬起头,看着梁潭的眼睛:“梁少爷,这些契税记录,我都从县衙查到了。你收购这些地的价格,连市价的三成都不到。巧的是,这些地的原主人,都是被鬼面人吓唬过的人家。”

人群炸了,有人喊了一嗓子:“对!我家那块地也是贱卖给梁家的!”又有人喊:“我家的也是!当时我娘吓得不敢住,才急着卖的!”也有人嘀咕:“这外乡人的话能信吗?”但更多的人想起了自己被贱卖的地,越想越气。

一时间,群情激愤,梁潭家大宅门前围满了人。梁潭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往后连退了两步,冲着身后的家丁喊:“把门关上!快关门!”梁潭家的家丁看见来的人多,又听说是府衙要来人,谁也不敢动手,只是把大门关上。老秦站在门前,回头看了看村民们一张张愤怒的脸,又看了看石坚。

石坚说:“等着吧,府衙的人今天就到。”

7. 府衙来人,首富当场瘫了

果然,当天下午,一队人马从官道上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鹰愁涧。领头的是个身穿官服的官员,身后跟着十几个带刀的差役。梁潭听说有官差来了,一开始还以为是县太爷派人来救他的——他让人给县衙送了信,指望县太爷能看在往日的交情上帮他一把。

可他不知道的是,府衙来的官员品级比县太爷高,县太爷根本不敢拦。他赶紧打开大门,笑脸相迎。可那官员一进门就亮出了拘票,说了句“奉府衙之命,捉拿嫌犯梁潭”,一挥手,差役就上前把人捆了。梁潭被五花大绑地带走的时候,经过村口,看见石坚正站在那棵大槐树下,手里端着碗茶,不紧不慢地喝着。

梁潭猛地挣扎起来,冲着石坚喊道:“姓石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石坚放下茶碗,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既不愤怒也不得意,就是平平淡淡的:“梁少爷,我确实是个郎中。不过我在京城开过几年药铺,跟顺天府衙门的人有些交情。我来鹰愁涧,本来是想找个清净地方落脚,没想到碰上你这么一出好戏。”

梁潭被押上囚车时,什么都没说。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石坚,那眼神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他算计了所有人,唯独没算到一个外乡郎中。梁潭家被查封了,那七八个家丁一哄而散,各自找活路去了。梁潭的舅舅也被革了职,灰溜溜地回了老家。府衙的官员听了王虎的供述,看他也是被逼的,又主动作证,就免了他的罪责,只让他当堂给受害者赔了个不是。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都是人在装神弄鬼。

8. 鬼面人案破了,但郎中的秘密才刚刚开始

鹰愁涧的村民们欢呼雀跃,纷纷跑到石坚的老屋里道谢。石坚一一应付着,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但等人都走了,他一个人坐在屋里,脸上的笑容就慢慢淡了下去。

王虎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进来。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石先生,你帮了鹰愁涧这么大的忙,想要点啥?”

石坚笑了笑,说:“想要个安稳觉罢了。”

王虎抬起头,看着石坚的眼睛,忽然说:“石先生,你耳朵后面那条疤……是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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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坚摸了摸那道疤,沉默了片刻,说:“二虎,有些事,知道了不如不知道。回去吧,你娘该等着急了。”

王虎张了张嘴,终究没再问,转身走了。王虎走后,石坚走到桌前,打开药箱子,从夹层里取出一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了,边角都起了毛。信上的字迹娟秀而工整,是一个女人的笔迹:“怀远,你走了之后,我每天都去城门口等。娘说你不回来了,我不信。你说过,等你在外面安顿好了,就回来接我们。我现在什么都不求了,只求你平平安安的。你要是看到这封信,就给我回个话,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信的落款是“秀兰”,日期是光绪十八年九月。石坚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眼角有泪光闪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硬生生地逼了回去。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左耳后面,露出那条从耳根延伸到衣领的长疤。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上面写着一个名字——那是当年在太医院陷害他的人。

他把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了灰。火光中,他仿佛看见了秀兰的脸。他闭上眼睛,喃喃地说:“秀兰,再等等,等我把该办的事办了,就回去找你。”

窗外,大河的水声哗哗地响。远处王虎家的灯还亮着,他娘在灯下纳鞋底,他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那张鬼面具。他没扔,也没烧,就那么攥着。也许是想记住自己做过的错事,也许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改变了他命运的东西。

鬼面具摘了,人心里的面具,一辈子摘不下来。这世上的鬼,多半是人扮的。人心里的鬼,才是真的鬼。

【后记】

这个故事在鹰愁涧一带流传了几十年。

据说后来有人见过石坚,说他带着一个女人回了京城,也有人说他再也没出现过。王虎后来成了村里最好的木匠,一辈子没再碰过那张面具。

至于梁潭,他在府衙大牢里蹲了三年,出来后去了关外,再也没回来。

鹰愁涧南边的那条官道,最终还是修了。路过的商贩常听村里老人讲起这段往事,有的信,有的不信。

但有一件事是真的——村西头那棵大槐树下,至今没人敢在半夜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