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屁股该挨这板子打

县衙旁的小酒馆里,县丞、师爷和教谕、训导、典史等几人围着一张八仙桌,县丞坐上手,其余人等分坐两旁。

桌上摆着酒菜,可几人都不怎么动筷子,人人脸上透着一丝不快。

“唉”,苟教谕叹了口气,浅浅地啜了口茶。

“老苟,你有什么好叹气的”,吕训导夹了块猪头肉,手却悬在哪里没往嘴里送。

“现在,啊,这叫什么事嘛”,说完,吕训导腮帮子鼓鼓地嚼了起来,口水从嘴角滴答下来。

师爷清清嗓子,直起身子,

“莫慌张,休乱了章法”

事情是这样的,莫名县为了赶新潮,在县里筹办设立了第一所公办学堂,由县衙负责招募教书先生授课。

入学的学子收费低廉,先生薪水由衙门统一发放。

这本是好事,很多读不起私塾的人家就把孩子送了来。

可人一上百形形色色。

幼仔们中难免有顽劣之辈,或招猫逗狗、或戏耍同学者亦不在少数,先生们除了授课,还负担着管教学子的责任。

百密仍然难免一疏。

近日来,连续发生了好几起学子间因种种原因而致大打出手的事件,有先生为了弹压也出手教训了个别嚣张跋扈的学子。

于是乎事情被学子们告诉了父母,父母便不依不饶地去找血糖讨要说法,还有的家长直接冲进了县衙门口口声声讨要说法。

一时间学堂乱了套,坊间舆情汹汹说什么的都有,三教九流都把矛头对准了学堂和县衙,就等着看怎么裁决。

县太爷被搅扰得心神不宁,发下话来让主事的这些个尽快拿出个办法,不能眼瞅着事态一步步严重下去,不然上面怪罪下来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老胡,你有妙计呀?”,众人眼巴巴地望向胡师爷。

就见胡师爷一捻胡须,

“呵呵,这事呢说难也难,说不不难呢它也不难”,

“怎么讲?”,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嗐,还以为你老有什么高见呢,不过尔尔也嘛”,

“我尔尔,你有妙策?”,

“不不不,我没有”。

“那贾典史你怎么就不能耐一下性子听老胡把话说完呢?”,曲县丞瞪了一眼贾典史,贾典史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曲县丞转头冲胡师爷收了两下下颌。

“咳咳,我说这事难它是因为,这个这个,眉毛胡子一把抓,一定不成”,

“是的,极有理”,吕训导讨好道。

胡师爷瞄了一圈,又向着曲县丞咧咧嘴,

“可如果找到了关键的问题,咳咳,也就是问题的关键”,

“嗐,师爷,您这是讲的什么车轱辘话嘛”,

“有高度、有敏锐”,曲县丞定了音。

众人有的吃菜,有的喝酒。

“咳咳,这里面,咳咳,我们抽丝剥茧,在整个事情的关系链条上,咳咳,应该怎么下手呢?”,

“柿子捡软的捏”,苟教谕举起酒杯和胡师爷碰了一下。

“几位可明白?”,

“哦、哦,嗯~~~”,

“要不还得是苟教谕呢,经验老到、眼光毒辣,想必已经胸有成竹了吧”,

“谈不上谈不上,一点不成熟的想法”,

“说来听听”,曲县丞上来点兴趣。

“如师爷所言,这链条上拴着衙、民、生、师,是吧?”,

“嗯嗯嗯,对的对的”,

“民和师起了矛盾,起因是生,殃及到衙”,

“哎,是这个脉络”,

“化解民和师的问题既不能让生跟着受牵连,当然就更不能就此把衙拖到混水里”,

“嗯,是是是”,

“到这里,各位是不是已经找到了我刚才讲过的‘关键的问题和问题的关键’呢?”,

“这个嘛~~~请赐教,愿闻其详”,

“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要紧的不是抓点火之人”,

“为什么呀?”,

“抓了他火就不烧了吗?”,

“烧、自然是还要烧的”,

“哎,所以呢,要把门拆了”,

“啊~~~?这法子是不是有些些个~~~”,

“你们啊,懂什么,不要因小失大,门拆了可以换新的”,曲县丞见几人木呆呆的就有些气恼,

“师爷说得对,点火之人暂不必~~~啊~~~那个,可你这个时候如果一味灭火是第一位的可就大错特错了”,

“为什么?”,

“就算灭了火,这门还要得不?”,

“要不得”,

“所以啊,快刀斩乱麻,门一拆丢了,直接换新的,不必费九牛二虎仅灭了火再去拆门来的便当?”,

“高啊,实在高,可~~~这着着火呢,谁敢去拆门呢”,

“哪个主事哪个拆嘛”。

听曲县丞这么说,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了教谕、训导二人身上。

“看我们干什么”,苟教谕和吕训导刚要发泄,可瞄了一眼县丞,又转了脸色,

“行,这事本就在属下的权责分内”,

“放心,这拆门的事虽说交由你们全权办理,可我们是不会看着你们被点着的,前面会给你们挡箭牌,后面会歌功颂德立牌坊呢”,

“哎,这个好这个好,举贤不避亲、六亲不认你们都占全了”。

曲县丞端起酒杯,做个总结,

“各位,今天议事的结果我很满意,回头向老爷报告一下今天的成果,想必他老人家也会对这个法子心满意足的呢,回去以后,你们尽快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来,包括重点是一定要严厉处罚师、安着重抚民,好好照顾好生,这样才不会失了衙的颜面和清誉,可谓是丢卒保车、一举三得啊,干杯”,

“干杯干杯”,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