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8年11月,一支英国舰队自上海溯江而上,在抵达太平天国首都天京(今南京)江面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清政府的卑躬屈膝,而是来自江防炮台的猛烈炮火。

这场冲突,是自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军队对英国侵略者为数不多的、敢于主动炮击的强硬回击。

这场冲突的根源,在于1858年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签订的中英《天津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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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英《天津条约》签订现场

1858年6月,战败的清政府与英国签订了《中英天津条约》。根据条约第十款规定,长江流域将向英国开放,英商船只可自由通商。

然而,条款有一个巨大的“障碍”:条约写明“惟现在长江上下游均有贼匪(指太平军),除镇江一年后立口通商外,其余俟地方平靖”再行开放。也就是说,从法理上讲,清廷出卖的只是一张“空头支票”,长江的实际控制权掌握在太平天国手中。英国人要攫取利益,就必须面对太平天国。

太平天国兴起之初,西方列强曾一度抱有幻想。1853年,英国公使文翰和法国公使布尔布隆先后访问天京,试图拉拢这个新政权。

然而,太平天国领导人拒绝了列强的拉拢。杨秀清明确答复:绝不承认《南京条约》等不平等条约。虽然允许外商贸易,但严禁贩卖鸦片。

软的一手失效后,列强很快转向强硬。当清政府在《天津条约》中出卖了长江权益后,太平天国从“潜在的合作伙伴”变成了“实现条约利益的阻碍”。于是,额尔金伯爵率领的舰队,便带着炫耀武力、强行打通长江航线的使命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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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尔金伯爵

1858年11月,英国全权专使额尔金率舰队悍然驶入长江。这支舰队包括“狂怒”号和“报应”号两艘巡洋舰,以及“驱逐”号、“迎风”号、“鸽”号三艘炮艇。

当舰队接近天京江面时,冲突爆发。傲慢的英军率先开炮,攻击长江北岸的浦口太平军营垒。

太平天国并未被吓倒,洪秀全下令坚决还击。天京及沿江炮台的守军立即开火,对闯入的英舰猛烈轰击。

这场激战异常猛烈。根据英方记录:“此时,分舰队其他舰只已驶入最近的一些堡垒的射程,这几座堡垒对它们狂轰不已。它们一面十分有效地进行还击,一面缓缓驶过。大部分舰只都一再被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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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秀全

尽管太平军火炮相对落后,无法击沉英舰,但仍给侵略者造成杀伤:“仅有‘惩罚’号上发生伤亡。该舰海军见习生、勇敢的年轻人伯奇受伤,不得不截去一只手臂;一名水兵丧命,另一人受重伤”。

此后,舰队西行至安庆,再次与太平军发生炮战。

军事上虽未落败,但洪秀全对这次冲突的理解却充满了时代的悲剧性。

洪秀全仍天真地认为“洋兄弟”是来帮助太平天国推翻清政府的。因此,这场捍卫主权的战斗,竟被他视为误会。冲突后,洪秀全下令将主动开炮的太平军将士斩首,并派遣专使向额尔金道歉。他甚至下诏给额尔金,将对方描述为前来“朝贡”的臣属。

更令人唏嘘的是,就在英国舰队西进的途中,太平天国芜湖守将侯裕田曾向英舰“巴克”号舰长请求购买军火。而英国人的回应是冷酷地以“兵船……专为己事,勿干涉他人事”为由,断然拒绝。这充分暴露了英国人的真实面目:他们只想从中国攫取利益,绝不会帮助太平天国。

洪秀全的“道歉”换来了英国人的得寸进尺。这次事件标志着英国对太平天国政策的彻底转变。此后,列强彻底放弃幻想,转而与清政府勾结,共同镇压太平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