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卫白

2026年6月22日 发于鹤壁

公元前五世纪，周王室衰微、礼乐制度日渐崩坏。生于鲁襄公二十二年（公元前551年）的孔子，怀揣复兴周礼、教化万民的理想，开启周游列国之路。卫国疆域覆盖如今豫北濮阳、鹤壁浚县、安阳滑县、新乡长垣一带，是孔子停留最久的诸侯国，前后居留十余年。

十余年间，孔子在此留下"庶矣哉""富而后教"的经典治世主张。行走黎阳（今鹤壁浚县）、滑台（今安阳滑县）各地，他与普通百姓相交相知，沉淀下五段流传至今、有地名与古碑可佐证的温情民间故事。

随行弟子端木赐，字子贡，生于公元前520年，比孔子小31岁，正是古卫地黎阳（今鹤壁市浚县）人。身为孔门十哲、言语科翘楚，子贡凭借经商所得资助孔子周游列国，孔子重返卫地讲学时，这位浚县本土弟子，成为圣人与家乡百姓之间重要的文化桥梁。

一、颜回借梳：窥见卫地闺门教化（今濮阳华龙区戚城遗址）

孔子初入卫地，车马行至帝丘郊外。道旁柳树下，一位妇人正手持鹊牙栉梳理头发。孔子有心体察卫国教化民风，便让弟子以隐语向妇人借梳。

子贡示意颜回上前问询，颜回施礼道："吾有徘徊之山，百草生其上，有枝而无叶；万兽集其里，有饮而无食。特向夫人借罗网捕之。"

妇人一听便解其意：山是人头、草是发丝、兽是头上虱子，罗网便是梳子，爽快出借，从容拆解隐语。孔子十分感慨：卫国教化早已浸润寻常女子，实在难得。

该故事收录于唐代《雕玉集》、元代《辍耕录》，属于后世记载的民间传说；如今全国文保单位戚城遗址，留存子路墓祠与明清孔子讲学相关碑刻，是当地纪念孔子居卫的核心地标。

二、牛留村：留牛报恩，村口传《诗经》（鹤壁浚县善堂镇前村、后村）

孔子自陈蔡之地折返卫国，途经黎阳东北一处村落，即今浚县善堂镇前牛留、后牛留村（旧称牛留村）。随行驾车母牛途中临产，当地村民主动腾出房屋、送来米汤，整夜帮忙照料。

感念乡民淳朴善意，孔子将新生小牛留赠村庄作为答谢，并驻留多日，向百姓讲授《诗经》，宣讲"富而后教"的治民理念。子贡用浚县本土方言转述讲解，乡邻听得格外易懂。离别之时，全村百姓送至村口，依依不舍。

为纪念孔子留牛赠礼之举，村名定为牛留村。清康熙四十九年（1710）《天仙圣母行宫》碑刻"滑北牛留村"，清同治六年（1867）《奶奶庙碑》亦载"牛留村"，村内奶奶庙（天仙圣母庙）现存多通明清古碑，是豫北完整保留孔子相关古地名的村落。

三、孔村三宿：槐下论仁义（安阳滑县老庙镇孔村）

孔子从陈国返回卫国途中歇脚此地，即今滑县老庙镇孔村。村民拿出粗粥野菜热情招待，众人围坐在村口古槐之下，静听孔子宣讲仁义之道。子贡擅长言辞，将深奥道理通俗转述，听者无不心悦。孔子赞叹此地民风质朴，隐存良善之士，一连留宿三晚方才动身。

后世为纪念圣人三宿于此，将村落命名为孔村。旧志记载村中曾有欧阳书院砖雕《孔村三宿图》，是滑县代表性孔子文化遗存。

四、蒲邑三善：观政知教化（新乡长垣市满村镇学堂岗圣庙）

子路跟随孔子居于卫国时，出任蒲邑长官。数年后孔子途经蒲地，尚未入城，便见沟渠规整、田亩有序、民居安稳，接连三次称赞子路治政有方，后世谓之"蒲邑三善"。

今长垣学堂岗圣庙为河南省文保单位，明代《重修学堂岗孔庙记》石碑记载：孔子居卫期间，曾在此与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畅谈志向。子路出色的治理能力，正得益于孔子多年言传身教、体察乡土民生的教化理念。

五、胡垒村：幼童巧辩，车马绕行（鹤壁山城区大胡街道大胡社区）

孔子一行人沿汤水河畔前行，即今鹤壁山城区汤河沿线，道路中间有孩童捡拾碎石瓦片搭建土城玩耍。子路上前呵斥孩童让路，一名幼童从容反问："自古只有车马绕城而行，何来城池避让车马？请问夫子，应当车避城，还是城避车？"

孔子闻言深感孩童聪慧有理，当即吩咐弟子驾车绕行孩童搭建的土城。抵达村中后，孔子同当地乡老笑说，村口孩童在路上胡垒土城，我们只得绕道而行。百姓感念圣人到访，将此地定名胡垒村。

后世村落规模扩大，分为大胡垒、小胡垒，口语简化为大胡、小胡村，即如今山城区大胡街道大胡社区。村内兴国寺留存清乾隆《重修胡垒村兴国寺碑记》，村落获评中国传统村落、河南省历史文化名村，李家尚书府保存完好，是鹤壁本地标志性孔子文化民间地标。

以上五则典故对应的历史地点，如今均可实地寻访：

  • 牛留村 → 鹤壁市浚县善堂镇前村、后村（清康熙碑+清同治《奶奶庙碑》载"牛留村"）
  • 孔村 → 安阳滑县老庙镇孔村（古槐遗迹、欧阳书院旧迹）
  • 蒲邑（学堂岗）→ 新乡长垣市满村镇陈墙村·学堂岗圣庙（省文保，明碑）
  • 帝丘（借梳背景）→ 濮阳华龙区戚城遗址（全国文保，子路墓祠）
  • 胡垒村 → 鹤壁山城区大胡街道大胡社区（清乾隆碑、李家大院）

公元前497年至前484年，孔子离开鲁国周游列国，十余年间五次进出卫国，累计在此居留十年。他与子贡的足迹，深深烙印在豫北浚县、滑县、长垣、濮阳、鹤壁山城区的古村、庙宇、碑刻之中。圣贤从不是高居庙堂、脱离烟火的形象，而是愿意俯身贴近普通百姓、与乡民交心共情。浚县先贤子贡，以乡梓之谊搭建起圣人思想与豫北乡土的桥梁，让这段跨越两千五百余年的文化记忆，依靠村名、古碑代代传承。

【注释】

孔子居卫时间：周游列国阶段自鲁定公十三年（前497年）启程，鲁哀公十一年（前484年）返鲁，首尾共计13年，多次往返卫国，实际居留累计十年，史称"孔子居卫十载"。牛留村、孔村典故，均发生于孔子自陈、蔡返回卫国途中。

地理说明：陈国核心区域在今周口淮阳，蔡国后期疆域涵盖驻马店上蔡、阜阳颍上一带。春秋末年楚吴争霸，两国常年动荡，也是孔子辗转陈蔡、最终折返卫国的时代背景。

【作者声明】

本文所述"颜回借梳""牛留村""孔村三宿""胡垒村"等典故，部分取材于地方志、民间传说及金石碑刻（如清康熙《天仙圣母行宫》碑、清同治《奶奶庙碑》、清乾隆《重修胡垒村兴国寺碑记》等），旨在挖掘和传播豫北地区乡土历史文化。

其中涉及孔子及其弟子的具体言行细节，部分属于后世附会与民间文学演绎，不作为严谨史学定论。文中引用的古地名与现代行政区划对应关系，主要依据现行地方志及文物普查资料。敬请读者知悉，理性看待历史传说与学术考证之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