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点最近发了一篇《对话纸尿裤罗生门里的记者、厂家和第三方机构》,报道有毒纸尿裤导致婴幼儿体内检出甲酰胺的记者王文志成了被采访者,解释为什么会想到查甲酰胺

看了这篇报道,实在无法理解这位记者的思维逻辑。报道中,王的有些言论和他几天前的说辞完全相反,比如被问及甲酰胺毒性到底如何时,王记者回答:

“我不做毒理学术定量判定,本次报道核心是检出存在甲酰胺,人体可吸收、婴幼儿体内可检出,证明风险通道真实存在。至于具体多少剂量造成损伤、长期蓄积的量化阈值,需要后续科研机构、主管部门进一步专项研究,不属于本次媒体调查的范畴。”

可就在几天前,他自己在社交媒体上的两次发声反击质疑,都说在“婴幼儿体内的检出量足以造成伤害”。

这不叫毒理判定?

更令人诧异的是被问及所谓记者使用纸尿裤一晚血液甲酰胺飙升一倍,该检测是否靠谱时,无论是提问者还是被问的王记者,似乎都默认检测结果可靠,焦点成了实验设计有没有对照、有没有控制变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王记者知道什么叫“所有潜在干扰源”吗?

人体血液有多复杂?里面有多少东西可以对检测构成潜在干扰?

去网上检索,根本找不到检测人体血液内甲酰胺的论文。用一个没有任何验证,甚至已知存在问题的检测,说“可认为是纸尿裤接触导致”,这是在搞笑吗?

其实在王记者最初的报道出来时网上就有很多人质疑所谓的记者血液内甲酰胺从2000ng/mL飙升到4000ng/mL。

在原报道里,记者引述专家称人体没有内源甲酰胺,血液里不应该检出。很多网友就好奇了,那记者没使用纸尿裤前血液里的2000ng/mL甲酰胺是怎么回事?你戴了纸尿裤一晚,从2000涨到4000觉得可怕,那你怎么不对基线的2000感到恐惧?

到目前为止,王记者的所有发声,包括这次原点的采访都不解释2000ng/mL的基线甲酰胺,却一口咬定后续的飙升是严重问题,需要关注。

基线都莫名其妙,后续的“飙升”能可信吗?

王记者说自己报道的核心是检出存在甲酰胺,甲酰胺经过皮肤可吸收,婴幼儿体内可以检出。

其中,甲酰胺可以经过皮肤吸收并无争议。但所谓纸尿裤检出甲酰胺,依据原点报道,纸尿裤行业从业人员依据纸尿裤原料以及生产流程,认为不会引入甲酰胺,原因还不是不合规矩,而是引入甲酰胺会负面影响生产效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而原点报道采访的检测从业人员则透露同事拿主流纸尿裤检测,并没发现甲酰胺:

“我们数位实验室同事,受相关新闻影响,也将家中多款市面主流纸尿裤按照实验室的规范检测方法进行检测,目前没有检出甲酰胺。”

这可是与王记者报道的多款知名纸尿裤检出大量甲酰胺直接矛盾。

当然,王记者整个报道里最关键也是为什么会引发全国关注的其实是最后一点——婴幼儿体内可以检出,也就是山东公共卫生临床中心的在上百份婴幼儿血样中检出甲酰胺。

可问题是就如前面提到的,血液检测甲酰胺并非经过验证的医学检验,王记者的婴幼儿血液甲酰胺阳性可信吗?

当王记者在原点报道的最后说出:

我认可结果的核心依据不在于资质,而在于多机构、不同设备、不同检测路径均检出阳性,同时搭配人体血样阳性结果、对照实验结果,综合判定风险真实存在。当前很多品牌复检未检出,可能是所用检测方法、前处理工艺不科学,存在漏检问题。

真相是在王记者找到的机构之外,很多机构没有在纸尿裤里检出甲酰胺。王记者“搭配”上的人体血样阳性结果,检测可靠性高度可疑——现在全世界就没有验证过的甲酰胺血液检测,“阳性”又如何界定?

试问,王记者的“记者使用纸尿裤一晚,血液甲酰胺增加一倍”里,记者在使用纸尿裤前的血液甲酰胺浓度2000ng/mL,算不算阳性?

因此,我实在无法理解王记者如何就认定了别的机构没检出,是别的机构所用检测方法、前处理工艺不科学。以及为什么很多媒体报道有毒纸尿裤事件时常默认王记者报道的检测结果可靠,可以作为讨论的基础。

如果我是原点的记者,至少会问王记者一个问题:原来报道里唯一一张展示记者使用纸尿裤后血液甲酰胺飙升的检测实验截图,上面的“豆包AI生成”水印是怎么回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很遗憾,至今没看到任何记者问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