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童贯手下曾涌现二十位武艺高强之人,有些比林冲更勇猛,有人对决卢俊义也未曾败北!
1119年二月的汴梁城还裹着寒意,演武场上鼓声震天。童贯侧身问高俅:“这一次,你敢保证拿下梁山么?”高俅只冷笑一句:“将在此,何惧草寇。”短短对答,传递出朝廷上下对剿灭湖上叛军的急切与自信。可若把目光从金盔铁甲挪开,便会发现,一场更深的角力正在暗处悄然展开。
梁山这股势力,好像从泥沼里长出的柳树,粗壮却根浅。它的粗壮,靠的正是那批带甲枯坐的旧官军——林冲、关胜、呼延灼、董平、秦明……他们懂操典,熟火器,会合战,对付一支县兵、府兵自然绰绰有余。可他们也带来了另一件东西:尚未彻底熄灭的“衣锦还乡”之心。宋代的军制,由中枢节度与地方兵马交错构成,军官来源多半是世袭或招安。一旦诏书飘到手里,昔日的“叛将”立马能回到熟悉的编制里。这是梁山的武力来源,也是内心最柔软的关节。
朝廷这一边,调动的并非神臂营、并非环卫亲军,最先到达的是八都监、十节度使麾下那群各有来历的“杂色”将校。王焕原本是绛州节度的先锋,年过五旬,人却硬朗;丘岳出自闽中,善使双钩;周昂弓马娴熟,常佩两支骨朵。徽宗并不急于一次性压上底牌,他需要的不过是传递信号:只用这些地方军,就足以堵住梁山的水口。于是童贯、高俅领着二十余员猛将先行试探。
战场上最吸睛的当属单骑相搏。清晨薄雾里,林冲策马出梁山北门,枪尖挑破湿气。一位白发将领挡在桥头,正是王焕。两人七十合不分胜负,林冲暗叹:“此老根骨竟似当年兀朮。”王焕回营后抹去盔上的血痕,向童贯低声道:“此辈若归我朝,可为中坚。”简短的评语,比任何捷报都更能说明问题——敌人的精锐,本就是散落的旧人。
另一处水湾,呼延灼与韩存保鏖战船头。火炮声、弩箭雨停歇间,两船相错而过,双方武士隔水高喊:“将军,再来!”这份惺惺相惜,正是武人彼此看门道的默契。数日后,张清在岸边被来自河南的枪将张开一石震落坐骑;卢俊义夜探敌营,闯出十余骑后,却被周昂连环箭封住退路。双方交手,鲜有决生死,却把“英雄无名”这四字演绎得淋漓。
这些枝节冲突背后,是宋代军事体制的漫长投影。庆历年间,全国兵额一度逼近一百二十万,真正能拉上战场的却不及半数。更戍法使京营士卒三年一易,统帅与部曲常常今日相识、明日分手;可正缘于这种轮换,地方部队里的人事纽带深厚,招安来的绿林头领更易被安插其间。朝廷放手让童贯、高俅调用十节度使,就是看中这一点——同样出身草莽,最懂得与梁山对话的恰是他们。
梁山内部却在悄然松动。面对围困,后勤开始吃紧,江北数县断了米道,宋江不得不把目光投向官府。“若蒙朝廷开恩,兄弟们皆可保全家小。”他在山寨议事厅里这句话,引得关胜沉默良久。卢俊义叹道:“再战,胜算几何?”吴用捻着长须答:“制肘在人心,不在兵甲。”短短数言,是大势已判的宣告。
于是,当大赦文书传来,枢密院只给了“听勘军功,候补录用”八字,梁山仍旧下山。表面看是诱饵,实则是朝廷惯用的试探:先收编,再分流,最后化整为零。果然,关胜回原镇守、呼延灼调往西北、秦明领乡兵平寇,昔日同袍各赴异方。梁山失了根,湖水很快平静。
回望这段较量,不难发现,一方仰赖“弃卒”拼杀,一方手握“候补”招牌;看似轻重倒置,却恰恰说明北宋那个时代的权力分配方式——个人武勇再盛,也难敌制度的笼罩。当二十余名高手在战旗之下互相试探时,真正的胜负已被枢密院案牍上的朱笔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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