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三峡船上与大家谈天,李银桥打趣说罗部长若听见这些话可能会被吓得不轻吗?
1958年3月30日清晨,“江峡”号的汽笛在瞿塘峡回荡。灰白的水雾漫上船头,山崖逼仄如斧劈。甲板上,六十四岁的毛泽东撑着雨披,眯眼望着江水的急浪。
他忽然抬手比画了一下水面,说了句半真半玩笑的话:“要是能让这股水北上,华北就不愁干旱了。”李银桥一听,低声回了句:“主席,这话要是让罗部长听见,可得急坏喽。”两人相视一笑,江风把衣襟吹得猎猎作响。
船按计划从重庆起航,目的地是武汉。甲板下,随行干部正忙着翻看文件,毛泽东却让人递来一卷诗集,随手写了行字,送给刚刚登船的万县地委书记燕汉民。他对这位地方干部说:“好好把你们的山河护住,将来栽满树,江风一吹,远客也舒心。”
眼前的大江让人心里豁亮,可要说起这趟行程的起点,得倒回半月。3月中旬,成都西郊的田埂上泥泞不堪。合作化完成不过两年,田里麦苗正抽穗。傍晚六点多,天光尚亮,毛泽东带着几名随行人员拐进郫县红光农业社。一条窄小的田间路,左边是刚翻完的水田,右边零星还能见到烧谷糠的青烟。
社里一处青瓦房门半掩,他抬脚踏进院子,一位六旬农妇正挑水。老人家患着火眼病,没认出眼前来人。毛泽东随口问:“今年口粮够不够?”对方先是一愣,继而爽朗回答:“苞谷多得很,吃不完。”他又指院角堆起的灰堆:“这是要治蚊子老鼠?”农妇拍了拍手上的水珠:“除七害,不只四样。”这句朴素的回答让随行干部交换了个会心的眼神。
当时四川农村正在掀除四害高潮,偏僻的小社能把老鼠、麻雀、臭虫、跳蚤、苍蝇、蚊子、蚂蚁都列进“黑名单”,可见运动深入人心。毛泽东夸她“懂科学”,又笑问:“你可不是地主吧?”老人爽快摇头,屋里孩子听懂玩笑声,笑成一团。田埂上的泥土味混着灶烟味,成了这次会议最生动的注脚。
会场之外,他总想出去转转。保卫部门犯难:西南新解放,情况复杂。21日,天空忽然飘起小雨,灰云遮了视线,保卫人员反而松了口气——这样出行不容易引人注意。于是几件雨衣、一辆吉普,车轮溅起水花,向杜甫草堂驶去。
草堂内竹影摇曳,有几位学生躲雨吟诗。毛泽东轻声念出“安得广厦千万间”,随后停笔在雨衣袖口写下新句,交给李银桥保存。转到武侯祠前,他拍着石龛说:“诸葛先生一支笔,安了汉中天下。”杨尚昆接口:“今人也得动手,光靠纸上谈兵可不行。”雨声中,两人低声交换着发动群众、推广技术的设想。
午饭时间到灌县小城。都江堰岁修工程正紧锣密鼓,数百民工裹着蓑衣搬运卵石。毛泽东问值守的技术员:“一天多少钱?”答曰八角。他皱眉:“做了工就要给钱,多劳多得,不能光讲觉悟。”随即提醒当地干部:要想工程常年运转,机械化是大势所趋。
傍晚收工,他在街头一家小馆落座,点了豆花、回锅肉。等结账时,老板结结巴巴:“首长您老……今天谁请客?”他摆手:“就按菜单实价,我请大家。”厨师被叫进来合影,激动得双手直抖。
回到甲板,夜色沉沉。江面漆黑,却不妨碍他饶有兴致地与船员讨论柴油机的油耗、舵机反应时间。他说:“搞清规律,水也听话,机器也听话。”一句家常话,让年轻水手们直点头。
30日一早,船穿白帝城下的涛声。他望着对峙的赤甲、白盐二山,忽然哼起“一日千里,江陵云梦”。李银桥赶紧记下。船行至西陵峡,他又提起想下水游两百米,“试试这江水的脾气”。随行医务员急得直打手势,李银桥顺势打趣:“主席,您要是真跳,罗部长可要发愁了。”甲板上一阵大笑,浪声盖过了回响。
那几天,万县新研制的空气电池灯和橘子果酱也被送到桌上。毛泽东尝了一口,说“甜,糖少些更好”,随后把自己的诗词手稿递给燕汉民,“拿回去给同志们看看,字写得不好,意思要紧。”礼尚往来,倒让这位地方干部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船过枝城,三峡云开。远山青黛,江面豁然。同行的技术人员凑上前,谈到长江航道整治、沿岸植树固坡的规划。他点头:“树多了,炮弹也挡不住洪水,可土能稳住。”语气平静,却让人听出长期盘桓水边后的深思。
3月31日晚,汉口灯火在江面铺出一条金带,“江峡”号缓缓靠岸。舷梯刚放稳,他已吩咐把在船上改好的《早发白帝城》交给秘书。“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若能北去浇田地,岂负滔滔入海川。”
身影消失在码头的人流后,江水仍东逝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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