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时期的赵国地界上,有个穷苦庄户人叫武大牛,家里穷得叮当响,没田没产业,只能投靠当地一户官宦人家,靠着放牛混口饱饭度日。
他日日赶着牛群往返山野,必经一处青草地。这地方有桩怪事,武大牛一年到头,能连着七八回撞见草丛里的兔子和野蛇打架。
最蹊跷的是,这一兔一蛇从不在别处争斗,偏偏只守着一棵老榆树下缠斗。
武大牛常年看在眼里,心里慢慢琢磨出味儿来,觉着这榆树底下定然是块藏福气的风水宝地。
他壮着胆子跟东家求情,求得了准许,干脆在老榆树旁边搭了一间简陋茅草屋,直接搬过来定居了。
东家听说了兔蛇相斗的奇事,觉着新鲜稀奇,特意专程过来看过两回。可自打武大牛搬来住下,那兔子和蛇就再也没现身打过架。
东家只当是放牛的小伙子随口瞎吹牛,非但没有怪罪,反倒觉得这人老实有趣。一时兴起,就从家里的女仆里头挑了一个本分女子,直接赏给武大牛做了媳妇。
府里的仆役下人见了,全都私下议论,都说这榆树底下肯定藏着福气、压着宝贝,不然武大牛一个穷放牛的,哪能平白无故捡个媳妇成家。
安稳定居之后,武大牛依旧每日勤恳放牛,没过多久,他媳妇就怀了身孕。
转眼到了临盆那日,原本晴空万里、天朗气清的好天气,忽然狂风骤起,乌云漫天翻涌,紧接着倾盆大雨哗哗落下。
正巧有两位朝廷将军领着一队兵马赶路,半路遭遇暴雨,急着找地方躲雨避灾,一眼看见榆树下的茅草屋,当即快步朝着屋门走来。
古时候带兵的武将性子大多急躁蛮横,不管屋里是否有人、是否在忙活私事,抬手就要推门进屋。
就在门扇将要推开的瞬间,天边骤然亮起一道赤红闪电,划破整片天空,紧随其后的惊雷轰然炸响,震得山野大地都微微晃动。
两位将军被惊雷惊得浑身一震,下意识停下动作,齐齐抬头望向天际。
两人刚好一左一右分站在茅屋门口两侧,身姿挺拔,竟像是宅院门口镇守的两尊门神,模样十分奇特。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哭笑不得。就在这时,茅草屋里传来了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之声。
其中一位将军收敛了一身戾气,放低姿态客气敲门。武大牛开门见是两位带兵的武官,连忙热情将人请进屋躲雨歇息。
将军随口问话,这才得知武大牛的媳妇刚刚生下了一对双胞胎男娃。
众人进屋之时,分明看见茅草屋顶四处漏雨,雨水连成细线不停往下淌,可怪事再次发生,眨眼之间,所有漏雨的缝隙全都止住了滴水。
众人满心疑惑出门查看,只见漫天乌鸦成群结队飞来,纷纷盘旋落在茅草屋顶之上,张开宽大的翅膀层层叠叠护住屋顶,硬生生替茅屋挡住了漫天大雨。
两位将军见此异象,心中大为震惊,当即断定这对刚出生的双胞胎绝非寻常凡人,日后必定大有出息。
二人不愿打扰新生儿和人家居家安稳,留下了一大笔银两,随即带着手下军士悄然离去。
周边邻里听闻这件天大的奇事,人人羡慕不已,纷纷笃定这榆树福地当真灵气十足。
武大牛拿着将军赏赐的银钱,先为自己和家人赎了身,脱离了仆役身份,又置办田地、添置家产,家境日渐殷实,彻底摆脱了穷苦日子。
他给一对儿子取了名,长子唤作武公奉,次子取名武公禄,一心盼着两个孩子长大成人后,能勤学上进、建功立业,吃上朝廷俸禄,光耀门楣。
岁月流转,兄弟二人渐渐长大,性情、天赋、出息却是天差地别。
大哥武公奉聪慧机敏、踏实肯干,读书识字、习武练艺一学就通,跟着旧日东家习得一身本事。后来经东家举荐,顺利投身军营,凭借勇武能干,一步步升任军中小将。
可弟弟武公禄却是天生痴傻,幼时看着尚且不算明显,年岁越大越是呆滞愚钝,整日浑浑噩噩、神情木讷,嘴边常年挂着鼻涕,看着疯疯傻傻。
乡里旁人全都嫌弃这个傻小子,唯独亲哥哥武公奉心怀手足情分,从不嫌弃半分,无论去哪儿都把弟弟带在身边,时时护着。
后来武大牛夫妻二人相继离世,无依无靠的武公禄,便彻底跟着哥哥武公奉生活,哪怕哥哥带兵出征、随军办事,他也寸步不离紧随左右。
这一日,武公奉带着弟弟和一队兵马,办完差事启程回京复命。
走到半路,忽然天降大雨,众人无处避雨,只能暂时躲在一处断崖底下歇息避雨。
众人刚松了口气,还未休整妥当,天际一道惊雷猛然劈落,崖壁上一块巨大岩石应声断裂滚落,严严实实地堵死了唯一的出山去路。
这段山路本就狭窄陡峭,几名军士合力上前推石,巨石纹丝不动、分毫未移。众人无可奈何,只能打算原路折返,另寻山路绕行。
谁料众人刚要动身,旁边深山密林之中,猛地蹿出一头斑斓猛虎,呼啸着扑向众人,气势汹汹、凶悍无比。
武公奉反应极快,瞬间跨步上前,将痴傻的弟弟武公禄死死护在身后。一众军士也立刻持兵器围拢上前,护住主将,步步向后退让。
可这猛虎毫无惧人之意,步步紧逼,陡然纵身一跃,直直扑到武公禄身前,锋利虎爪径直朝下拍来。
武公奉大惊,正要上前搏虎救人,痴傻的武公禄出于本能抬手抵挡。
就在虎爪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刹那,那头猛虎忽然化作一缕青色烟气,顺势钻进了武公禄的胸口之中。
一瞬间,武公禄只觉胸口燥热难耐,如同烈火灼烧一般剧痛难忍。他疼得胡乱抓扯,片刻就将身上衣衫撕得破烂不堪,顶着漫天大雨在山野间狂奔嘶吼,痛苦万分。
跑着跑着,他径直冲到那块堵路的巨石旁边,双臂死死环抱住千斤巨石,用尽全身力气大喝一声。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痴傻无能的人,竟硬生生将数十人推不动的巨石直接搬移开来,打通了前行山路。
在场所有军士、官兵全都目瞪口呆,无不惊叹这桩奇事。
不多时大雨停歇,众人不敢久留,即刻整顿队伍继续赶路。
回到赵国都城之后,武公奉将半路遇虎、弟弟异变、移石开路的离奇经过,一五一十禀报给了赵王。
赵王听闻这般匪夷所思的怪事,心中倍感新奇,当即传下旨意,即刻召见武公禄入宫觐见。
彼时赵国朝堂之上,正有邻国使者到访,与赵国君臣对峙议事。这名使者心怀歹意,存心刁难羞辱赵国,全程闭口不言、一语不发,只靠各种手势比划试探挑衅。
满朝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无人能看懂手势含义,没人敢随意应答,朝堂之上一时陷入僵持尴尬的局面。
就在这紧张时刻,痴傻的武公禄大步走入大殿。邻国使者见他模样憨傻,当即伸出五根手指,眼神满是轻蔑挑衅,直视赵王。
武公禄围着使者慢悠悠转了一圈,满脸不屑,随即伸出十根手指晃了晃。
使者神色骤然一变,又握紧拳头,手臂前伸,再度比划手势施压。武公禄更是满脸不以为然,双臂张开在胸前环抱,圈出一个偌大的圆环。
邻国使者见状,瞬间浑身冷汗直冒,神色慌张,再也不敢放肆,草草向赵王行礼之后,匆匆告辞离去。
朝堂之上,赵王与众大臣满心疑惑,连忙询问武公禄方才比划手势的意思。
武公禄一脸天真,傻乎乎开口答道:“他方才伸手,是问我能不能一口气吃下五块番薯。我告诉他,别说五块,十块我也吃得下。后来他攥着拳头比划,是问我拳头大的番薯能不能吃完,我就比划这么大的番薯,照样能吃得干干净净。”
听完这番直白憨直的话,整座大殿的君臣瞬间哄堂大笑。
笑罢之后,赵王心中隐隐察觉不对劲,立刻派遣密探暗中尾随邻国使者,打探真实用意。
没过多久,密探回宫禀报实情:那邻国使者私下跟随从说道,赵国深藏能人异士,自己伸手比划五万兵马威慑赵国,对方直接示意十万大军回应;自己握拳比划大军冲锋之势,对方当即抬手示意合围包抄,这般实力太过强悍,这仗根本没法打,万万不能轻易开战。
赵王恍然大悟,又惊又喜,当即下旨封赏二人。册封痴傻却暗藏神通的武公禄为护国大将军,册封勇武善战的武公奉为威猛大将军,命兄弟二人一同镇守赵国边境。
自此,武氏兄弟驻守边关多年,邻国忌惮二人神通与威势,始终不敢兴兵来犯,赵国边境常年太平无事、安稳无忧。
说到底,这便是春秋赵国流传至今的一桩民间奇谈。如今回看,当年武大牛选中的那片老榆树林,果真是一块滋养后人、孕育贵人的无上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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