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市公安局看守所的提审室里,石荣武是被两名民警架进来的。
他的脚镣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坐下来的时候还冲着审讯民警笑了一下。
这人的狠和嚣张是刻在骨头里的,从1990年到2008年他的人生在监狱和社会之间反复横跳,每一次出来都比上一次更残忍。
他亲手组建了一个全部由两劳释放人员组成的犯罪团伙,定下的规矩严苛到近乎偏执,车内坐着孩子的不杀,小区有监控的不杀,半路载人的不杀,专挑开二十万以上高档车的单身女白领下手。
盯上一个目标他们至少跟踪一个月,摸清对方的作息、出行路线、居住环境,最多的时候同时跟踪过六七十个潜在目标。
这套模式从2002年开始运行了整整六年,犯下杀人案六起杀害七人,撬盗机关单位六起盗得赃款二十余万,累计涉案赃款三十余万元。
每次杀人之后他们要么把尸体远地深埋,要么藏在偏僻路段的下水井里,还会把被害人的衣服扒得干干净净。
团伙老三杨育才是2008年2月底才出狱的,不到一个月就被石荣武拉下了水,此人从1988年开始的二十年间有十八年在监狱里度过。
团伙老大侯广富比石荣武大九岁,开过浴池,1989年因盗窃被判七年,在团伙里反倒是对石荣武言听计从。
2008年8月24号晚上,北京奥运会闭幕式的焰火还挂在天边,石荣武带着两个人摸进昌邑区哈达湾街道一个小区。
他们提前一个月就盯上了开现代途胜越野车的宾馆经理陈某,每天轮流在小区门口蹲守,连陈某家阳台的位置都摸得一清二楚。
当晚九点多,侯广富在楼下望风,石荣武和杨育才从楼顶顺绳而下落在四楼阳台外面,用刀片割破纱窗翻了进去。
进屋之后侯广富当场愣住了,沙发上坐着的另一个女人王某,是他以前的邻居,两个人还算相熟。
他低声跟石荣武说这是我熟人,不能干,咱们走。
石荣武用猎枪捅了捅他的腰,狠狠地说现在走她已经看见我们了,回头就会报警,必须斩草除根。
侯广富犹豫了半分钟咬了咬牙,点了头。
两个人被绑住手脚封住嘴巴,石荣武逼着陈某交出银行卡和密码之后没有丝毫犹豫,举起猎枪对着她的胸口开了一枪,怕她没死又对着头部补了一枪。
紧接着杨育才用尼龙绳勒住王某的脖子,王某拼命挣扎,昏过去又醒过来,石荣武又开了一枪人还在动,杨育才掏出卡簧刀朝着胸背部连刺了七八刀直到人彻底停止呼吸。
他们把尸体扒光衣服用塑料布裹紧,系上石块塞进小区附近偏僻路段的下水井里,又搬走了屋里的液晶电视和影碟机。
第二天一早陈某的母亲联系不上女儿跑过去查看,发现房门虚掩,沙发上一大片血迹,立刻报了警。
吉林市公安局成立专案组,从被害人银行卡的取款记录里找到了突破口。
这张卡从案发当天凌晨到次日凌晨,在吉林市和长春市的七台ATM机上被取了十二次钱,累计两万三千元。
取款人戴着鸭舌帽和墨镜,衣领竖得高高的,每次取钱都侧着身子躲监控,但专案组调了银行周边五十五个定点监控和交通违章录像。
一个五金店老板的自用摄像头恰好对着附近的ATM机,画面里取款人下车时鸭舌帽被碰掉了,露出了清晰的侧脸。
顺着这个画面又排查了全市三百多辆依维柯客车,最终锁定了石荣武。
被抓的时候他刚打开车门准备跑,民警从车里当场缴获了卡簧刀、尼龙绳、鸭舌帽,还有被害人的银行卡和没来得及挥霍的一万多块赃款。
石荣武在审讯室里沉默了一阵,看到监控截图和超速抓拍照片之后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全交代了。
他说团伙里的事都是他说了算,我不杀她回头她就得告我,我只能杀人灭口,杀过一次就不怕了,杀人跟杀猪没什么区别。
问到为什么专挑女白领下手,他说女的胆子小,好控制,开高档车的肯定有钱,抢起来省事。
最让人后背发凉的是,他说如果再晚抓他几天他还会杀人,下一个目标都选好了,就是那个开宝马的女老板。
侯广富在另一间审讯室里用囚服蒙着脸,除了交代六起杀人案之外还供出了一个秘密。
他们有一份包含六十八个人的目标清单,每个人的姓名住址工作单位作息时间出行路线都详细记录,旁边还标注着小区无监控适合动手、独自居住风险低一类的作案评估。
已经遇害的七个人全是从这份名单里挑出来的,他说石荣武曾经扬言要在三年内把名单上的人全部解决,把吉林市偏僻路段的下水井都填满。
侯广富痛哭流涕地说王某是我老邻居,我看到她的时候真的想收手,我对不起她,对不起所有被害人,我罪该万死。
杨育才则对着审讯镜头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喊妈妈对不起,说如果再有一次机会肯定不会再做这样的坏事。
但他的忏悔已经换不回那七条命。
2008年12月吉林市中院公开开庭审理了这起案件,铁证如山,一百多份证据把法庭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2009年1月法院一审判处侯广富、石荣武、杨育才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人上诉,吉林省高院终审驳回,维持原判,同年10月经最高法核准三人被执行死刑。
临刑前石荣武对妻子说枪毙我我不后悔,我罪有应得,只对不起你和孩子。侯广富向被害人家属鞠躬说我只能用命来赎罪。杨育才给母亲写了一封遗书,里面写着妈妈儿子不孝,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