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公左手书奇字,照眼红墙绕晋祠。
周柏低头迎旧识,铁人举手索新诗。
欲流荇菜情难已,惊见睡莲花未衰。
悬瓮山头松失翠,顿憎旱魃费鞭笞。

这是郭老1965年12月重游山西晋祠时所写的一首七律《重到晋祠》。

诗歌的首句“康公左手书奇字”的康公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别号鲁赤水的康生,坊间传闻他曾扬言即便用脚趾头夹根棍子,也比号称大书法家的郭老要写得好得多。

1965年的鲁赤水位居国家领导人的行列,他是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文教小组副组长,与郭老同为第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的副委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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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鲁赤水在党内的分工,他主要负责分的管全国文化、教育、文艺、古籍文物、学术领域相关的事务,与郭老的工作内容有较多重合。

鲁赤水工篆书,喜以 “康生左手” 落款而自诩。不管这个位高权重的政治人物,在中国现当代历史上留下多少劣迹和骂名,实事求是地讲,他在书法和文物鉴赏方面还是颇具造诣的。

毫无疑问,在这些方面,郭老与鲁赤水应该有着较多的共同语言。但即便如此,身为书法大家的郭老在这首诗歌一上来就夸赞“康公左手书奇字”,还是颇有些令人意外的。

虽然诗歌不免有一些夸张,但郭老对鲁赤水的能写一笔漂亮的左手奇书,由衷地感到佩服应该一点不假。以郭老的身份如此颂扬鲁赤水,并将此诗和他同时写的一组诗歌同时见报,又确乎不同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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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年的六七月间,郭老以《由王谢墓志的出土论到〈兰亭序〉的真伪》一文刊发于《光明日报》和《文物》上,从而引发出一场关于《兰亭序》真伪问题的学术争鸣。

说是 “学术争鸣”,但了解其中内情的人都明白,郭老的见解是得到中央高层领导的支持(或许正是从高层领导的评论中得到启发和鼓舞,才敢于发起这场 “帖学革命”),而鲁赤水就是其中的一个重要人物。

细读郭老此文,堂而皇之地引用鲁赤水提供的五条史料作为论据。如此借重一位当权的政要以支持自己的学术观点,确实异乎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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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颂大寨》只是一首标准的政治宣传诗,没有严谨的格律,也没有高深的用典,但郭老似乎对这首诗颇为欣赏,屡屡书为条幅以应友朋的求索。

十年之后1976年10月,党中央顺应民意,一举粉碎了祸国殃民的“四人帮”反革命集团,10月21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向全国全世界公布了这一特大喜讯。郭老在听到广播的当日,写下了名传一时的《水调歌头·粉碎四人帮》:

大快人心事,揪出四人帮。政治流氓文痞,狗头军师张。还有精生白骨,自比则天武后,铁帚扫而光。篡党夺权者,一枕梦黄粱。
野心大,阴谋毒,诡计狂。真是罪该万死,迫害红太阳。接班人是俊杰,遗志继承果断,功绩何辉煌。拥护华主席,拥护党中央。

当然郭老最为人诟病的是他另外一首写于半年之前的《水调歌头》,题目是《庆祝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十周年》,竟然破天荒地点了邓小平的名字:

四海《通知》遍,文革卷风云。阶级斗争纲举,打倒刘和林。十载春风化雨,喜见山花烂漫,莺梭织锦勤。茁茁新苗壮,天下凯歌声。
奋螳臂,走资派,邓小平。网图倒退,奈“翻案不得人心”。“三项为纲”批透,复辟罪行怒讨,动地走雷霆。主席挥巨手,团结大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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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6月12日下午四点五十分,郭老走完了他八十六年的漫长人生历程。6月18日,郭老的追悼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

当初被郭老点名“翻案不得人心”的邓小平,不计前嫌,代表党中央,给予郭老一生以最全面、最公正的评价:

郭沫若同志是我国杰出的作家、诗人和戏剧家,又是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学家和古文字学家。早在五四运动时期,他就以充满革命激情的诗歌创作,歌颂人民革命,歌颂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开一代诗风,成为我国新诗歌运动的奠基者。他创作的历史剧,是教育人民、打击敌人的有力武器。

他是我国运用马克思主义观点研究中国历史的开拓者。他创造性地把古文字学和古代史的研究结合起来,开辟了史学研究的新天地。他在哲学社会科学的许多领域,包括文学、艺术、哲学、历史学、考古学、金文甲骨文研究,以及马克思主义理论著作和外国进步文艺的翻译介绍等方面,都有重要建树。

他和鲁迅一样,是我国现代文化史上一位学识渊博、才华卓具的著名学者。他是继鲁迅之后,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在毛泽东思想指引下,我国文化战线上又一面光辉的旗帜。