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16日21时,滇南边境红河北岸,13军37师、38师、39师共1.2万余名官兵已全部隐蔽进入待渡地域。连续三天暴雨让红河水位暴涨,流速达每秒1.2米,河面浓雾弥漫,能见度不足30米。对岸,越军蜷缩在暗堡里裹着毯子,他们坚信,“解放军插翅难越”这道宽200米、水深流急的天然屏障。
他们不知道的是,7个渡场的百余艘橡皮舟、冲锋舟已悄然入水,船桨正无声划破水面。
一、一个营的突然袭击,伤亡14人,消灭敌人145个
2月17日凌晨1点, 红河南岸232高地,越军哨兵正在打盹。连着下了三天雨,让他们觉得中国军队根本不可能在这样天气渡河,他们可算错了。
这时, 北岸龙沙河渡场,39师115团1营官兵蹲在河边草丛中,脚底下放着23只橡皮舟和冲锋舟,营长胡天顺小声发布命令:“下水”。
没有光亮,只有船桨轻点水面的声音。河面弥漫的浓雾是掩护,也是陷阱。如果被暗礁划破舟体, 掉进激流的战士连呼救都来不及。
1营的任务是攻打232高地群。这个海拔230米的丘陵高地能俯瞰近2公里河面,越军在这里布置了黄连山省队192团5连,还有武装民军一个连, 修筑了30多个掩体、6个土木工事,轻重机枪和高射机枪交叉配置,火力能覆盖整个河面。
渡河用了三个多小时,2连、3连都上岸之后, 3连主攻232高地,2连侧翼支援。
凌晨4点左右,进攻就开始了。
摸到离越军暗堡30米左右,3连8班班长蒋毓林接连扔出6枚手榴弹,最后一枚正好扔进射孔里,硝烟还没散完,他就跳进堑壕, 迎面碰到两名越军机枪手,一个短点射将两名越军击毙后,蒋毓林抢过那挺重机枪,调转枪口朝着高地顶部扫射,身后的战士趁机冲上去,手榴弹一排一排地甩进堑壕里,火焰喷射器的火龙钻进暗堡,混凝土工事里传出一阵阵嚎叫声。
3连正面强攻的时候,2连从西北侧迂回包抄。一个暗堡位置特别刁钻, 3班长武海强从左侧绕过去,直接跳到暗堡顶上,将两枚手榴弹一起塞进射孔里,将里面的越军全部消灭。
194高地上,越军抵抗更加猛烈。2连和3连集中了4挺重机枪、7具火箭筒、2门82无坐力炮,一个接一个把火力点给清除掉。2连连长刘明丰跳进堑壕,沿着壕沟追着进行射击。3连连长禹继发拿起烈士留下的轻机枪,一边射击一边往前冲锋, 接连打死了两名顽抗的越军。机枪手李官柱端着轻机枪猛烈射击、勇敢冲锋,连续打死了7个敌人。
9时09分,194高地被攻克。
清点战果, 打死越军144名,俘虏1名,缴获高射机枪3挺、轻重机枪7挺以及一批迫击炮等武器弹药,1营伤亡10余人。
敌我交换比是10比1。
二、副班长冲向敌军卡车英勇牺牲
232高地的枪声还没停,116团已经朝越军纵深穿插过去。
2月17号清晨6点左右,团尖兵3营7连1排沿着公路搜索前行,那时候晨雾弥漫,前面突然出现3名越军巡逻兵。
排长黄秀林小声下达指令:“准备战斗”。
3名越军根本没想到会在自己把控的区域碰到中国军队,手电筒还在乱晃, 我尖兵班先敌开火,3名越军应声倒地。
大约一小时后,前面传来马达声,一辆满载越军的卡车从111高地方向驶来,车上的士兵也没料到会碰到中国军队。
发现目标的时候,卡车离尖兵班只有20多米远.
“打!”
冲锋枪、轻机枪一起开火,驾驶室内的两个越军被当场击毙, 驾驶员也中弹趴在方向盘上,但仍在操作卡车往前冲。
3班副班长吴立春端着冲锋枪朝着公路上冲了过去。
他对准驾驶室又来了一个长点射,驾驶员被打死了。可是无人驾驶的卡车失去控制, 吴立春来不及躲开被撞倒。当场壮烈牺牲。
卡车又冲出几米后歪倒在路边。
车上的敌人纷纷跳车抵抗,有的趴在车底下射击,有的钻进草丛里, 1排立刻包围过去,扔进车厢的手榴弹把车上的弹药引爆了。
战斗只用了7分钟, 就击毙24名敌人,俘虏1名。
三、连长三处受伤却不离开战场,牺牲时手还指着高地
位于谷柳到坝洒公路边的230高地,有越军192团2营6连、1个工兵中队、1个侦察排、1个高射机枪排把守, 阵地修筑了A字型掩蔽部、暗堡、两道环形堑壕,阵地前沿还铺设了竹签、铁丝网、地雷。
攻占230高地的任务落到37师111团4连身上。
连长是刘建荣,战前刚被任命为这个尖刀连连长。
2月17日清晨, 战斗就打响了,快靠近11号高地的时候,越军以猛烈的火力进行压制,2排两次进攻都没成功。
刘建荣下达指令让火炮抵近射击,并且用了一个引蛇出洞的办法,叫司号员猛吹冲锋号,2排喊杀声震天,越军果然中了计,所有火力点都露出来了,刘建荣马上命令火力压制,然后兵分三路,由指导员带1排正面牵制, 副营长带着2排绕到北侧迂回,他自己带着3排7班沿着东南侧行动。
刘建荣把7班分成两个战斗小组,自己带着一组沿着东南侧绕过去,草丛里一挺机枪突然开火, 他扔出两颗手榴弹后,机枪不响了,他接着往前冲。
越军的子弹打坏了他手中的冲锋枪,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腿,通信员想给他包扎时,刘建荣推开:“别管我, 接着冲!”
快到山顶时,他腹部又中弹了。
他左手捂着流出来的肠子, 挣扎着还要往上冲,通信员和一名战士跑过来,刘建荣只说了一句,“别管我,快告诉指导员……”
话还没说完,又一颗子弹打中了头部。
刘建荣当场就牺牲了,那时他才26岁, 牺牲后眼睛还瞪得圆圆的,右手还握着枪,左手指着高地顶部,好像还在指挥战斗似的。
“给连长报仇!冲啊!”
战士们呼喊着向山顶冲锋,4连最后攻占了230高地,把守敌全都消灭。战后清点人数, 这一仗打死越军169名,俘虏17名。
四、一夜渡河1.2万人,越军防线立刻就崩溃了
2月16日晚上9点开始第一批偷渡,到17日早上7点,13军总共有一万两千多人渡过了红河。七个渡场一片繁忙 橡皮舟冲锋舟来回穿梭。
凌晨4点左右,越军才发现情况不妙,探照灯把夜空都划破了,各种武器一起开火。舟桥分队冒着弹雨架设浮桥。
至清晨7点,3个舟桥渡场、1个门桥渡场全部开通,坦克、火炮、车辆不断渡过波涛滚滚的红河。
至此,48公里正面全线被突破,越军“固若金汤”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一个月之后,13军胜利完成任务撤回。这支在战前才补充了15381名兵员的英雄部队(其中有11874人入伍还不到三个月),一共歼灭越军8075人,俘虏了459人(俘虏人数在各军中排名在第一),自身伤亡3874人, 其中牺牲了1026人。涌现大批英雄模范人物和英雄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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