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是我写的北京八大楼的最后一篇文章,今后我还有很多内容要呈现给大伙儿,希望大伙儿多提建议,多支持!抱拳拱手~)
北京的饭馆,出名的多。可是您要问老北京人,哪家的鲁菜最地道,十个人里头,有八个得说——新丰楼。
新丰楼在煤市街。煤市街这地方,说起来可不一般。南边挨着大栅栏,北头儿挨着前门,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整日介热闹得很。可热闹归热闹,新丰楼立在那儿,稳稳当当,不慌不忙的,仿佛是说:你们忙你们的,我自做我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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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丰楼的掌柜的是个山东人,姓赵。山东人实在,做菜也实在。他说,鲁菜没有别的窍门,就是舍得下本钱,肯花工夫。海参得是胶东的刺参,发三天三夜,少一天发不透,多一天发过了,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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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葱得是章丘的大葱,只取葱白那一段,绿油油、水灵灵的,切出来跟玉似的。油得是好花生油,烧到六成热,下了葱段,慢慢㸆,㸆到葱段两面金黄,香味儿全出来了,再下海参,文火慢烧。等端上桌的时候,那海参油亮油亮的,葱香扑鼻,汁子浓得能挂在勺子上。吃一口,鲜得你直吸溜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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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北京人吃东西,讲究。不光讲究味道,还讲究个氛围。新丰楼的大堂里,八仙桌、太师椅,墙上挂着字画,桌上摆着细瓷茶壶。伙计们穿着白褂子、黑裤子,腰里系着毛巾,走起路来不紧不慢,见了客人,老远就躬身:"您来啦!"那声音,又亮堂又热乎,跟见着老朋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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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是头一回去,伙计不急着让您点菜,先给您沏上一壶高末儿——不是好茶,可够味儿。您一边喝着,一边琢磨,伙计就站在旁边等着,不催,不烦,脸上总带着笑。等您点完了,他重复一遍,一字不落,这才转身朝厨房喊:"葱烧海参一份——九转大肠一份——烩乌鱼蛋一份——"那嗓子,又亮又远,跟唱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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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那会儿,新丰楼的客人里头,有穿长衫的,有穿西装的,有唱戏的名角儿,有写字的先生。梅兰芳先生来过,吃完连说三个"好"。张学良将军也来过,吃完九转大肠,还要打包两份。伙计们都认得,不用问,该让座让座,该上茶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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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世道变了。公私合营了,老掌柜退休了,招牌摘了。煤市街还是那条煤市街,可新丰楼没了。老北京人走过那儿,总忍不住停住脚,望一望,叹口气。那口葱烧海参的味儿,就像一个人年轻时候的梦,忘不掉,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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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您猜怎么着?二零一三年的时候,有人又在虎坊桥把新丰楼的招牌挂上了。挂招牌那天,来了个八十来岁的老爷子,颤巍巍地走进门,要了一盘葱烧海参。吃了一口,老爷子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淌。旁边的人问:"老爷子,不好吃?"老爷子摇摇头,半晌才说出一句话:"就是太像了。像六十年前那个味儿。"
您说,一座楼,一道菜,怎么就能让人惦记一辈子呢?
老北京人大概会这么回答:因为那不是菜,是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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