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应链律师】建工纠纷｜资质挂靠｜工程款追索
很多干工程的人都有一个朴素想法：活是我干的，钱就该给我。
但最高法《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左下角“阅读原文”）今日施行后，再打这类官司，不能再简单喊一句“我是实际施工人”，就直接找业主、总包等上游主体索要工程款。
说明：最高法民一庭答记者问明确，《建工解释二》不再笼统使用“实际施工人”表述，而是区分借用资质人、接受转包人、接受违法分包人。
新规则更看重三件事：你借了谁的资质，谁和谁签了合同，谁欠谁的钱。
举个例子：A公司建设一个工厂，将整个项目交给B公司总承建。B公司又把桩基础工程分包给有资质的C公司。实际施工中，李某挂靠C公司，以C公司名义组织人员、材料、设备进场施工。后来工程款没结清，李某以个人名义起诉A公司、B公司，要求付款。
这个案子，不能直接说：“李某实际干活，所以A、B都要给钱。”
先看角色，路径就清楚了。
A公司是建设单位，是A-B总承包合同项下的发包人；B公司是总承包人，也是B-C桩基础工程分包合同项下的分包发包人；C公司是专业分包人，也是李某挂靠关系中的资质出借方；李某不是专业分包人，而是借用C公司资质的个人。
第一，李某最直接应当找C公司。
《建工解释二》第三条明确，出借资质、允许他人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的合同无效；但工程质量合格的，借用资质人可以参照其与建筑施工企业关于工程款项的约定，请求建筑施工企业支付折价补偿款。
所以，李某借用C公司的资质，通常应先向C公司主张折价补偿款。
第二，李某能不能直接找B公司，要看B公司是否知道挂靠。
《建工解释二》第四条区分了两种情况：发包人订立合同时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资质借用的，借用资质人请求发包人支付折价补偿款，法院不支持；如果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法院应追加出借资质企业作为第三人，并结合付款、施工等情况判定责任。
放到本案里，B公司才是桩基础工程这一层的发包人。
如果B公司不知李某挂靠C公司，李某直接找B公司要钱，难度很高。更稳妥的方式，是先找C公司；如果C公司对B公司有到期工程款债权，却怠于主张，影响李某收款，李某可以考虑代位行使C公司对B公司的债权（但证明链条很长、证明难度很高）。
如果B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C公司只是出借资质，实际由李某报价、施工、签证、结算”，此时应当追加C公司为第三人，结合付款、施工等情况，李某才有可能要求B公司直接承担支付折价补偿款的责任。
第三，李某直接找A公司，更难。
A公司虽然是业主，但不是B-C桩基础工程分包合同的相对方。李某与A公司之间，隔着B公司、C公司两层关系。
《建工解释二》第七条允许借用资质人依法行使代位权，但代位权依据的是《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核心是债权人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的权利”。李某的债务人是C公司，C公司的相对人是B公司。李某最直接能代位的，是C公司对B公司的债权，而不是当然越过B、C，直接打到A公司。（2024）最高法商初2号的裁判规则也明确：代位权对象应限定为债务人的相对人，不能扩张到债务人的次债务人甚至更后手债务人。所以，李某不能把代位权理解成“从C穿到B，再从B穿到A”。
同样，A公司即便知道现场实际由李某施工，也不能想当然地把这种法条规定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一路穿透到底。
一句话总结：
工程是你干的，不代表所有上游主体都欠你钱。
新规下，工程款不能乱要，要按路径要：
先看你是谁；再看你借谁资质；再看谁和谁签合同；再看谁是否知道挂靠；最后看能不能走代位权。
旧打法靠“实际施工人”身份突围，新规则靠合同链条和债权链条说话。
出品：供应链律师；作者：姚成功律师，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关注供应链、物流、货代、跨境贸易与企业债权债务风险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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