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徐志摩在迎娶陆小曼前,答应岳母两大条件,第二个条件真的非常难以实现吗?
1920年初春,北京城墙根的晨雾尚未消散,圣心学堂的小礼堂里却已传出叮咚钢琴声——一位剪着齐耳短发的少女正用流利的法语哼唱《玫瑰人生》。她叫陆小曼,彼时年方十六,父亲是前户部侍郎陆定,家里举办的音乐茶会上坐满了洋使节与留学归来的青年,她像一道光,被所有目光追随。
彼时的北洋时代正流行“女学热”。官宦人家将女儿送入新式学校,既是时髦,也是镀金。陆小曼在女子师范附小练就书法,在圣心学堂掌握英、法两门外语,又随外教学油画。一次校庆作品展,她的油画《夏雨》被法国外交官以二百法郎买走,这件事成了京城报纸上的谈资,众人称她是“画坛新秀”。
才华与美貌为她带来另一段注定曲折的际遇。1922年,她随父母赴上海出席社交舞会时,被一位西装笔挺的高个军官请去跳舞。那人是留学美国的王赓,西点军校出身,意气风发。短短数月,豪华婚礼在外滩举行,洋乐队、马车队,长衫与礼裙交织出热闹景象。沪上报纸大标题写道:“将门少帅携手才女,羡煞名流”。
热闹散去,婚姻却迅速褪色。王赓常年奔赴南北前线,家中留下空落落的客厅与未拆的香水盒。一次生日宴,王赓电报至:“公务缠身,恕难返京。”陆小曼淡淡回电:“灯火万盏,唯有影子相陪。”两年后,这桩看似匹配的婚姻被法庭一纸判决终止,轰动了沪、京两地的社交圈。
离异的阴影尚未散尽,新的名字已悄悄闯入生活。1925年秋,徐志摩在胡适的书房重逢陆小曼,两人谈诗谈画,一到夜深仍意犹未尽。京中流传这样一句话:“他是清风,她是烟霞。”情意炽烈,却也招来轩然大波,首先站出来反对的便是陆母。
陆家母亲提出两道关卡。第一,请梁启超出面证婚,以保名誉;第二,婚礼须在北海公园图书馆礼堂举行,以示正统隆重。第一条尚能凭徐志摩的弟子身份说动梁公,第二条却麻烦,北京城当时由不同军阀轮流驻防,北海属于官方禁地,任何集会都需层层批文。
“志摩,办不到就算了吧。”陆小曼轻声说。徐志摩却笑着摇头,“你且放心,只要你愿意,我来想法子。”几经奔走,他托胡适敲开教育部的大门,又由梁启超写信至北平特别市政府。1926年11月6日,小雪初霁,北海太液池畔的礼堂张灯结彩。胡适执礼,梁启超宣读证婚词,京城文人汇聚,报馆用大字排版:“才子佳人终成眷属”。
浪漫的序章并未挡住风雨。徐志摩的诗稿在《晨报副刊》每行不过几元稿费,不足以抵消太太的高额账单。旗袍、首饰、舞会、洋货,月月堆积。为了维系体面,他南下北上讲学,四处筹款。旅店里,他写信回京:“支票若未到,且缓置新衣。”纸张薄,愁绪重。
应酬之外,病痛也悄然靠近。陆小曼常年失眠,为求好眠,有人递来细长的玻璃烟枪。起初只为“止痛”,不多时便离不开。医生劝,“此物入口,便是枷锁。”遗憾的是,名流间的社交场合,到处弥漫同样的甜腻烟雾,她终究未能摆脱。
1931年11月19日清晨,南京雨雾迷蒙。徐志摩执意乘坐“济南号”飞机北上聆听恩师梁启超的演讲。飞机于济南南郊撞山焚毁,年仅34岁的诗歌生命定格在山谷回声中。两个小时后,北平西城的电话铃声滴滴作响,陆小曼听罢,只轻轻放下话筒,屋内悬挂的婚礼合影微微晃动。
礼堂的彩灯早已熄灭,北海仍在。昔日京华宴饮的笑声散作风声,荡过琉璃桥,吹落几片残叶。倘若当年那两道门槛未被跨过,后来的故事是否会不同?无人再能回答。历史留给后人的,只有一对璀璨身影在时代漩涡中的明暗交错,以及那本被轻轻合上的诗集,静静躺在旧木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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