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5年山东曹州的一片麦田里,藏着晚清最屈辱的一场大败。曾经被咸丰帝亲口称为“大清长城”的僧格林沁蒙古马队,在这里全军覆没。跟着僧王死战到底的五百红衣洋枪兵,全员战死,无一生还。没人想到,这支被叫做“红孩儿”的劲旅,领头的是个从太平军降过来的穷小子,一辈子把晚清官场搅得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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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穷小子叫陈国瑞,1836年出生在湖北应城,父母早亡,靠叔叔拉扯长大,从小就是没人敢惹的狠角色。

叔叔让他去山间放牛,他偏不老实放,把牛当战马骑,把一起放牧的小伙伴当手下使唤,谁不听话上来就是一顿荆条抽。没几个月,牛都被抽得瘦成皮包骨,一口草没吃上,叔叔再也不敢让他碰牛了。

没牛放,他转头就迷上了杀狗,手法还特别利落凶悍。把食物放在手心引狗靠近,狗一张嘴咬食,他一手掐住狗嘴,一掌下去就砍断狗颈骨,狗当场毙命。没多长时间,周边几个村子的狗都被他杀得干干净净,凶悍的名气传出去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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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怕他早晚闹出人命,赶紧托关系把他送进武馆,拜知名武术大师学艺。结果他刚扫了一眼大师的练拳套路,当场就嗤之以鼻,说这花架子不中用。大师气不过上台要收拾他,没几个回合就被他三拳两脚打趴在地,半天起不来。

武馆呆不下去,他又回了乡,一身好本事没地方施展,天天就在乡野瞎晃荡。直到太平天国的炮火烧到湖北,他眼睛一亮,知道属于自己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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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信清廷说他是被太平军掳走的,那都是后来给他洗白编的瞎话,他是主动投奔太平军的。十六七岁的小伙子,打仗完全不要命,很快就拉起了一支全是少年的队伍,全员穿红衣戴红帽,“红孩儿”的名号就是这么来的。

天京事变爆发,太平天国自己人杀自己人,陈国瑞一眼就看出来,这摊子事成不了气候,自己又是韦俊的人,早晚会被清算。1859年清军猛攻他的驻地,他直接投降,还转头攻打旧袍泽换自己的进身之阶。收他的总兵黄开榜很欣赏他的悍勇,收他当义子,他改名叫黄国瑞,从此踏上了晚清官场的快车道。

他本来就是天生当兵的料,在哪打仗都一样,只要能打赢,不管对手是谁,他都敢往前冲。降清没几年,就凭着实打实的战功拿到了“技勇巴图鲁”的称号,这可是清廷给能打武将的顶级荣誉,刚投诚就能拿到,足见他的本事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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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漕运总督吴棠借将,把他要到了自己麾下。吴棠对慈禧有恩,当年慈禧父死归乡缺盘缠,是吴棠送了三百两银子解了燃眉之急,慈禧掌权后一路把他提拔到漕运总督的位置。有这么硬的靠山,陈国瑞的升迁比坐火箭还快,没几个月就从游击升到副将,还加了总兵衔,他的部队也扩到几千人,配齐了当时最先进的洋枪,成了清军中少有的火器劲旅。

剿灭苗沛霖的时候,吴棠直接给慈禧上书,说陈国瑞能独当一面,慈禧直接放权,让他帮办军务,节制前线各路人马。灭掉苗沛霖论功行赏,不到三十岁的陈国瑞就当上了实授总兵,赏穿黄马褂,成了朝堂上没人敢小看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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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格林沁早就听说他能打,直接把他收到自己麾下,对他格外看重,两人情同父子。陈国瑞跟着僧王打捻军,也拼尽了全力,他早就看出捻军的战术不对劲,劝僧王别猛追,稳扎稳打才是正途。

僧王一辈子打骑兵快战,听不进去不同意见,拖着人马猛追了几千里,把全军拖得人困马乏,一头钻进了捻军在曹州高楼寨设好的包围圈。五百红孩儿洋枪兵拼了命护着僧王突围,可近身肉搏的时候,洋枪根本没机会开火,捻军四米长的长矛一冲过来,红孩儿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全员战死。

僧王躲进麦田,还是被捻军小兵找出来砍了头,陈国瑞虽然受了重伤,还是逃了出去。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等着朝廷问责,没想到他孤身返回战场,在捻军的地盘摸了好几天,把僧王的尸体背了出来。没人逼他这么做,全是他自己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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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僧王的旧部归了曾国藩,曾国藩一眼就看出来,陈国瑞就是个烫手山芋,桀骜不驯,除了僧王谁也压不住。没过多长时间,果然出了事,他看上了刘铭传淮军的新式洋枪,直接带着五百人夜袭刘铭传大营抢武器。

刘铭传也不是好惹的,反过来把他带来的人全歼灭了,把陈国瑞围了三天抓起来。两边互参告御状,曾国藩站在刘铭传那边,参了陈国瑞一本,陈国瑞被褫夺黄马褂,戴罪立功,他干脆称病回了淮安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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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淮安他也不安生,和义子陈振邦翻了脸,要杀对方,陈振邦躲进了吴棠的总督衙门。陈国瑞直接带人围了衙门,在门口骂了半天没占上风,气急了居然用头撞大门,当场撞晕过去,成了当时官场最大的笑话。朝廷给他找了个“犯疯病”的台阶,只是罚没家产送回原籍,没深究他的罪过。

那个时候的清廷,早就离不开他这种人了。满人权贵打光了自己的精锐,能打的全是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这些汉人将领,朝廷要用他们又防着他们,就需要陈国瑞这种能打又不属于汉人军事集团的悍将,用来制衡汉人军头。

所以没多久醇亲王奕譞就拿出三万两白银,让陈国瑞重新募兵,他直接挖左宗棠楚军的墙角,开的军饷比楚军高一倍还多,还不管官兵吃喝嫖赌,没多久就拉走了八百人带武器跑路。左宗棠气的上本参他,朝廷只说暂且包容,根本不处罚,说白了就是故意给左宗棠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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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天津教案爆发,陈国瑞本来就恨洋人,不仅不弹压闹事百姓,还亲自带头冲击教堂。曾国藩奉命处理该案,要给法国一个交代,法国人点名要杀陈国瑞,满人权贵集体出来保他,最后只是让他去扬州养病,连官职都没免。

在扬州他也没闲着,和另一个太平军降将李昭寿起了冲突,直接带人抢东西,最后两边火拼出了人命,慈禧震怒,把他降职勒令回籍,他偏不走,留在扬州继续惹事。后来帮亲戚讨债,他带人抄了另一个降将詹启纶的家,把人家财物抢光,这次朝廷终于忍不了,把他发配黑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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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他已经老了,有人提议重新起用他,李鸿章直接说,他性子还是那样,可精力已经没了。说白了,没用了,自然没人愿意保他了。1882年,四十七岁的陈国瑞病死在黑龙江戍所,悄无声息,没人记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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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陈国瑞这辈子,就是晚清满汉权力缝隙里钻出来的人物。他凶,他野,他无法无天,可对满人权贵来说,他就是最好用的棋子,用来制衡汉人军头,所以多少次闯了杀身之祸,都有人给他兜着。等到他没了利用价值,一脚就被踢开,落得个客死苦寒之地的下场。

参考资料:人民网 《晚清悍将陈国瑞的起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