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老黄历,你会发现一桩极其耐人寻味的怪事:部分猛人分明攥着一把王炸,眼瞅着再拿一张牌便可收割牌局,可偏偏临门一脚时,他们亲手将麻将桌给砸了个稀巴烂。
这么一通乱砸,弄丢的不单是那把龙椅,连带着把华夏大地原本能走通的另一条道也给彻底堵死了。
坊间大都觉得这帮家伙纯属“点儿背”要么就是“脾气太轴”。
讲真,这道理挑不出毛病,可挖得还是不够透彻。
假若咱们把日历往前多翻翻,拿拆解大厂得失的眼光,挨个剖析那四名“距离天下一统仅一步之遥”的狠角色,你就能品出里头的门道:真正要了他们亲命的,往往是在关键节点上脑子一热,把账给盘糊涂了。
头一个咱们来盘盘闯王。
这位老兄的人生轨迹,绝对算得上教科书级别的“草根翻盘录”。
原本只是大明王朝体制内被裁掉的底层传递员,转头就领着一帮揭不开锅的泥腿子,硬生生砸开了京城的大门。
这活儿的登天级别,搁在当下,丝毫不亚于跑外卖的小伙儿赤手空拳拼成全球首富。
正赶上朱由检在景山那棵歪脖子树上寻了短见,那会儿闯王握着的筹码有多厚?
大顺营里头兵将个个如狼似虎,大明这台老爷车其实早已彻底报废,大好河山眼瞅着就要落进他的口袋。
就在这时候,摆在老板桌上的运营策略,满打满算共有俩。
路线甲:踏踏实实做买卖,把自己当盘子接盘侠。
给老东家留下的干事们吃颗定心丸,好好拢一拢账面上的进项,再安抚好底下黎民百姓的心思。
路线乙:彻底贯彻绿林好汉的作风。
逮住油水猛薅一顿,连盆带碗端走拉倒。
这位闯王究竟走哪条道?
瞧着他龙袍加身挺像那么回事,可私底下干的全是路线乙的活计。
刚跨进紫禁城的大门,他那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几十万张嘴等着发工资,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老伙计得吃香喝辣,这银子去哪儿弄?
这下子,前朝那帮穿蟒袍的官员便成了待宰的肥羊。
古书里头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大顺兵卒拿大刑伺候这群老爷子,单从管财政的头头府邸里,硬是抠出了好几百万块现大洋。
表面瞅着这一波简直赢麻了,说白了连底座都给赔穿了。
虽说几千万两真金白银落了袋,可他把天下读书人的心全给推到了对立面。
搁在几百年前,没那帮握笔杆子的人替你管场子,你拿下的江山说塌就塌。
更让人下巴都快掉下来的是,他对待上任大BOSS尸骨的做法。
甭管心里怎么想,就算装个大度给世人瞅瞅,好歹得给人家风光大葬吧。
谁知道,随随便便找两块破木板子一兜,直接给丢到了城门外头。
这么一来,全天下的书生和穷苦百姓,心凉了个透彻。
外加为了那么点争风吃醋的脸面,连平西王的心头肉陈氏也敢去碰。
折腾到最后,直接逼得平西王把关外的辫子军放了进来。
闯王那张龙椅体验券,充值还没满月,当场宣告作废。
他压根儿不是打仗手艺潮,而是脑子里的弦搭错了。
这哥们纯粹把天子脚下当成了一次性大号提款机,根本没想着把它当成需要长久打理的核心大本营。
假若闯王折戟沉沙是因为胃口填不满,那西楚霸王栽跟头,铁定是毁在自视过高上。
这位楚国贵族,绝对算得上古代肉搏战里的神仙级玩家。
当年那场破釜沉舟的大戏,五万兵马对阵四十万黑甲虎狼。
按常规套路根本没法下场,可人家偏偏拿下了不可思议的伤亡差,把敌方王牌统帅揍得连北都找不着。
那会儿各路诸侯见着他,腿肚子直转筋,连站都站不稳。
可偏偏他身上带着个要命的死穴:偶像包袱沉得压死人。
宴请沛公那出戏,想必各位都能倒背如流。
老谋士坐在边上气得直哆嗦,佩玉举得膀子都僵了,潜台词明摆着:泗水亭长这小子日后必成大器,今儿个不见血,往后定会惹出泼天大祸。
西楚霸王心里那本账却是另一套打法:老子眼下是执牛耳的大佬,那姓刘的不过是个趴在地上的马仔。
去弄死一个连还手力气都没有的软柿子,这事儿要是传到江湖上,我还怎么带队伍?
大豪杰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赶上自家叔父又在边上阴阳怪气地扯几句仁义道德,大意是说现在弄死人家属于不要脸的行径,直接把他生生忽悠到了道德的九霄云外。
为了守住那个虚无缥缈的江湖规矩,他二话不说就把老刘给全须全尾地放跑了。
这一松手,跑掉的可绝非一个沛公,而是老刘家整整四百载的锦绣河山。
这笔买卖失算了一回,等退到滚滚大江边上,他脑门子一热又给算偏了。
那会儿摆渡大爷早就把木船靠了岸,苦口婆心地劝着,对岸地界再巴掌大,起码是个安身立命的窝,咱先退回去,往后照样能卷土重来。
只要命还在,啥奇迹不能造?
这本该是玩权谋的掌舵人最底层的求生法则。
可他那股子死鸭子嘴硬的拧巴劲儿又蹿上头了。
满脑子寻思着对不住家乡父老,一抹脖子直接给自己抹了个痛快。
虽说有史学圈的大佬推演过,即便他跨过大江也不见得能翻盘。
可要命的地方在于,他连这微乎其微的翻本机会,都懒得去押注。
这位老哥纵横沙场一辈子,打赢了数不清的硬仗,到头来,全砸在对自身高光光环的盲目死磕里。
看到这儿必定有人跳出来杠,闯王是个种地的,霸王是个旧王孙,眼界窄也算正常。
那咱聊聊魏武帝总行了吧?
人家好歹是东汉末年金字塔尖的谋略大师加兵家大拿。
这位曹大老板距离扫平海内,真就只隔了一层薄纸。
大伙儿总认定那场江上的大火是他这辈子跌得最惨的一跤,可细致捋一捋就能瞧出,真正把他通关大业卡壳的,全是出在用人拍板上的三步臭棋。
头一笔烂账:宰了温侯。
那奉先兄弟的德行的确烂到家,频繁跳槽的黑历史怎么洗也洗白不了。
可搁在拿着刀枪对砍的年头,这哥们简直就是个会喘气的超级大杀器,仗打起来的威力根本没法用银子估量。
魏武帝破了城池后,当场咔嚓一刀送人家上了西天。
这就好比明明摸到了一对大怪,嫌弃纸牌上沾了泥巴,二话不说当场撕个粉碎。
要是能把这头虓虎驯得服服帖帖,哪怕仅仅安排他去冲锋陷阵,汉末那段厮杀录估计都得重头再编。
再一笔烂账:松开沛公。
青梅大戏想必都不陌生。
手底下那票拔尖的智囊团,苦口婆心劝自家主公赶紧剁了姓刘的。
魏武帝非要显摆什么叫宽宏大量,非但不动手,还倒贴队伍让其出去打阻击。
这下子倒好?
活脱脱把下山虎给纵回了深林。
大耳贼这么一撒丫子,弄出了个割据西南的政权,反倒成了曹老板下半截人生里头怎么也甩不掉的催命符。
还有一笔烂账:染指妇人。
这出戏唱得属实太荒唐,也赔得最要命。
打宛城那会儿,守将张家小伙明明都已经低头认怂了。
曹老板色迷心窍,非要去招惹人家的娇俏婶娘。
这一下子直接把刚刚安抚好的降将给逼得重新拿起了刀。
为了贪图大半宿的快活,他付出的血本是:最能打的御前带刀侍卫倒在血泊里,大胖小子丢了性命,连带着亲侄儿也跟着一起报销。
那侍卫猛到了啥程度?
一只胳膊就能擎起几百斤重的大旗。
大胖小子又是啥段位?
那可是板上钉钉的接班人。
搭进去一员悍将外加整个帝国的希望,仅仅换来半宿枕头上的风花雪月。
这笔生意,老曹绝对是赔得连苦胆都吐出来了。
前边这三老兄,栽跟头里头多少掺和点自己作死的因素。
唯独压轴登场的这一位,着实让后世看客们半天说不出话,心里堵得慌。
他便是后周那头一号牛人,世宗皇帝。
这哥们绝对算得上全能型的六边形战士。
原本家里挺阔绰,后来遭了灾便跑去倒腾茶叶买卖,商业头脑门儿清;跟着郭家干爹在刀光剑影里讨生活,兵法韬略了然于胸;坐上龙椅之后下狠手治贪官,权谋手腕更是拔尖。
搁在那个四分五裂、打成一锅糊涂粥的年月,他一登基就亮出了压路机一样的推进速度。
东打西踹,弄得江南水乡乖乖割地赔款,巴蜀那头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最彪悍的一把当属挥师向北揍契丹。
满打满算才四十二天,没怎么见血就连拔三关三州,足足十七座城池重归版图。
那会儿的北方铁骑被打得满地找牙,拿“抱头鼠窜”这词儿都描绘不出他们那副丢盔弃甲的惨状。
燕云一带的大片热土,眼瞅着马上就能重回汉家天子的怀抱。
这位雄主的账盘得那叫一个气象万千:花上十载光阴横扫八荒,再拿十载岁月让底层黎民吃饱穿暖,最后用十载光阴打造太平盛世。
这宏愿听上去拽得不行,可人家肚子里真有能将其变为现实的硬通货。
可偏偏,他把凡间的种种变量都拿捏得死死的,唯独没算出贼老天要收人。
就在北伐大军跟切豆腐一样咔咔往前推进,马上就要直捣黄龙的节骨眼上,他突发暴疾,没多久便咽了气,那年他才三十九个年头。
他这么一撒手人寰,剩下那一对孤儿寡母根本镇不住场子。
被他破格提拔的那个姓赵的禁军头子,找了个驿站披上黄衣服,当场接管了江山。
往后宋代那种把地方兵权抽空、挨着外敌一通狂揍的窝囊场面,若是世宗能多喘气二十载,退一万步说哪怕多活十个春秋,青史上的诸多桥段铁定得推倒重塑。
他这个人几乎挑不出一丁点毛病,硬要找个短板,那就是寿数太薄了。
岁月长河哗哗往前流,哪会因为某人的一声叹息就踩刹车。
这四名立在浪尖上的大腕,有的被无尽贪念吞噬,有的让虚假脸面绊倒,有的折在下半身那点事儿上,有的则被光阴狠狠抛下。
他们在那一秒钟的离场或者倒地,除了砸碎了自个儿的人生剧本,另外还让这片土地在那个岔路口,朝着截然不同的轨道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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