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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话,难被忽略的一张文化船票

 普通话(漫画) 喻 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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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话(漫画) 喻 萍/作

□张继合

作家何申在《热河傻妞》中写道:“不怕北京人听了不高兴,这儿的口音比北京口音中听,没有那些绕嘴刮舌的零碎儿。”这就是普通话之乡——河北滦平。

何申曾逗趣:“承德,堪称福泽之地。连普通话都绕不过去。”

1953年,专家赴滦平采集普通话、标准音,选择了金沟屯、巴克什营与火斗山三地。滦平语音,虽比北京话要“硬”一些,却直接、清晰、明确,尤其是没有北京那种儿化、省字、尾音等发音习惯,更易于推广。

当年,有两位北京来的专家,特请几名当地学生朗诵语文课本,孩子们用纯粹的家乡话高声朗读,当地人都说这种话——滦平方言。无论长幼男女,在用词、发言、咬字等方面,如出一辙,别无二致。如今,朗读文章的四名同学年事已高。他们与另外三名村民,被尊称为滦平“语音七老”。其实,北京派来的专家,专为制定中国通用语言规范,进行实地取音考察。坊间传言,“滦平音”比“北京音”更省舌头。滦平,竟成为普通话语音的采集地之一。

1955年,国家采用投票的方法,确定了普通话:以北京语音为标准音,以北方话为基础方言

现代标准汉语即普通话就此诞生。毕竟是“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地位非常重要,从语音、词汇、语法三个方面,明确规定了普通话的标准。

去年初春,再赴滦平,当地有位诗人,姓齐,他自豪地说:天时、地利与人和具备了,历史与现实相结合,才能对滦平投下最理性的一票。

齐先生喜欢写现代诗歌,又待见书法与绘画。他说,滦平方言的确有根底,不但干净,而且纯正、明晰。

据记载,抗战期间,郭沫若仅用十天,就完成了五幕历史剧《屈原》。导演和演员们时常听郭沫若朗读剧本。一次,在导演金山家里聚餐,郭沫若酒后跳到床上,朗诵“雷电颂”。年逾五旬的郭沫若,操着川味普通话,诵读近四个小时也不觉疲劳。

语言的巨大魅力,不仅局限于带着方言味儿的普通话,而且涵盖了语言文字的准确、统一与和谐性。地位不算突出的滦平话,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在滦平,见到一座庞大的石碑,其上标注着“普通话之乡”。当地人都以此为荣:“学普通话,说的就是滦平方言。”

其实,滦平与普通话之间渊源深厚,可追溯到六百多年前。明朝初年,中原人口锐减,河北北部山区成为人口内迁的基地。朱棣下令,将古北口外的居民和军队,全部撤回长城以内;长城以外,形成地域广大的“无人区”。清初再迁,很多移民才从北京周边,又入滦平境内。明代,滦平方言,洗掉了原有特征,立地重生。明朝官方语言为“南京官话”。迁都北京后,“南京官话”成为北京语音的基础。清朝汉文化大兴,北京话逐步演化为“北京官话”。此时,旗民在滦平开田建庄,而且,势近高峰。清代,滦平跻身于“北京官话”推广的先行区,“北京官话”渐成普通话前身。

河北旅游职业学院文字学者汤云航说,从自己担任普通话测试员开始,就与滦平结缘了。他将测试结果详细归纳、迅速上报,毕竟,普通话二级甲等以上的人数众多,可见,当地普通话水平极高。他深信:只要是滦平人,普通话水平都很高。看来,运用普通话的能力,也成为特立独行的天然遗传。显然,普通话等同于滦平的文化品牌。

无论古代,还是现代,时时处处,均有乡愁。细想,植根于滦平的普通话,的确融汇着时代的文化探索与集体智慧,其中,充盈着永不褪色的独特软实力,当然可轻易落足了。毕竟,咱们每天说的普通话,堪称难被忽略的一张文化船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