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写过日记,尤其是名人写日记,会被当成文学作品,出版之后,很多人都去拜读。一般人也可以写日记,至于怎样写,写什么样的内容,全凭个人来决定。
相对于成熟的文学文体,日记这种文体略显幼稚,甚至一个小学生都可以写日记。但并不是说日记这种文体不能登大雅之堂,也不是说不能绝对公开。实际上很多名人都写过日记,不管是鲁迅,还是郑振铎,不管是胡适,还是朱自清,都写过自己的日记,有的能拿出来发表,有的不能发表。鲁迅和弟弟周作人中道失和以后,周作人后来当了文化汉奸,解放后被逮捕入狱。实在没有文章可卖,或者说他写的文章不能很快出版,就把以前的日记一张一张撕下来,按张来卖。有人还专门来买,就为了买他和鲁迅中道失和那一天的日记。可是到了那一天,他似乎什么都没记,直接跳过去,卖后一天的日记。一直到现在,他俩中道失和的原因只是学者们在猜测,并不能下定论。名人大多有记日记的习惯,像鲁迅的日记那样,有的能达到几百字,有的只有十几个字,甚至有的只有七八个字。中道失和那天的日记,鲁迅也没记。晚清时期的曾国藩喜欢写日记,后来居然出版了,很多人都拿来读,可以看到一个有真实性情的清代官员形象。按理说,写日记的人应该袒露心扉,或者说在写日记之前就已经确定了日记的性质。有私密性质的日记,可以袒露心扉,可以实话实说,没必要藏着掖着,也没必要像文学作品那样绕着弯子说话,更没必要用很多隐喻或打哑谜的方式来说明道理。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几乎绝大多数的青年人都写诗,也都写日记。似乎诗歌成了他们对美的追求,而日记成了他们实话实说的东西,没必要非得整天唱语录歌,跳忠字舞。毕竟拨乱反正了,青年人的思想来了一次大洗礼。要适应改革开放的步伐,就要写出自己真实的感受。其实很多青年人的日记都写出了真实的感触,也说了真话,完全可以当成文学作品来发表。巴金写了《随想录》,里面每一篇文章都可以看作是他真实的日记,只不过没有用日记的格式来写,直接弄成了散文。写日记的人都可以这样,写日记的时候按照格式来写。真的要拿出去发表,可以去掉日记的格式,给每篇文章起一个名字,稍加修改,就可以当成作品发表了。不管是鲁迅日记,还是丁玲写的《莎菲女士的日记》,都算是日记,只不过鲁迅的日记是他真实写的日记,而丁玲写的《莎菲女士的日记》是以日记格式写成的文学作品。人们完全可以借用日记这种格式,直接写成文学作品。只不过很多人看不起日记这种格式,认为这种格式有点个人化,有点境界狭小。其实真的写得好,不在于文学的格式与体式,不在于文学的题材,而在于文学的语言表达风格,在于文学深入到社会层面的深度,在于作者思想的深度。
倘若不想把日记拿出去发表,就可以直接写出自己的心里话,看到什么就写什么,或者说,一天当中对什么印象深刻,就写什么。一般来说,读书人每天都会读书,在读到会意处的时候,可以记录一下,写一写读书心得,算是一种读书的记录,也算是个人化的读书历史。以后有时间拿出来看一看,可以少读很多书,或者说不必要把以前读过的书全都拿出来再看一遍,只需要看看日记中当时读书的感受,就可以回想书中的情节,回想书中传播的思想和情感。日记可以帮助人整理思想,帮助人记录每天的思想所得。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记日记就是这样,记录每天的工作和生活,记每天所思所想,集中在一个点上,而不是记成流水账。虽然一些作家或文化名人记日记,有写流水账的习惯,但这样的格式并不是真正的日记格式。真正的日记需要写一写一天当中的重要事,或者说写作者感触深刻的事,还要写一写作者的思想,写一写作者的读书所得,甚至可以写一写作者的梦境。作者可以海阔天空随意写,没必要受到什么规则的限制,当然并不能写违反法律或道德的话。在文革动乱时期,一些人的日记成了被批斗的把柄。因为他们在日记中写了真实的感受,而很多人惧怕这种真实的感受。也就是说,即便写日记,人们也不能袒露心扉,不能写真实的感触和想法,以免被人抓住把柄。
这种警惕并非是多余的,即便过了大批斗的年代,很多人写日记也仍然想着发表。日记这种文体,本身有私密的性质,只是一个人写,只是用于自我安慰,还能说得过去。倘若拿出去发表,让很多人看到,审核部门就会严加审核,不会让这样的东西带了真话,也不会让这样的东西带着讽刺的风貌。日记本身就是袒露心扉的文体,是作者实话实说的东西,甚至可以形成一定的语言风格,也可以当成一种文学创作的文体,但日记这种东西向来不被看好。或者说很多人都认为日记这种文体是私密性质的东西,登不了大雅之堂。倘若一个老男人写自己的日记,和一个少女写自己的日记,差别是很大的,即便两个人的日记都发表了,很多读者也愿意看少女的日记,不愿意看老男人的日记。倘若人们也只是搞私密性写作,把真心话都写进日记里,突然有一天日记本丢了,被别人捡到了,那么别人看这样的日记,应该觉得津津有味。就像有些大学生写日记一样,突然有一天被舍友们偷着看了。那么他的心里话就全都公布于众了,甚至觉得无地自容。至于他追求哪个女生,他对哪个老师有好印象,他又给谁送礼了,他和哪个异性同居了,或者他把初吻与第一次给了谁,都写进了日记里。都被偷窥者完全看到了,那么他会不承认,哪怕别人都说他有这样的事,他也会避而不谈。心理脆弱的很有可能产生心理问题,很有可能被舆论深深影响。
其实日记并不只是给自己看的,很有可能是写给别人看的。倘若只是写日记给自己看,就没必要出版,也没必要让别人看,如果不毁掉这些日记,那么这个人去世以后,日记就会被后代人看到,或者被其他亲戚朋友看到。作者想把写的日记拿出去发表,就一定会认真写,而且会作伪,而不会实话实说。实际上日记只是一种文体,终究要给别人看的,即便写作者袒露心扉,写出来的日记也仍然要给别人看。那么袒露心扉的日记才是真情感人的日记,而直接想拿出发表的日记,大多作伪,并不真诚,起码没有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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