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在秦可卿房中睡午觉,梦游太虚幻境,被警幻仙姑秘授云雨之事,醒来时“迷迷惑惑,若有所失”。
当天晚上回到住处,袭人帮他换衣裳时追问梦中之事。
宝玉便把梦中之事和盘托出,羞得袭人掩面伏身而笑。宝玉素喜袭人柔媚姣俏,便强袭人同领警幻所训云雨之事。
袭人素知贾母已将自己与了宝玉的,今便如此,亦不为越礼,遂和宝玉偷试一番,幸得无人撞见。
这是第一次云雨之会。
两人做得极为隐秘,而且老天爷帮忙,没有人看见。
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自然会有第二次,第N次。
袭人和宝玉第一次侥幸,第二次却被林黛玉识破。
袭人回家探亲,回来后晚上和宝玉“约法三章”,不许他再弄花儿粉儿、吃人嘴上擦的胭脂。可第二天一早,袭人就“身体发重,头疼目胀,四肢火热”地病倒了。更为重要的是,贾宝玉到林黛玉屋里,两人相距太近,林黛玉一眼看出了门道:
黛玉因看见宝玉左边腮上有钮扣大小的一块血渍,便欠身凑近前来,以手抚之细看,又道:“这又是谁的指甲刮破了?”宝玉侧身,一面躲,一面笑道:“不是刮的,只怕是才刚替他们淘漉胭脂膏子,蹭上了一点儿。””
宝玉明显撒谎,因为早上起来,袭人就病倒了,更何况他昨天晚上答应袭人不再调脂粉,不至于第二天早就旧病复发。
所以,她说的替他们淘漉胭脂膏子是假话。脸上胭脂其实是袭人嘴唇上的胭脂。
毕竟,袭人得“病”,太出人意料之外。
袭人病倒后,李嬷嬷拄着拐杖闯进怡红院,指桑骂槐地嚷道:
“忘了本的小娼妇!我抬举起你来,这会子我来了,你大模大样的躺在炕上……一心只想妆狐媚子哄宝玉……”——第十九回。
一个“妆狐媚子哄宝玉”,把前一晚的事说得明明白白。
更狠的是后面那句:“谁不是袭人拿下马来的!我都知道那些事!”
所以,从袭人病倒,李嬷嬷骂人,两件事可以推测出,袭人和宝玉有了第二次云雨之事。
袭人所谓得病,一半是羞愧所致,一半是折腾出来的结果。
林黛玉为什么瞬间看穿?
她看得细。
两人距离太近,林黛玉此时躺在床上,贾宝玉硬挤进来,两人对面躺着,不想看细都不行。
就算两个距离远,林黛玉也会看到宝玉脸上的胭脂,因为她比任何人都关心他。
黛玉问“这又是谁的指甲刮破了”时,话里的重点是“又是”——说明这种事她见过不止一次,每次都会问,每次都会记。
更重要的是她接下去的话:“必定还要带出幌子来,便是舅舅看不见,别人看见了,又当奇事新鲜话儿去学舌讨好儿”。
林黛玉一边劝宝玉,一边用手帕替宝玉“揩拭”了那块胭脂。
无论是问话还是举动,都是关心。
当然,除了关心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她事先听说了。
李嬷嬷骂袭人,自然有人传递消息。
李嬷嬷能知道的事,林黛玉也会知道。所以,后来晴雯骂袭人“鬼鬼祟祟干了丑事”,林黛玉急忙前去灭火,并称袭人是好嫂子。
但让人不解的是,谁向林黛玉透露了消息呢?
应该是秋纹。
为何是她?
答案藏在她去提醒袭人和宝玉的细节里。袭人和宝玉两人约法三章,是秋纹进屋提醒两人要抓紧时间休息。原文如下:
二人正说着,只见秋纹走进来,说:“快三更了,该睡了。方才老太太打发嬷嬷来问,我答应睡了。”
宝玉的卧房不是普通人想进就进的。秋纹能三更半夜进屋,表明她就守在门外,或者在宝玉隔壁。
一个负责任的丫头,主子不睡,她自然不睡。
袭人和宝玉偷试再隐秘,也抵不过窗外有耳。
关键是秋纹为何要向林黛玉透露消息?
原图很简单,贾母让贾琏把林黛玉接回荣国府,目的是让她嫁给宝玉。
秋纹作为贾宝玉身边的大丫头,虽然有袭人、晴雯排名在 她前面的姨娘人选,但这并等于她没有机会。消息透露给林黛玉,可以让林黛玉对她产生好感。万一有机会当上姨娘,与林黛玉相处就有了投名状。
看透这个逻辑后,就明白秋纹所作其实与自己的利益有关。
面对这种情况,林黛玉坦然接受。不仅如此,她还提醒宝玉要小心,以免被人传到贾政耳朵里。
林黛玉,真是太痴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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