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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18日,古巴全国人民政权代表大会批准了一项包含176项提案的经济改革方案,涵盖23个关键领域。古巴国家主席迪亚斯-卡内尔在特别会议上表示,这套方案“并非屈服于外部压力”,而是党内长期辩论的结果。但他同时强调,古巴“不放弃社会主义”。驻伦敦的古巴经济学家丹尼尔·托拉尔瓦斯将其称为自1959年革命以来“意义最深远的经济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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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巴当前内外交困的局面下,以如此强度启动这样一场激进改革,这不啻于一场“豪赌”。而要理解古巴的行为逻辑,则需要先看清古巴所处的现实处境。

2026年1月,特朗普政府实施了严厉的能源与金融禁运。古巴90%的能源依赖进口石油,主要供应国委内瑞拉政局变动后,其每日原油供应量从2014年的10万桶骤降至不足4万桶。美国还通过关税施压等方式,胁迫墨西哥暂停对古巴的原油供应。为了省油,一些地方的火车从每周3班缩减到16天一班。后果更直接体现在民生层面。古巴全国出现持续长达20小时甚至超过30小时的停电,粮食和药品严重短缺。联合国官员警告,已有儿童因缺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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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改革正是在被封锁逼到墙角的背景下出台的。这是古巴革命以来,经济体制规模最大的一次全面调整。

这项改革中所涉及的176项具体措施集中在五大领域。

经济方面,古巴政府正在下放定价权,取消固定工资标准并终止国家补贴。国有企业将转变为股份有限公司,国家仅在战略性行业保留多数股权,私营部门和个人可以购买股份。对于持续亏损的国企将设立破产清算程序,总理马雷罗明确警告:“无法承受贬值冲击的公司将被清算。”此外,私营公司首次被允许雇员超过100人,古巴人可拥有多家公司,外国投资者不再强制要求与政府组建合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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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构改革方面,臃肿的部委将被大幅削减,各市将有权进出口、留存外汇并直接管理外商投资。私人资本和外国资本首次被允许参与燃料的进口和销售。

银行业改革方面,政府批准设立私人、合作和外资持有的银行及非银行金融机构,将向私人外汇兑换机构发放牌照并建立实时数字货币市场。逐步使古巴比索贬值是其中最为激进的一项。

社会政策方面,国家将从“补贴产品”转向“补贴个人”。燃料、电力、自来水等必需品的实际成本将转移到零售价格中,政府承诺为最弱势群体设立社会保障基金。这项转变有可能终结古巴实行多年的食品配给制度。

劳动力市场也在放开。政府已授权医疗、教育、科研等领域的专业人员不受限制地从事多项工作,取消行政审批,同时允许员工在国外远程办公。

税制与农业方面,政府将逐步推行增值税以取代消费税,推行电子发票,并对连续亏损的企业征收所得税。农业领域将向个人授予无限期土地使用权,农业合作社可直接从事对外贸易并在国外开设银行账户,农产品定价权由生产者和买家自由协商。

以上措施,不可谓不全面,也不可谓不激进。

古巴长期依赖国家补贴和配给制维持基本民生。价格彻底放开、国企允许破产之后,短期内物价上涨和企业倒闭所带来的社会震荡几乎不可避免。而改革成功的窗口期十分有限。

从外部来看,美国国务卿鲁比奥明确表示古巴需要“换点新人”。副总统万斯直言:“古巴的那套系统显然行不通,他们的经济状况恐怕比伊朗还要糟糕。”

这意味着即便改革措施全部落地,外部封锁也未必会同步松动。古巴几乎把全部赌注押在了国内经济体制转型的速度上,而外部变量的走向并不受其控制。

至于能否复刻中国的契机,客观条件的差异不容忽视。

迪亚斯-卡内尔表示,改革方案基于对越南和中国发展模式的分析结果。劳尔·卡斯特罗的孙子也说,古巴正在探索一套“极具古巴特色”的经济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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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改革开放启动于1978年,虽然正值冷战期间,但中方仍然塑造了相对宽松有利的外部环境,而古巴当前正处在美国“极限施压”之下,能源命脉被直接切断。中国在改革初期拥有庞大的农村劳动力和逐步融入全球供应链的条件,古巴经济结构单一、产业基础薄弱,旅游业和侨汇收入均因封锁遭受重创。中国在改革过程中保持了政治和社会的基本稳定,古巴当前面临的则是停电和药品短缺已经引发民众不满的现实局面。

古巴能否复刻“中国契机”,取决于三个因素:改革落地的速度、执行的力度,以及国际社会的努力能否动摇美国对古巴的封锁。而最关键的,仍然是古巴能否在外部压力持续加大的同时,用尽可能短的时间让普通民众切实感受到生活的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