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管饱。
下一顿,你就没这么好的胃口了。
吃完饭,陆小磊搂着我的脖子说妈妈晚安的时候,我心里确实有一瞬间的刺痛。
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亲妈是谁,不知道自己被当成棋子塞进了别人的人生。
但另一个孩子——我的亲生骨肉——他在哪?
这六年,谁照顾他?
谁给他喂奶?谁带他看病?谁在他半夜哭的时候抱他?
这个问题砸下来,我整个人都冷了。
我打开电脑,开始查六年前的生产记录。
好在我当年住院的那家妇产医院还在。
更好的是,我保留了所有的住院资料——病历本、缴费单、新生儿手环照片。
我翻出六年前的朋友圈。
2018年9月16日,凌晨两点三十七分,我发了一条:
顺产,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下面清一色的祝贺。
陆衍舟转发了,配文:辛苦了老婆。
我看着这四个字,胃里泛起一阵酸。
辛苦了。
确实辛苦了。
生了个孩子,被你换走了,还得谢谢你说辛苦了。
我继续查。
同一天,同一家医院,还有没有其他产妇生产?
我黑进去的本事没有,但我有更好用的东西——
一个在卫健委工作的前室友。
第二天中午,我请李蔓吃了一顿三百八的日料。
六年前的产房记录?李蔓筷子顿了一下,你查这干嘛?
写小说。我面不改色。
她将信将疑,但还是帮我查了。
2018年9月16日,你住院的那家妇产医院,当天顺产和剖腹产一共七例。她把手机递给我,名单在这。
我扫了一眼。
第三个名字跳进了我眼睛。
白露。
剖腹产,男婴,六斤二两。
白露。
我太知道这个名字了。
她是陆衍舟公司的前秘书。
两年前陆衍舟手机里弹出过她的消息,暧昧得很,我质问他,他说人家早辞职了,没什么。
我信了。
现在回头看,我真想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白露,2018年9月16日,同一家医院。
跟我同一天生孩子。
生的也是男孩。
巧不巧?
太巧了。
巧到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对李蔓说:再帮我查一件事——白露这个孩子,后来落户了吗?
李蔓犹豫了三秒,架不住我的眼神,又拿起了手机。
五分钟后她抬起头,表情很怪。
苏念念,白露那个孩子……没有落户记录。
什么意思?
就是在系统里找不到这个小孩的下落。出生证明开了,但之后没有对应的户籍登记。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没有户籍。
一个健康的、足月生产的男婴,出生之后人间蒸发了。
除非他被安排到了一个不需要他自己户口的地方。
比如——
福利院。
我扶着桌子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桌角,疼得我龇牙。
但脑子前所未有地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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