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几乎所有国家的外交官本周将齐聚纽约,对《不扩散核武器条约》(NPT)进行为期四周的审议。该条约是全球最全面的核武器协议。
事态风险之高,几乎无以复加。
俄罗斯、以色列和美国——均为拥核国家——正在对无核国家发动非法的侵略战争。拥核的印度和巴基斯坦去年在有争议的边界地区发生冲突,引发核升级的担忧。
今年2月,最后一项限制俄罗斯和美国核武器的协议到期,且无替代协议。这两个国家拥有全世界近90%的核武器。
所有九个拥核国家都在投入巨资对其核武库进行现代化升级,配备更具杀伤力且更危险的武器。已部署的核武器以及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可在几分钟内发射的核武器数量也在增加。
所有这些事态发展使“末日时钟”比1947年以来的任何时候都更接近午夜——该时钟用于评估世界距离生存灾难有多近。
《不扩散核武器条约》被视为核武器与裁军领域的国际法基石。它是成员最广泛的军控协议,拥有190个缔约国。
《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本质上是20世纪60年代末期拥核国家与无核国家之间达成的一项交易。最早拥有核武器的五个国家——同时也是拥有否决权的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承诺结束核军备竞赛并消除其核武库。
作为交换,无核国家同意放弃获取核武器,并以此换取和平利用核技术方面的援助。
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的成立旨在确保无核国家不获取核武器。该条约并未设定任何时间表、明确进程,也未设立拥核国家裁军的核查或执行机制。
《不扩散核武器条约》于1970年正式生效,最初有效期为25年。人们希望届时核裁军任务能够完成。
1995年,当这一点显然未能实现时,该条约被无限期延长,从而消除了对拥核国家履行其承诺的一个重要压力来源。自那以后,每五年进行一次审议,以讨论条约的执行情况。
这些审议会议一直困难重重。
2000年,各成员同意采取13项实际步骤推进核裁军,但这些步骤至今几乎完全没有得到落实。2010年,各成员同意了一项包含64项行动要点的行动计划,但执行情况参差不齐且力度薄弱,尤其是其中22项与裁军相关的行动。
尽管如此,《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在阻止更多国家获取核武器方面还是取得了一定成效。包括加拿大、德国、瑞典、瑞士、韩国和澳大利亚在内的一些国家在加入该条约后放弃了核武器计划或野心。
但在裁军方面,该条约彻底失败了。
今年审议会议主席杜雄越强调了今年审议再次无法达成共识的风险:“这可能不会终结《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本身,但……它可能掏空该条约。我们可能会失去《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本身的公信力。”
在当前功能失调的国际环境下,人们对今年审议会议的期望值很低。
拥核国家不仅未能裁军,反而在加速的军备竞赛中不断发展、升级核武库并威胁使用核武器。而最近的两项事态发展很可能进一步给讨论蒙上阴影。
首先,俄罗斯在乌克兰史无前例地将核设施武器化,包括运营着反应堆堆芯和乏燃料池中存有大量放射性物质的核电站。俄罗斯军队实施了一系列鲁莽行为,包括:
这些行为有可能引发辐射灾难,其影响范围将远远超出乌克兰边界。
2022年上次审议会议的一个重大失误是,未能通过任何保护核设施免受攻击的措施。
今年审议会议面临的第二个主要问题是: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核设施的攻击。
两国均以伊朗即将获得核武器为借口发动攻击,尽管美国情报官员和国际原子能机构负责人表示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美国和以色列奉行“强权即公理”的攻击,给世界上遵守《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无核国家提出了一个深刻问题:当拥核国家可以随意对其非法使用武力时,它们为什么还要遵守该条约的严格要求?
通过战争是无法实现核不扩散的。事实上,对于伊朗政权幸存成员(以及其他国家领导人)而言,这场战争可能恰恰强化了一个相反的教训:防止军事侵略的最佳保障是拥有核武器。
在核时代,安全要么是共享的,要么就不存在。唯一安全且可持续的未来在于消除核武器。这只能通过合作、谈判和国际法来实现,并以公平的核查作为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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