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知青岁月:难忘樟垭沟(下篇)
十、 落户樟垭沟
樟垭沟生产队在野猪山东边,三面都是山,只有西边一条狭长的山沟通向山外。从外面进山,沿着蜿蜒深邃的山沟逐渐上行,两边山上是茂密的山林,沟边是一条川流不息的小溪,溪水清澈透亮,村民们都是直接饮用,海风用手捧了一把,入口清凉、微甜、很解渴。半山腰上两株需两人才能合抱的大柏树,像威严的哨兵矗立山口,村民们大多要在此歇脚、乘凉。这两株大柏树粗壮高大,枝繁叶茂,也是樟垭沟的风水树,村民对这两株大柏树十分崇敬和爱护。
据说1958年大炼钢铁时,外面有人想把此树砍去炼铁,遭到全村人的奋力阻挡,大柏树才得以保存下来。走过大柏树不久,天地突然开阔,四面群山自然后退,形成一个大约200多亩的凹形浅丘,四周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好一个世外桃园。桃园虽好,但也造成樟垭沟交通不便,自然封闭,地多田少,贫穷落后的现状。
图片来自网络
海风原所在的社办林场在谯家山上,距樟垭沟不过六、七里地,在林场当卫生员时附近几个村的村民很多都认识海风,有的还找海风看过病。特别是樟垭沟村的符代荣队长有天晚上生病了,还专门派人到林场请海风去给他看过病,因此对海风的印象很好。当听说林场要撤销,知青们要重新分配到各生产队后,符队长专门跑到公社去,要求公社把海风这个知青派到他们生产队去落户,同时符队长还亲自带人到林场来,当面邀请海风到他们生产队去。其它知青全部都选择到山下,田多、粮多,条件较好的生产队去了。
看到樟垭沟村民如此热情,特别是符队长的真诚邀请,海风毅然决定留在野猪山上,到樟垭沟生产队落户。得知知青海风要来樟垭沟落户的消息,村民们很是高兴。因为山上树木多,樟垭沟村民在符队长的号召下,把自家准备以后建房的材料借出来,抓紧时间很快为海风建造了一楼一底全木料的一套新木板房,并且还在旁边建了猪圈,牛棚,还给海风划出了条件较好的自留地和很大一坡自留山林。
樟垭沟生产队的符队长是解放初期土改时入党的老党员,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很明事理,正直豪爽,在全公社都有点名气,在樟垭沟村有较高的威望。
1969年2月份,海风正式到樟垭沟生产队落户的那天,队长宣布,这个知青是我们请来的贵人,我们要以最真诚,最隆重的礼遇欢迎。他刚来什么都没有,今天从他家开始每户招待伙食一天。弄的海风都不好意思,连说用不着这样,感谢大家了,他自己能够克服解决。但社员们很热情,说不到家里去吃饭就是瞧不起他们。没办法,只好每家都登门,但是村里有两户是地主,富农成份,不能去。
全队共有35户,硬是每户一天,连续上门吃了整整33天。最后连没有登门去吃饭的那两户地主,富农家庭,他们也都悄悄地送来了大米和干面条放在海风家门口。
那时社员们的生活都很困难,海风作为贵客上门吃饭都很难吃到肉,不过是在平时煮的红薯饭里多抓了一把大米,条件好点的家庭用菜油炸了点素面砣砣而已。
通过一个多月的上门走访,海风对樟垭沟生产队的很多情况有了一些初步了解,樟垭沟村民的朴实,热情使海风也感动不已。
十一、 五好记工员
因海风在林场干过几年,农村的主要农活基本上都会,什么耕田耙田,达田坎,栽秧达谷,割麦碾场,就连什么时候该下什么种,农历二十四节气等都很熟悉,买化肥,送公粮,背个150斤都没有问题。
落户樟垭沟后,社员们见海风什么农活都会干,而且干的不错,一致同意给他评10分,属全劳动力。那时农村生产队属集体经济,独立核算,社员们每天同时出工,同时收工,集体劳动,每个社员不论男人、女人、大人、小孩每天的劳动都记工分。在生产队只有身体强壮、什么农活都会干的男人,称为全劳动力,每天的劳动可以记10分,其余的依次递减,最小的小孩每天的劳动只有2分,而最强悍、能干的女人,最多只能评9分。每个人,每天的劳动评多少分,全由队委会决定。
队委会由队长,有的队也有副队长,民兵连长或治保主任,妇女主任、会计、出纳、记工员,保管员组成。社员们一年到头全靠工分来决定分配口粮,现金和其它物品。由于生产队原来的记工员有弄虚作假,任人唯亲,多拿多占,社员们很有意见。海风来到樟垭沟后,大多数社员认为知青是上面派下来的,又是外姓(樟垭沟绝大多数村民都是“符”姓),没有什么扯不清的关系,知青又比较正直、公正。因此要求改选记工员,不久,海风被选为记工员。
你别看记工员在农村生产队“官”不大,却很关键,很有实权。(1)每个社员,每天的劳动评多少分,他在队委会有资格投票权。(2)每个社员,每天的劳动情况,或效果如何,他有检查验收扣分权。(3)每家每户给集体投送的肥料,如:人、猪粪便肥,牛、羊粪便肥,草木灰肥,绿叶青肥等,肥料等级不一样,记的工分就不一样。记工员有质量、数量、检查、验收、并记多少工分的决断权。(4)意外情况下,如大风大雨抢险,或临时性出工,其它人不清楚,记工员有给谁记多少工分的决断权。(5)对外参加社会上派工,如修公路,修水库等,记工员有给谁记多少工分的决断权。(6)年终凭工分分配口粮,物资,结余款等重大事项,记工员有给每户记总工分的最终统计权。
十二、 村小代课教师
在谯家山、野猪山上,散布着五个生产队,有数百个村民,樟垭沟所在的八队从位置上看比较居中。关键是樟垭沟还有一名毕业于宣汉县中学的初中毕业生,这在缺少文化的山村这是罕见的金凤凰,由此上级教育部门在樟垭沟建有一所村级小学校,由她担任村小教师。但由于该女教师身体不怎么好,又有孩子,耽搁较大,有时不能按时来上课,影响孩子们到校学习。
海风在林场劳动时就是团支部书记,下队后又担任了大队团支部书记,还能够给人看病,村民们认为海风也是很有文化的人,这也是符队长要求公社把海风落户到他们生产队去的原因之一。海风落户到樟垭沟后受到社员们的热烈欢迎和信任,很快改选当了记工员。不久大队书记和队长都找海风谈话,希望海风能兼任村小的代课教师,一旦女老师有事不能来上课时,海风能随时顶上去,教教孩子们。但是没有教师编制,没有任何补贴,只能代课,只能在生产队记工分。海风不计较这些,爽快答应,于是就担任起了村小教师的代课工作。
说起樟垭沟村小,就是在生产队保管室旁边有一间较大点的屋子,屋子前面一个大架子上放有一块一 米多见方的黑板,有的地方黑漆都花了,很不好写字,前面有一张简易的书桌,是教师放书本,粉笔的地方,下面有几排长桌子,长凳子,一排座6个人,全校27个学生,一至四年级都在这个教室里上课(因为村小只负责一至四年级,五年级就要到二十多里外的公社完小去上学);每个年级只有几个学生,如给某个年级上课,其他年级的学生就自习或到外面地坝去玩。
教室旁边还有一间稍小点的屋子,作为教师的休息室和保管室;屋子里也有一张办公桌,上面堆着一些书、本子之类的教学用品;房间很大一部分有一个大案板,上面放着学生们早上从各自家里带来的午餐,品种五花八门,有什么烤红薯、烤洋芋、包谷粑等食物,还有盐菜。中午老师给学生们烧上一壶开水,孩子们喝着开水,吃着自己带来的食物,就算午餐了。
图片来自网络
山区农村本来就很穷,孩子们读书很辛苦,大冬天穿着单薄的衣服,没有袜子,有的连鞋子都没有,用棕树皮缝起套在脚上,小脸冻得通红,远的要走七、八里山路,有的还背着自己的小弟弟、小妹妹一同来学校上学。老师就在屋里烧上一堆火,大家在火坑边读书。那时主要教语文、算术两样课程,内容单调乏味。为了提高孩子们的兴趣,把知识溶在兴趣中,海风喜欢音乐,就经常给孩子们上音乐课,拉二胡,教孩子们唱歌、讲故事;还给孩子们上体育课,就在保管室地坝,做广播操、跳远、跳绳,看谁跑得快,做俯卧伸、斗鸡玩等。孩子们非常喜欢知青老师,还经常跑到海风住的房子里去玩。
村小每天上午大约十点钟上课,中午吃饭休息一会,下午又接着上课,大约在下午三点多钟放学,各自回家。海风在樟垭沟村待了近三年的时间,每个月基本上都要在村小代几天课,最长的一次因女教师大病一场,海风连续代了三个月的课。
十三、遭蛇咬了
盛夏七月,骄阳似火。这几天好像要下雨,可又一直下不下来,真是闷热难受。今天生产队挖包谷土累得腰酸背痛,手臂发麻。(我们这里都是烧柴,为节约买火柴钱和方便,每次用火后都是用柴灰把火“种”起来,待下次用火时把柴灰刨开,用嘴一吹就把火引燃了,平时都是把红薯或土豆埋在柴灰里烤起的,方便随时拿来食用)。
收工后草草吃了几个火烧土豆,洗了脚准备早点睡觉,海风端起洗脚盆出门倒水,左脚刚跨出门坎,猛觉得脚杆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火辣辣的痛,伸手一摸,感到粘糊糊的,好像是血。海风急忙来到十米开外的村民符代富家里,急促的说:代富、代富,你看我被什么东西蛰了,痛得很。
代富开门叫海风进屋坐下,拿过煤油灯一看,大声说:不好,你被毒蛇咬了。只见左小腿膝盖下不远处有两个针头大小的伤口,不住的往外冒着血珠珠,脚杆很烫,已经肿起来了。
代富急忙叫他十几岁的女儿快拿根布条条来,把海风膝盖处扎紧,还说如果肿过了膝盖,就不好整了。他接着蹲下身子,一只脚跪在地上,双手抓住海风的膝盖,对着伤口猛吸一口,随后吐出一口紫色的乌血,又猛吸一口,再吐出乌血,一连吸了六口,吐出六口乌血,然后他说差不多了。又叫他十来岁的儿子把他那两尺长的竹筒大烟杆拿来,用一根小竹棍插进去使劲捅,捅出一些漆黑的老烟油,用草纸把烟油包成胡豆大小的纸坨坨,一共有5坨,代富叫海风把这5坨吞下去。
海风拿起纸坨坨一闻,一股刺鼻的怪味令人作呕,代富说这个必须吞下去,以毒攻毒,才能止得住肿。他叫女儿从水缸里打碗水来,没办法,海风只好硬着头皮将这5个烟油坨坨合水吞下了肚。
说来也怪,一会儿被蛇咬了的伤口处就能闻到烟油的怪味了,也不往上肿了。他和儿子又到海风住的屋门口去打蛇,说是把咬人的那条蛇的蛇头打碎了,敷在伤口上可减轻痛苦、好得快。
咬海风的那条蛇他们看见了,是一条一尺多长暗红色的蛇,毒性可大了,可是由于屋门口堆了很多柴禾,蛇没打着,跑了。
第二天早上代富跟队长说了这个事情,符队长过来看了,很着急,他马上安排一个力气大的社员和代富两个人轮换把海风背到公社卫生院去看,又打针又吃药的。回来后代富还每天用蛋清、雄黄和消炎粉敷在海风的伤口上,大概搞了半个多月才好。
这期间因为行动不方便,海风都是在代富家里吃饭,代富还给海风洗伤口,换药、洗衣服等等(代富老婆多年前因病去世,因为他家里穷,也无力再娶,一个人拖着一儿一女艰难生活)。
望着这个老实憨厚的中年农民,对我及时的抢救和热情无私的帮助,海风都无比激动,我们成了好朋友。后来海风招工返城后,一直和他的家保持着联系。退休后海风还多次回村去看望他们,并给予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至今也忘不了第二故乡热情的乡亲们。
十四:二斤肥肉
樟垭沟村是全公社最贫穷的地方之一,劳动工分10分一天只值1角3分钱,有的家庭辛勤劳动一年,年终结算时不但分不到一分钱,反而还倒欠生产队的口粮钱。那时很多人,特别是妇女和小孩甚至连人民币是什么样子都认不到。那时又不准搞副业,不准喂鸡,鸭,农民缺少找钱的门路,最多是到山上搞点土特产,由男人们悄悄拿到街上去卖了,换点灯油,盐巴钱。
农民嫌细盐太贵,就买当地产的岩盐,岩盐有点像冰糖那个样子,但没有冰糖透明,好看,更像颜色暗淡的石英玻璃,非常坚硬,只好把它敲成像鸭蛋大小一坨坨的。社员们用麻绳把它套起来,炒菜时用麻绳吊着在锅里滚两下,提起来放在竹篓里下次再用。煤油贵,就用桐油,或者到山上去采松油,敲松树的油疙疤来点灯。
知青海风也穷,也没钱,下乡农村七八年没买过一件衣服,一双新鞋。所穿的衣服,鞋子全是父亲在工厂穿旧了的劳保服,劳保鞋,父亲也找别人要一些旧衣服,请回重庆探亲的知青朋友带到宣汉交给海风的。下乡时买的一双解放胶鞋,都舍不得穿,平时海风大多穿草鞋或打赤脚,只有到公社赶场,开会,或到知青朋友处去耍,才穿好一点的衣服和鞋子,以至于1969年3月份后来的新知青,只要海风不开口说话,她们大多还以为海风就是当地的农民。
下乡七八年,海风只回过重庆一次。那还是1967年文化大革命期间要到北京上访,向中央反映知识青年在农村的困难情况,才想方设法回了一趟重庆。不是不想回家,而是因为家里穷,没有路费。父亲再婚后,家庭关系复杂,父亲每月三十几元钱的工资要养活一家五口人,很困难。海风体谅到父亲的难处,从不向父亲叫苦,从不向父亲提什么经济方面的要求。但是父亲还是想方设法多次托回重庆探亲的知青给海风带几元钱,几斤粮票,或带点辣椒酱、咸菜等来。
记得有一年年底,父亲给海风寄了五元钱来,意思是想叫海风作为路费春节回家探亲,海风到公社去取了钱,在街上从卖肉的肉摊前经过时,望着铁钩上挂着的猪肉,太诱人了,站住了,不走了。
好久没闻到肉的香味了,海风太想吃肉了。
一个突然的想法涌上心头,春节不回重庆了,这个钱拿来做路费太可惜了,还是先解决目前的肠胃困境吧。海风马上到公社办公室去找来纸和笔,立即给父亲写了一封信,大意是他现在很好,很忙,正在抓紧排练文艺节目,春节要去慰问演出,今年春节肯定不能回重庆探亲了,父亲你要保重身体,寄来的五元钱收到了,请放心……
又到街上去买来信封,邮票,立即把信寄走了。海风来到肉摊前,那时猪肉才几毛钱一斤,海风割了当时是认为最肥的二斤肥肉,(槽头肉,没有骨头、全是肉、很划算)。还害怕被别的知青看到了又来揩油,马上放到挎包里,悄悄地回村了。
肉拿回家后连皮都舍不得烧(怕皮上的油流走了可惜),就这样多洗几遍,放在鼎锅里煮,肉煮好后也不切(怕切肉时油沾在菜板上浪费了),当时连盐巴都买不到,海风只好从泡菜坛子里舀了一瓢盐水,放点干海椒面,把两斤一坨的肥肉,蘸着辣椒面,合着烤红薯,一会儿就吃光了。
十五、 猪肉好吃,养猪好累
六、七十年代农村生活特别艰苦,吃肉就像过年。那时知青在农村几个月都吃不上一片肉,肚子经常“捞肠寡肚”的吐清口水,做梦都在想什么时候能美美的吃上一顿肉。知青海风因在农村待的时间较长,知道要想能经常吃到肉,只有一条路——自己养猪。
图片来自网络
社办林场撤销后,老知青全部重新插队落户,樟垭沟生产队在为海风建新房时,特意在旁边还建了猪圈和牛棚,真感谢社员们为知青今后长期在农村生活想的周全。插队后海风就有自己养猪的想法,也悄悄的进行了准备。每次碾谷子后的糠壳、分的烂豆子,烂包谷等什么的粮食,都舍不得扔掉,都晒干后存起来。那时主要是没有买猪儿的钱,所以这个事情一直干不起来。插队一年多后才存了七、八块钱,主要还包括去年春节没回重庆探亲,节省下来的路费。
大概是在1970年七、八月份的时候,父亲托回重庆探亲的知青给海风带了五块钱来。这使海风精神一振,有了希望。海风赶紧把生产队今年新分的黄豆、绿豆、拿到宣汉县城去卖了4块多钱,为什么舍近求远不拿到公社赶场去卖?因为多走几十里路,到县城每斤要多卖近一角钱,这样海风手里总算有近20块钱了。
随后,海风把自己打算养猪的想法告诉了生产队符代荣队长,符队长一听、非常支持。他说仔猪小了,难得喂,最好买个半大的架子猪,喂到年底就可以杀来过年。那时街上的猪肉大约卖7角钱左右一斤,架子猪可能要投3、4角钱一斤,海风说他只有不到20块钱。队长说明天赶场,他亲自去帮我选一个。
第二天,符队长在马家公社猪市还专门去找了熟人帮忙讲价,给海风买了一只半大的架子猪(后来才知道符队长自己还给海风垫了一块多钱)。看着全身黑毛、憨头憨脑、一路嘿嘿、呼哧呼哧的模样,海风路上就想好了,给它取名就叫黑黑。在路上牵着猪走,海风还有点怕遇到熟人,特别是怕遇到认识的知青,主要是怕别人笑话,那时全公社几百个知青还没听说有哪个知青自己在喂猪的。
从公社到生产队20多里路程,新买的猪又不听使唤,真是费力不尽,多亏靠符队长才把黑黑牵回了生产队。猪买回来后,海风确实兴奋了一阵子,但没得两天有点受不了啦。主要是生活节奏突然变了样、乱了套,从早到晚忙得很,没得时间休息了,累得遭不住。因为海风是生产队的基层干部记工员,每天出工必须要率先出门,不能比别人去得晚,下午收工也不能先走。
每次回到家后,听到黑黑在猪圈里把栏板拱的哗哗响,知道它饿了,但我也饿了。这时倒觉得黑黑比我重要,手忙脚乱先把它喂了再说。面对困难是不能打退堂鼓的,海风就去请教社员们是怎样喂猪的。
社员们说,你头天晚上就要把猪草、红苕藤等洗了,宰了,早点起来煮,多煮点,早上多喂点。海风原来是用的一个大吊鼎锅给黑黑煮食,煮一锅不够,以后黑黑长大了更不够。于是海风又去买了一口大铁锅,并立即请人在牛棚旁边砌了一眼柴灶。迅速解决了给黑黑煮食的问题。
因我们生产队在山上,一不缺烧的,煮猪食烧柴很方便。二是生产队以红苕、苞谷、洋芋为主食,红苕藤多得很。另外很多回队里分粮食,分到后头剩下的根根红苕、小洋芋、烂包谷等,很多人都不愿意要,不好分。这时符队长就说干脆让知青拿回去,他一个人喂猪不容易,所以海风很少出去打猪草。
但是,海风还是在自己的自留山林旁边开了一块地,加上生产队分配给自己的自留地里种上了很多萝卜、莴麻菜、牛皮菜等大叶蔬菜,以备天冷了,好剐叶子喂猪。还有就是自海风喂了猪后,猪圈里的农家肥、肥效提高了,各种菜都长得很好。海风还专门跑到县城的新华书店,去买了一本怎样养猪的书来看,尽可能照书中说的方法去做。
我们这儿在迖了谷子后,都是把稻草在田里就地烧掉做肥料,海风事先就背了很多干稻草回来在牛棚码成了垛。秋分过后,夜晚天气寒冷,海风担心黑黑在猪圈里很冷,就请人用竹子编了几张简易的大围席,四周用稻草把猪圈围起来。还经常打扫猪圈卫生,保持黑黑睡觉那个地方干燥清洁。由于天天喂它,天天跟它说不完的话,黑黑能听出海风的声音,甚至还听得出是在吵它或是夸它。黑黑见了海风也很高兴,嘴里不停的哼哧哼哧的叫,小尾巴不停的摆动,模样也挺可爱。
慢慢的海风习惯了,生活也有规律了。头天晚上一定要把准备喂猪的红苕藤、菜叶子、根根红苕等洗干净,刷刷刷的宰碎。早上天不亮就要起来给黑黑煮猪食,煮好后用木桶先舀一桶出来凉着,等下午收工后回来好喂。在催肥阶段还要加入油饼、玉米、细糠等精饲料,每顿要喂饱。黑黑也很争气,没生什么病,吃饱了就睡,长得油光水滑,屁股圆滚滚的。社员们看到都夸知青喂的这个猪长得快,长得好。因为那时社员们喂的猪基本上都要喂一年以上,而且出栏时大多只有一百六、七十斤,很少超过二百斤重的。
转眼冬至过了,很多人都开始杀年猪了。知青海风喂的黑黑这时估计早已超过二百斤重了。那时国家规定农民自己喂养的猪要宰杀,必须先办宰杀证,而且要将一半卖给国家收购。生产队可以先集体登记,喂两头可留一头在生产队自行宰杀,另一头则必须送交到公社国家收购。因海风喂的那头猪较大,就办了留猪证,自行在生产队宰杀了。
杀猪那天海风又高兴又累,好几个社员都过来帮忙,因要码盐做腊肉。海风还请全队每户来一个人吃刨猪汤,办了好几桌,也算是对社员们对自己热情关照的感谢。5个多月的养猪经历,5个多月的起早摸黑,忘不了盛夏酷暑、猪圈旁的蚊叮虫咬,夜深人静、嚓嚓嚓的宰猪草声;忘不了寒冬雨雪、冬水田旁淘洗猪草,双手冻成似胡萝卜条条的情景……。个中艰辛、难以述说,也难以忘怀,总的感受是猪肉好吃,养猪好累。
十六、 月光下的初吻
初夏的五月,红日照原野,微风荡碧波,大自然一派生机盎然。今天是公社赶场的日子,估摸着这几天父亲会有信来,知青海风起了个大早,空气清新、心情愉悦,下山后乡间小道上的步子也轻快了许多。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喂,那个老知青”海风应声朝对面田坎上望去,只见一个姑娘在向他招手。姑娘说:“老知青,请你帮我带封信到公社去交”。海风不认识她,但听声音是重庆知青,海风说:“拿来嘛,我给你带去交。”随后一阵清风飘到跟前,海风一看:姑娘高挑的身材,俊秀的面容,明亮的大眼,还是双眼皮,两根乌黑的长辫垂在凸起的胸前,海风突觉心中一抖,面颊发热,赶紧接过信,飞快的走了。
不久,大队组织下乡知识青年成立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海风是大队团支部书记,爱好音乐、会拉二胡,歌也唱得不错,自然就被推举为宣传队队长。由此海风认识了上次托他带信去交叫红燕的姑娘,她是69年3月份重庆来的新知青,才来两个多月在七队落户。红燕原来在学校就是文艺活动积极分子,跳舞、唱歌样样都行,很快成为了宣传队的骨干。
这里也顺便说一下那时的知青宣传队,那时大多数知青下乡落户不久,多方面都不适应,思想波动大,把他们组织起来在宣传队也好管理。一来都是知青,有共同语言,不寂寞;二来是比在生产队出工轻松得多,工分照样不少,知青们都愿意参加。那时什么“红灯记,沙家浜,智取威虎山”等几个样板戏,大家都背得滚瓜烂熟;宣传队还自编自演很多当时流行的歌曲、舞蹈,还结合当地风俗习惯排练一些方言小品等。每逢重大节庆宣传队都要临时集中起来,突击排练后到各生产队,公社去演出,社员们都愿意来看,很受欢迎。
转眼到了下半年的十一月份,公社举办知识青年学习班,全公社几百个知青集中学习三天,传达中央文件和有关政策。在第二天学习结束返回生产队的路上,海风和张亮、胡世雄三人刚走到六大队公路边,看见一股黑烟冲天而起,公路下面有人在大声喊:不好了,保管室着火了。海风立即说:“走,快去救火”。三个知青冲下公路,拿起树枝奋不顾身的扑打火苗,很多社员都赶来救火,在大家的奋战下火势终于被扑灭了。这时海风才感觉脚下有点痛,坐下来一看解放鞋被扎了一个洞,鞋子里头有些血粘在一起,海风觉得这点小伤没有什么,三个知青就走了。
张亮和胡世雄他们离六大队不远,就先后回各自生产队去了。这时天完全黑下来了,海风摸黑一瘸一拐的走着,脚也越走越痛。走到七队保管室下面他突然想起上面住着两个女知青,他就喊了一声。喂,七队的知青。
一会儿就看见两个女知青开门出来了,她们说:“是哪个在喊”,海风说:“我是八队的知青,天太黑了,看不见路,想喊你们帮忙找个火把来”,她们说:“我们也没得火把”,海风说:“那就找个小棍棍来也行”。只见一个身影走到跟前,海风一看是叫红燕的那个女知青,接过棍棍转身就走。
红燕说:“你啷个跛起走哟”,海风说:“脚遭钉子扎了,有点痛”,红燕说:“别忙,你脚痛,还要爬山走那么远的路,你等到,我去找个亮来”。过了好一会,红燕拿着一个手电筒跑过来说,“好不容易借到一个手电筒”,海风说:“谢谢”,接过电筒就走了。
第二天天要黑的时候,只见红燕和一个当地社员急匆匆的来到海风那里,海风很是惊讶。红燕说“我是来拿手电筒的,昨晚借的时候说的今天必须要还给别人”(手电筒那时可金贵啦,很稀罕的)。红燕又说:“今天上午公社开会时,六大队的社员敲锣打鼓送来感谢信,大家才知道你们三人带头去救火,你还受了伤”。学习班半天就结束了,回到家把喂了大半年准备春节带回重庆过年的鸡杀了,熬了汤带来给你补一补,但我又找不到路,就请了一个社员带路来的”。红燕还仔细看了看海风的伤口,海风说:“伤口他已经清洗干净,上了药,不碍事了,他当过赤脚医生的”,红燕就和那个社员回去了。
当晚海风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失眠了,流泪了……
此后,海风开始关注红燕了,得知红燕在她们生产队表现得不错,出工很积极,对人热情诚恳,很受大家欢迎,她自留地里种的蔬菜长得很好,有时还拿给社员们吃,她还养了几只鸡,很能干,很会过日子。因年底大队要组织文艺慰问演出,海风他们生产队也有一个表演节目,有一天海风就试着邀请红燕到他们生产队去帮助辅导社员们排练节目,红燕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红燕到八队去了几次,除辅导社员们跳舞,排节目外,海风还带红燕登上山顶,金紫色的晚霞,映照着满山的红叶,红燕高兴极了。他们谈理想、谈人生,谈知青生活。走时,海风还在自留山林里砍一些上好的柴禾,送红燕下山。
冬去春来,百花盛开。1970年4月中旬的一天,大队团支部召集团员开会学习,红燕是团员也参加了。下午散会后,红燕公开邀请海风到她那儿吃了晚饭回去,海风很惊讶,说:“好哇,我吃得哟,要多煮点哈。”
第一次来到红燕的住处,得知她们两个女知青早已分开住,各自开伙弄饭了。走进隔壁红燕的房间,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房间简单干净,最里面有一张农村常见的木床,床边有一个长条桌,桌子上有一大束不知名的野花吐着芬芳。靠门边就是大灶台,海风坐在灶边烧水,红燕动作十分麻利,一阵忙碌,不大一会儿就说可以吃饭了。腊肉炒豆巴,还有萝卜汤,红燕说:“腊肉是春节回家父母给的,留了一点。”掀开锅盖,哇,满满一锅香喷喷的纯白米饭,这可是海风十分罕见的。
因为海风所在的生产队在山上,地多田少,一个全劳动力一年最多分一百来斤谷子,碾成大米不过六十几斤,一年365天每天摊不到二两米,其它都是红薯、包谷、洋芋打主力,一年都不可能吃一顿纯白米干饭。
红燕说:“他们生产队在山下,田多地少,她一年可以分四、五百斤谷子,你放心吃吧,没问题。”那一顿饭吃得真香,红燕默默的看着海风连吃了几大碗,海风说,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一顿饱饭了。饭后坐在灶台边,海风忍不住问红燕,去年那天你啷个叫我带信去交呢?
红燕说:“哪里嘛,头天晚上给家里写了封信,准备第二天赶场到公社去交,哪知道第二天早上,队长安排她到保管室协助翻库存粮食记账。我正说那我的信叫谁带去交呢?这时一个社员说,你看那边田坎上走着八队的老知青,肯定是去赶场的,就叫他帮你带去交嘛,于是我才喊,喂那个老知青。当时见你穿一身工厂里的劳保服,走得汗叽叽的,个头虽不高,但脸色红润,身体结实,还蛮有朝气的。”
海风又问:“你啷个把鸡杀了呢?”红燕说:“说起很惭愧,其实那天我走在你们后面不远,也看见六大队起火了,见你们三个人冲下去救火,心里很是佩服,但自己胆子小就不敢去。当晚你来借火把,看见你一瘸一拐的,第二天六大队社员送来感谢信,公社号召大家向你们学习,自己心里越发不安。当天学习结束得早,就回家请人把自己喂的鸡杀了一只,给你端来补一补,这样感觉心里好受些。”
听到这里海风心里一阵翻腾,回想起近一年来和红燕相识、相知的情景,感到红燕不仅婀娜多姿,还心地善良,勤劳朴实,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好姑娘。不知不觉,天色已晚,海风起身告辞。红燕说:“我送送你。”海风连说:“太晚了,不送了。”红燕说:“就送到保管室。”两人默默地走着,月光温柔地洒满大地,路边的小草、野花眨吧着眼睛,田野里寂静无声,海风只听得心里在咚咚地跳。
走到保管室地坝边,海风轻声地说:“燕子,回去吧!”红燕没动,海风又说:“燕子,回去吧,”红燕还是没动。海风转身一把抓住红燕的双手,急促地说:“燕子,你喜欢我吗?”红燕没有吱声,却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时,一缕云层飘过来,刚好暂时遮住了月光,海风禁不住在红燕的脸上亲了一下,这一吻,像触电一般,惊心动魄、热辣滚汤……
图片来自网络
那时,海风二十岁,红燕十八岁。月光下的初吻,海风和红燕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红燕告诉海风,其实她们两家在重庆离得不远,都是一个厂的,她的父母都是党员,父亲是干部。家里有一个哥哥跟她一起下乡的,离这里有几十公里,家里还有3个兄弟,她是家里的独女,父母很是宠爱。她家的情况比海风家要好得多,估计她家里是不会同意她们耍朋友的。
海风、红燕深知,接下来她们的路不平坦,这好比万里长征才迈出第一步。鉴于这些诸多因素和当时的环境,她们商定:(1)她俩的恋情现在不能公开,只能转入地下,对外称只是普通朋友。(2)双方年龄还小,五年内关系不能过热,要尽量做好红燕父母的工作,求得理解支持。(3)初吻是甜蜜幸福的,更是庄严神圣的,一吻定百年。今后不管遇到任何情况,她俩决不变心。
后续:随着国家知青政策的调整,1971年、1972年海风、红燕也先后招工返城,这时她们才公开了恋情。但因海风是国家流动施工单位,常年在外地,她们还是没在一起。可是由于她们对爱情的执着坚贞和艰苦努力,终于取得了红燕父母的理解支持,1976年5月她们幸福的结婚了。在聚少离多、物资匮乏、儿子降生、海风求学的艰辛日子里,红燕凭着深厚的爱情,独自承担生活的压力,带着孩子,操持着家庭。1986年海风终于调回重庆工作,她们也终于结束了五年异地相恋,十年两地分居,你是风儿我是沙,沙随风儿走天涯的流离日子,一家人终于幸福的团聚在一起了。
半个世纪过去了,回顾走过的风雨历程,海风、红燕无比淡定、自豪。如今她们的儿子学有所成,媳妇明理孝顺,孙子、孙女健康乖巧,一家人和谐温馨。海风、红燕幸福的享受着天伦之乐,月光下的初吻依然甜蜜、滚烫。
十七、 再见大巴山
1971年初,国家对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政策有了重大调整,允许下乡一年以上的知青招工返城了。知青们十分高兴,原来认为这辈子都要待在农村,沒想到忽然看到有回城工作的希望了,很多人都非常激动。宣汉县来了很多招工组,大规模的招工开始了,不过一些不正之风、腐败行为也盛行起来了。
那时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知青、知青家长们到处走动,到处打听消息,托关系、想办法、请客送礼成风。那时、招工组就是太上皇,能决定一个人的前途命运;公社管知青的干部、大队书记都跩得很,谁也不敢得罪他们。
先前宣传的什么要在农村表现好的才推荐,都是扯蛋。先是家里有背景的、当官的、或有钱的家庭,以什么特招、内部招等各种名义,把自己的子女先悄悄地弄走了。真是下乡时一条线,敲锣打鼓一起走;返城时鬼子进村不声张,八仙过海悄悄溜。
海风从一开始就对招工不抱希望,原因是前不久1970年冬季征兵。从小海风就有当解放军的愿望,好男要当兵。征兵工作开始就高兴的报了名,大队、公社也推荐了。
那次征兵本来是招到西藏的高原部队,可是后来海军北海舰队要在宣汉县招4名特种兵。在县城体检时海军招兵的负责人把海风看上了。经过严格的单独体检,身体很棒没问题;文化程度还进行了书面测试也没有问题;在农村的政治表现,海风是大队团支部书记,口碑很好;什么都合格。海军接兵部队负责人很高兴,把征兵登记表都提前拿给海风填了,还专门找海风谈了话,告诉海风要树立一辈子从军的思想,35岁前是不能转业或结婚的,连红燕也找来在未婚妻一栏上面签了字。
万事俱备、就等重庆方面家庭政审情况了,大家都认为海风要当兵走了。可是,海风最后还是没有走成。听海军接兵负责人说,他们是招特种兵(据说是核潜艇部队),到部队后要在海军舰艇学院读书三年,因而对政审要求很严。海风的亲身母亲在1967年初文革期间意外溺水死亡,还没有定性(其实她就一个普通工人、炊事员,不可能有什么大事)。
但那时是文革时期、说什么的都有,什么事情都上纲上线;而且那时也没有人或组织来尽快调查定性这件事情。因而这个兵他们只能忍痛割爱,不能接收。但“政审不过关”,当兵没走成这件事情,却使海风从昔日被公社树立的先进知青标兵,一落千丈,成为问题知青。
此后,全公社都认为海风家庭有问题了,很多人都说看来海风只能在农村一辈子了;无论你怎么吃苦耐劳、表现再好,“政审不过关”、都是一票否决。要说对参军、招工返城,不动心、不想走,那是假话。虽说当初上山下乡到农村,海风是主动申请、自愿下乡的,从没想过今后会脱离农村;也从不言后悔。但是,理想和现实总是激烈碰撞,特别是社会上的一些不正之风和腐败现象,机遇面前应该人人平等,对此海风也有一些怨言。
“政审不过关”、参军走不成,那招工也无望。好在红燕对海风仍一往情深并说,大不了陪你一辈子在农村也没啥;好在樟垭沟的村民们仍一如既往热情,记工员照样当、代课老师照样上课;好在海风已在农村七、八年,也基本上适应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就沉下心来继续在生产队修理地球吧。
到了下半年十月底,全公社200多重庆知青已所剩无几,大规模招工也近尾声。突然有一天,公社革委会的张副主任(原公社的老社长,他对海风一直很好)告诉海风,这次有个单位来特招,听说是搞建设的。条件放得很宽,只有两个条件:l.只招男的,2.身体好的。你这么多年在农村、在我们公社知青中表现都是最好的;我们很想帮你,这次又推荐了你,估计问题不大。
海风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红燕,她说管它什么单位,先回城再说;你先走吧,她们家里是不会不管她的(年初她的哥哥已首批招工回城了),就这样海风被特招返城了。樟垭沟的村民们为海风举行了热情的欢送会,海风的救命恩人、好邻居、村民符代富还依依不舍,他把为他女儿今后准备的嫁妆,一口漂亮的樟木箱子送给海风留作纪念。
临走,红燕赶来县城送行。海风给红燕买了一把手电筒、配上电池,将身上仅剩的1.8元钱全部交给了红燕。叫她天要黑了,还要走好几十里路,赶快回去吧。分别时握着红燕的手,海风坚定的说:“燕子、放心吧,我等着你,我们会在一起的“。
从1964年5月上山下乡来到宣汉,到1971年11月招工返城,海风在农村务农近八年,人生中最美丽的青春年华都奉献给了农村。再见了、宣汉!再见了、乡亲们!再见了、大巴山!(全篇完)
本文作者
作者简介: 邹维兴,笔名、海风,重庆市人,中共党员。1964年5月下乡到大巴山务农近八年,当过赤脚医生、代课教师、生产队干部。后特招到矿山当井下矿工七年,改革开放后上过学、机械工程师,从事建筑施工和企业管理工作,又下海经商12年。酸甜苦辣、风雨愽击、翱翔人生!退休后热心为知青大众服务,著有 “我的知青岁月、我的后知青时代、我的知青夕阳乐”知青系列人生三步曲等。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