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杨建伟,今年48岁,我的老家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沟沟里。
我父亲兄弟四个,父亲排行老大,下面还有二叔三叔四叔。
那个年代日子过得清贫,爷爷奶奶还给他们起了四个土里土气的小名,父亲叫狗精儿,二叔叫狗蛋儿,三叔出生时赶上了三年自然灾害,人们经常饿肚子,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三叔小名就叫满囤,四叔是1966年出生的,跟父亲相差10岁,那时日子也不富裕,就给起名叫满仓。
父亲兄弟四个,脾气性格都截然不同,父亲性子急,可非常的朴实善良,二叔不善言辞,忠厚老实,三叔特别的平易近人,不管日子过得好与不好,从没什么架子,四叔是最有出息的,从小胆子就大,惹了不少坏事,可没少挨爷爷奶奶的揍。
父亲和二叔没什么大文化,小学毕业后就回家务农了,其实父亲那个时候挺爱读书的,即使到了现在他依然会在手机电视上自学很多字,但在那个“工分工分,社员的命根”的年代,爷爷身体又不好,为了让一家人能填饱肚子,父亲和二叔也只能回家务农。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父亲和二叔早早就扛起了生活的重担,家里的日子也确实好过了许多。
父亲和二叔结婚也早,在农村如果不读书,十八九岁就得讨媳妇,结婚生子。
母亲是邻村的,二婶是同村的,跟父亲和二叔结婚的时候,其实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二叔结婚二婶娘家要300块钱的彩礼钱,家里都捉襟见肘,其中有100还是问亲戚借的。
家里就有几间破破烂烂的窑洞,婚后爷爷奶奶就给父亲和二叔一人分了一间。
父亲母亲和二叔二婶都非常的勤快,分田到户后,他们的劳动积极性空前高涨,每天天蒙蒙亮就扛着农具下地干活。
虽然日子不富裕,但那时他们浑身都是劲儿,一心只想着把自己的光景过好。
三叔爱学习,奶奶当时也比较疼三叔,所以三叔是有学上的,毕业后三叔就在镇上当了老师。
到了我们上学的时候,三叔还带过我们一段时间,在镇上上学不能住校,我们就跟三叔住在一起,三叔每天还会给我们做饭。
三叔这个人很好相处,不管走到哪里,人都喜欢和他来往。
虽然三叔有文化,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的三婶没什么文化,婚后三婶就在家务农,三婶是个很会过日子的女人,她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也从不向三叔抱怨什么。
三叔很顾家,每周五只要一放假,就骑着自行车赶回来了,他很疼爱三婶,时不时就会给三婶买点吃的穿的,三婶就高兴的不得了,发了工资也会交给三婶保管。
三婶房子有一个红色的大木箱子,那是她的嫁妆,钱就放在那个大木箱子里,有一次我跑到三婶家借东西,一冲子冲进去看到三婶正好拿着钱往箱子里放,三婶吓得一下慌了神。
赶紧从箱子里拿出来了几个洋糖,塞到我手里,小声的说:“小伟,你不敢把这事说给别人听啊,你三叔挣钱不容易,被人偷了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我看三婶紧张的样子,赶紧点头说:“没事三婶,我不会说的,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三婶这才笑着松了一口气。
后来三叔三婶的日子过好了,对我们也好的很,我记得我那年考上大学,父亲拿不出来学费,三叔三婶二话没说,就给了1000块钱,我非常的感恩三叔三婶。
我四叔的故事就比较曲折了,四叔从小就淘气,给爷爷奶奶惹了很多事,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门告黑状。
四叔他很聪明,脑子也灵活,可就是不好好学习,不是逃课就是打架。
爷爷当时最疼爱四叔,一口一个“小儿”的叫着,不管四叔惹多少事,爷爷都照样惯着四叔。
四叔后来没考上,谈了一个女朋友也分手了,心高气傲的他根本接受不了,将近有两年的时间他都陷入在迷茫与失落之中。
奶奶恨铁不成钢,就骂骂咧咧的让四叔在家好好种地,讨个媳妇过日子,可四叔眼高手低看不上这样的生活。
后来爷爷就让四叔跟着村里进城打工的人去城里打工挣钱,这次四叔听话了,到了城里,四叔就像变了一个人,干活也能吃得了苦,自己还捯饬了点小买卖,没过两年,四叔回家都骑着摩托车。
在那时候,我们那里还是很穷的, 骑摩托车的并不是很多,四叔留着时尚的发型,穿的也很时髦,还带回来了四婶,给我们全家老老小小都买了衣服,我们高兴的不得了,村里人都说四叔有出息了。
四叔四婶婚后第一年就生下了堂弟,可好景不长,堂弟一岁半的时候,四叔四婶带着他去四婶娘家的路上,因为刹车出了问题导致发生了车祸,四叔把一个人直接撞成了残疾,给赔了不少钱。
更可怜的是堂弟,小小年纪因为车祸导致失去了三个脚趾头,四叔四婶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件事之后,四叔欠了不少钱,父亲二叔三叔都帮了一些,但还是有很大的窟窿。
后来又有了堂妹,爷爷奶奶那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四婶只好留在家里带娃,四叔为了多挣些钱,就去当了大车师傅。
四叔那个时候,已经渐渐褪去了当年那种傲气,干什么都很踏实,没几年就还清了债,还挣了一些钱。
四叔不满足现状,后来又拿着这些钱做生意,这么一折腾就是10年,一开始四婶想着带孩子陪在四叔身边,但四叔那个时候很苦,人都是跟着项目走的,地点也不固定,所以四婶就留在了老家,四叔隔上一两个月会回来一次。
四婶这个人闲不住,四叔不在家里,她就寻思种上几块地,也能帮四叔减轻压力,但她一个女人家,犁地耙耱这样的事做起来很难。
父亲很看重兄弟情义,四叔不在,他就想多帮衬帮衬四婶,所以那些年四婶家的农活都是父亲帮忙干的,四婶家大门口有一个很大的柴火堆,那都是父亲农闲的时候去山里砍好背回来的。
到了收割庄稼的时候,父亲和母亲二话不说就去帮忙。
后来有人就开玩笑对父亲说:“你真是家活懒,外活勤,天天往你弟妹家跑。”
父亲摸着后脖梗说:“我兄弟在外闯荡,兄弟媳妇带两个娃也不容易,我这个做哥哥的多帮一帮是应该的。”
这本就没什么,可时间久了,村里这风言风语就多了,生出了很多关于父亲和四婶的秽言污语,父亲只要一出门就有人说三道四。
父亲是个急脾气人,听了这些话气不打一处来,母亲也被人指指点点,母亲知道父亲的为人,肯定不会做出格的事,但整天被人这么欺负,谁又能受得了,母亲就劝说父亲,让父亲别帮了,别最后搞得自己一身臭。
可父亲说:“我不帮,别人反倒觉得我做了什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问心无愧,管他们说什么,他四婶一个人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看父亲这样说,母亲也不好再说什么,后来父亲还是像往常一样帮四婶。
四婶害怕影响父亲母亲的关系,就劝父亲别帮了,但父亲让四婶把心放宽,不要活在别人的嘴里。
四叔是个明事理的人,每次回家,四婶都会给四叔说父亲母亲的好,所以每次回来都会给父亲母亲买东西。
四叔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怀疑过父亲,我记得当时四叔还专门买了两瓶好酒,来到我们家跟父亲坐在院子里聊了很久,但更多的是觉得对不起父亲,因为自己常年在外顾不了家,还得让父亲受这些委屈。
那次四叔就握着父亲的双手说:“哥,谢谢你这些年对家里的照顾,再等我几年,我要让你过上人人都羡慕的生活。”
父亲拍了拍四叔的手背,笑着说:“老弟啊,只要你们两口子过得好就行,哥帮你们不求任何回报,这是我这个当哥哥的应该做的。”
这时四叔红了眼眶。
一转眼10年过去了,四叔真的挣了不少钱,他还在城里买了房子,把四婶和堂弟堂妹都接了过去。
最让我们想不到的事,四叔为我们家做的事,父亲一直以来都有个愿望,很早以前我们就时常听他说,等我们工作了,他就攒点钱在老家盖套新房子,和母亲在乡下生活。
但父亲母亲把我们供大,还是没有给自己攒下钱,新房子的事也就搁置了,我们兄弟姐妹三个私下商量等过几年攒下钱就给父亲母亲圆了这个愿望。
可没想到四叔比我们抢先一步实现了父亲的愿望,四叔拿了20万给父亲母亲盖了新房子。
里面的家具也是四叔买的,房子盖成村里人都羡慕的不得了,村里李婶还嫉妒的说:“那是他有一个好兄弟,要不然他哪有这福气。”
四叔听了很不高兴的说:“那是因为我有一个好哥哥好嫂子,在别人挖苦嘲笑我们的时候,只有他们实实在在的帮衬我们,这是我哥我嫂子应得的。”
父亲站在院子里看着崭新的房子,红着眼眶说:“老弟啊,哥享了你的福了,一把年纪了也住上了新房子。”
四叔笑着说:“哥,你就踏踏实实住吧,以后缺啥给兄弟说。”
四婶也笑着说:“是啊哥,这些年多亏了你和嫂子了,我们感激不尽,这是你们应得的。”
这时父亲什么都没说,擦了擦眼泪也跟着笑了起来。
现在这件事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但父亲每次提起来都会对我们说:“兄弟姊妹之间就这样,打断骨头连着筋,谁过得不如意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去拉一把。”
如今逢年过节,父亲他们兄弟四个都会相聚在一起,围坐一桌,欢声笑语不断。那些曾经的波折与误解,早已在岁月的流淌中渐渐消散。他们回忆着往昔的岁月,分享着生活中的点滴喜悦与烦恼。那浓浓的亲情,如同醇厚的美酒,越陈越香。在他们的脸上,看不到岁月的沧桑,只有那份血浓于水的牵挂与温暖。他们用行动诠释着兄弟之情的珍贵,也为后辈们树立了榜样,让这份亲情在家族中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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