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串联起女孩、恋人、母亲、祖母的隐秘时刻。
作者|陈沉
编辑|丁宇
审签|黑玉红
“别人觉得我应该站在镜头前,而不是站在镜头后。但是我没有老板,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2026年3月底,法国著名演员、导演苏菲·玛索携最新文集《暗河》来到中国。在北京大学举办的一场文学对谈活动上,当被问到为何要从演员跨界成为作家时,她给出了上述回答,引得阵阵掌声。
14岁就凭借青春片《初吻》惊艳影坛的苏菲·玛索,以演员的身份蜚声国际,《芳芳》《勇敢的心》《安娜·卡列尼娜》等作品都为中国观众所熟知。实际上,演艺事业之外,她还有着多面的才华。1996年,她出版了首部半自传体小说《说谎的女人》。时隔近30年之后,她又出版了第二部文学作品《暗河》。
2024年,《暗河》获得玛格丽特·德·纳瓦尔文学奖。书中包括13篇短篇小说、7首诗歌,如地下暗河,串联起女孩、恋人、母亲、祖母的隐秘时刻。这一次,她来到中国,以作家的身份与中国读者见面。从银幕前的“被看见”到书桌前的书写,这位法兰西银幕女神正以笔为舟,探寻一条隐秘而深邃的文学之河。
《暗河》的书名取自地理学概念,潜行于地表之下、在地层深处奔涌的隐秘水系。书名同时也是法国一座小城的名字,但苏菲·玛索赋予它的是更为深远的象征意涵。
她在对谈中说:“水陪伴了我一生。我属马,并且是火马,但水带给我女性的感觉,代表着生命。《暗河》是更加低调、更加隐秘的。”
虽然她在书的版权页上写下“虚构作品,一切皆是作者想象”,但写作的过程就是她通往真实自我的幽微小径,是她从聚光灯下“隐身”成一个写作者的真实表达。她曾说:“一个人即使撒谎,一写下来,还是暴露了自己。”
在这本书中,苏菲·玛索的记忆奔涌而出,用笔记录下那些决定性的瞬间:童年时在床下哭泣的小女孩、缺失的父亲、心碎的母亲;青春期突然变长的双腿带来的不安与蜕变;成年后在聚光灯下的身体焦虑与对“被看见”的渴望……
作为演员,表演让她探索世界,通过饰演不同的角色来体会人类丰富的情感,而写作则是她对自我的挖掘和永恒的记录。“我需要笔把它们写下来,这样它们才不会随着时间消逝。”
苏菲·玛索坦言,从第一本书到第二本书,中间隔了漫长的时间。“我担心我是否不配去写。”第一本书出版时她没有做任何宣传,只是“一个人默默地缩在我的小角落里写”。她以“有两个孩子、不停地拍电影、到处旅行”为借口,迟迟未能完成第二部作品,直到遇见法国赛格尔出版社的甘霍先生,“出版社的朋友们给我安上了一对翅膀”,才让她重新回归写作。
虽然两部作品的出版时间相隔较远,但实际上苏菲·玛索从未停止写作。小时候,她就喜欢随身带着纸和笔,去记录那些她观察到的小事或是心中所想。她没有接受过专业的文学教育,但是却有着文字的表达欲。
她坦率地分享自己的写作方式,没有大纲,没有规划,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她觉得受约束的写作方式会让她感到“不太舒服”,而当她放松的时候,很多想法就会飞到脑海当中,如同电影镜头一样,她可以去捕捉那些瞬间。
苏菲·玛索这样描述自己的写作日常:早上起床、洗漱、遛狗、吃早餐,在喝完第二杯咖啡后,她就去楼上的书房,打扫一下,让家里干干净净的,之后便会坐在书桌前,一直工作到下午。
写作几乎成了她的习惯,“如果一天不写作,仿佛一天都没做什么事情一样”。
《暗河》获得玛格丽特·德·纳瓦尔文学奖那天,苏菲·玛索在颁奖典礼上哭了。面对台下的观众和镜头,她稳定了一下情绪说:“对我来说很重要的是,不要扮演别人,而是要表达我自己的感受。这更难,因为没有现成的台词,我要自己去寻找。”
文学为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如果说拍电影是一种多人的创作方式,那么写作就是一个人在孤独中完成的,但这种独处时刻帮助苏菲·玛索重新找回自我。
《暗河》这本书里既有小说也有诗歌,两种文体交织,每一篇都独立而完整,篇幅轻盈,讲述了不同女性的人生历程。苏菲·玛索说:“我喜欢研究人的性格。人们的性格复杂、模糊,充满勇气。有头脑、能思考和有情绪并非易事。”
比如,在全书第一篇《暗河》中她写道:“儿童房真有那么黑,黑到谁都看不见她吗?若果真如此,或许她会被一条地下暗河卷走。”本书译者、南京大学法语系教授、博士生导师黄荭表示,这篇文章奠定了全书的基调,让女性自己从孤独和恐惧中挣扎出来。
与其说是虚构的故事,不如说每一篇文章都包含了她自己的一部分。“无论我们做什么,其中总有一部分是我们自己。”苏菲·玛索从13岁开始影视表演起,就一直生活在现实和虚构之间,她的生活是由这两者共同构成的,“我很喜欢这两个世界之间的交互,也喜欢让它们共存”。
作为演员,她时常将自己置于观众的目光之下,而写作,恰好是那条从水面之下缓缓浮现的、属于自己的暗河。当被问及写作的意义时,苏菲·玛索的回答要简单得多,她低头笑了笑:“写作让我重新回到了一个属于自我的孤独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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